矢 弓
兩種理念,兩種立場,在生活中逐漸分化成了“養狗派”和“打狗派”,曾幾何時,這兩派時常因為生活理念而發生沖突。
狗是人類的朋友,人們常以為這是西方文明的說法,其實,在中國,狗早已是人類的朋友了。中國養狗,歷史悠久。
“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老子在《道德經》里就將雞和犬作為人類生活的重要元素提出;“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晉代的陶淵明《歸園田居》就用狗來描繪美好的田園生活;“生女有所歸,雞狗亦得將”,唐人杜甫《新婚別》這么敘述,于是民間有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說法;還有李白的“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雨濃”,白居易的“犬吠村胥鬧,蟬鳴織婦忙”,陸游的“犬喜人歸迎野路,鵲營巢穩占低枝”等,狗一直作為正面形象活躍在詩詞中。
在物資匱乏的時候,曾經一個時期,中國的養狗還是一種奢侈,屬于“腐朽資產階級生活方式”。于是,本土的狗被通稱為“土狗”,基本上屬于農村戶口,干著看家護院的活,吃粗茶淡飯。還是墻內開花墻外香,在海外,中國不看好的土狗被冠之以“中華田園犬”的美名,受到一些懂狗人士的追捧。
在城里,人與狗爭奪有限的空間,尤其是改革開放后,人們衣食漸漸充足,養狗的人越來越多,養狗被承認為一種生活方式。兩種理念,兩種立場,在生活中逐漸分化成了“養狗派”和“打狗派”,曾幾何時,這兩派時常因為生活理念而發生沖突。
“養狗派”信奉狗是人類的朋友,稱贊狗有著忠誠的品質,勤勞的本質,養狗有益身心,能延年益壽。他們認為,這個世界不能由人類獨霸,狗是久經考驗、近距離與人接觸的動物,身安不如心安,屋寬不如心寬,養狗怡情,狗能提高人類的生活質量。
“打狗派”則堅持認為,狗是人類的天敵,元藥可醫的狂犬病就是鐵證。他們認為,當人類的生活還有貧富,這個世界還不安寧的時候,養狗無疑是浪費,更是對人的不公,與其掏錢養狗,那還不如去捐獻給“希望小學”,甚至非洲饑民。
中國的狗就在這兩種思想、兩種觀點,甚至兩種派別的角力中,時而被追捧,時而被追殺。尤其近些年來,“養狗”與“打狗”常常成為新聞熱點。
狗是人類的朋友,可一旦有個別的狗傷人,所有的狗可能都成了人類的敵人。2006年7月,云南省楚雄州牟定縣掀起了一場“打狗風暴”,原因就是在該縣連續發生了人畜被狗咬傷后死亡的事件。按照要求,5天時間全縣5萬只狗必須全部撲殺干凈。為了安全要打狗,為了衛生也要打狗。云南省羅平縣要申報國家級旅游衛生城市,也在全縣開展“打狗行動”,狗隨地大小便也成為喪命的理由。廣東省惠州市,打狗更像一場戰爭,媒體報道,2006年10月26日,惠州市從當日下午4時到6時,兩個小時內用槍打死流浪狗、未圈養狗20多條,一天共打死狗50多條。
“打狗派”在行動,“養狗派”也在行動。2007年3月,重慶市萬州區因為3人感染狂犬病喪生,決定對疫區方圓三公里內所有犬只,包括已經注射狂犬疫苗的家養犬只,采取全面捕殺政策。新聞傳開,引起關愛動物人士和組織的重視,經過交涉,當地政府不得不修訂了原有政策,決定將捕殺范圍縮減到僅僅針對流浪犬和無主犬。
在一些大城市,“養狗”與“打狗”從來都是拉鋸戰。廣州市的打狗持續10年,可廣州市的狗似乎越打越多。天津市管狗也遭遇尷尬,全天津市養犬戶辦理《犬類準養證》的還不足1/10,北京市的合法狗同樣只占養狗總數的1/10。有關部門測算,這些大城市的狗群數量都到了幾十萬只,大量游離于有效管理之外。
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終于意識到,養狗和打狗似乎并不是不可調和。在拉鋸戰中,中國的管狗出現了一種和諧的規范。養狗和打狗,都不再肆無忌憚。
首先,中國《物權法》出臺,重申了個人財產受保護的概念,狗作為私有財產也在保護之列。其后,各地認為,與其血腥打狗不如科學管狗,金錢不再作為養狗的門檻,養狗不再是有錢人的奢侈行為。隨后,各地一大批愛心人士組成了小動物保護協會組織,這些一開始的純民間組織紛紛得到官方的承認和支持,他們與政府配合,使得中國管狗由運動式變成了常態式。城市養狗,開始進入法制軌道。
人們認識到,狂犬病與養狗沒有必然聯系,只要對狗進行有效的防疫即可;關愛動物,其實也是關愛人類。養狗是一種文明,養狗的方法也必須文明,管狗的措施更得文明。
游客來海南,在海口市大街上很少看到流浪狗。有人追問才發現,原來這里有由愛狗人士自發成立的海南省小動物保護協會,1000多只流浪狗在基地里得到人道救助。自然,這些流浪的小動物也不再對人類構成威脅。
有關人士覺得,中國養狗,也在與國際接軌,開始走上了一條和諧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