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們怎么說你這類人?你們×◎%#……”人生中總有些這樣的時刻,突然被粗暴地劃分到某一個類,這種時候總是讓人有些惱火又無可奈何。那些“×◎%#”的詞與我有什么關系?
我所經歷過的“×◎%#”的詞,有時候是“你們上海人呀,好精明,×◎%#……”,有時候是“你們80后呀,熱愛物質,×◎%#……”,或者“你們文藝女青年呀,×◎%#……”。等到了德國,就成了“你們中國人呀,×◎%#……”。
那些人總試圖定義我,歸類是最輕松和最不負責任的方式,他們表現得好像十分了解我的喜好和優缺點,說出的無非是這樣那樣的偏見。每個人都有過這么不負責任的時刻吧,在開始聊了三句之后,就自負地以為了解了對方的全部。“那些外地人”“那些物質女郎”“那些差生”“那些學生干部”,這些定義都是多么簡單粗暴的劃分。好像給別人貼個標簽之后,就覺得完成了對對方的認識了。他們以為真實生活中的人就像漫畫里的角色,有著容易把握和定義的特征與性格。
如今說膩了80后這個詞之后的媒體,開始尋找新的定義來喂養眼球,比如所謂的90后:90后如何如何,×◎%#。大家樂此不疲地拿一堆形容詞來塑造著90后,定義著90后。
被定義的人總是不服氣,就忍不住會說:其實我不是這樣的,我是那樣的。真的不喜歡好端端的見面,變成了某種辯論,“并非所有的中國人都吃狗肉”“文藝女青年并不熱愛折騰感情”“不是所有德國人都愛喝啤酒”。
我花了很多的時間,來解釋我和他們以為的“×◎%#”不一樣。其實這樣的爭論毫無用處。那些持有偏見的人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是片面的,或許給人貼標簽要比說“我可能理解錯了”容易得多,解釋到最后,他們的偏見依然好好地停留在原處。
后來我發現,和那些定義爭論,就像和一個帶著帽子的隱形人過招。那頂飛舞的大帽子就是那讓人惱火的定義,當人們莫名其妙地說“我看你戴著這頂帽子”的時候,我與它的反復爭論并沒有讓它消失,反而讓站在臺下的人們看得興致勃勃,甚至覺得那帽子下必然存在著某個隱形人。我越是與帽子爭吵,人們越是確定隱形人的存在。爭到最后,帽子就戴到了我的頭上。然后人們說:“我說的對吧,你就是戴這頂帽子的呀!”
所以當人們將自己簡單分類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理睬那頂帽子,無論那是頂漂亮的彩色帽子,或者一頂破草帽。那些用“×◎%#”編織而成的帽子,和自己其實毫無關系。那些是無聊的人們設置的陷阱,讓被定義的人去耗費無謂的時間精力來戴上或者破壞這頂帽子。
“80后”“90后”“文青”“憤青”,那么多的帽子,都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們為了省事而發明的東西。他們不想多花時間來了解世界和人的豐富與復雜,所以制造了容易辨認的帽子來簡化這個世界。
這世界喜歡給人亂扣帽子的人到處都是,如果每一頂帽子都要去認真解釋,哪里有什么時間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呢。
如果萬一被扣了帽子,心里不服氣的時候怎么辦呢。爭論無用,那就不要同意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們,永遠不要把自己留給別人去定義。無論任何人如何定義了自己,說“你們呀,就是×◎%#……”的時候,要記得,那無非是一些心懷偏見的懶人不能了解你的緣故。別對號入座,也別生氣。人的惰性讓人們不去了解人和世界復雜性,貼標簽是最安全的方式。永遠不要讓別人的局限成為自己的局限。有句美麗的英文叫做:The future is unwritten。誰都不知道未來的模樣,誰又有資格來定義另外一個人呢。
那些愿意花時間來了解你的人,就會漸漸發現,你不是他想象的“×◎%#”。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90后”這頂虛擬的帽子,不值得讓人在舞臺上傾情表演。如果你喜歡這帽子,就戴上玩。不過不必和那些宏大的帽子吵架,否則吵著吵著,那個隱形人就存在了。
不如轉身。如果舞臺上只有一頂帽子,就不會有任何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