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電視的新聞周刊欄目發展很快,一方面,觀眾面對龐雜的一周新聞,需要透過鏡頭看背后,通過現象看本質。另一方面,電視臺在一周內擁有龐大的新聞資源(包括內容和圖像),有效地挖掘這個富礦,對紛繁復雜的新聞內容進行梳理,是電視臺進行資源再利用的必然途徑。央視《新聞周刊》主持人白巖松提出“新聞膠囊”的說法。欄目制片人為此解釋說,在周末的45分鐘相對短的時間里介紹給觀眾一周國內最重要的新聞,一個人吃下這顆“新聞膠囊”,就會固化他對一周事件的記憶,這種記憶應該是與他最有關的,作為一個社會人最應該知道的。“新聞膠囊”的提法得到了欄目創作組的認同。我們不妨沿著固化記憶的角度,探析《新聞周刊》的創作思路。
一、關聯性地評述新聞事件,“固化”對新聞事件或新聞人物的價值判斷和理性思考的記憶
央視《新聞周刊》對新聞進行理性分析和價值判斷,并沒有嚴格意義上的“評論深刻”以至于“挖地三尺”,而是更注重關聯性,通過關聯性來把握一周的社會進程。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的,都和客觀世界有著普遍的聯系,新聞事件當然也不例外。一件新聞發生后,它與社會的多個方面、多個階層、多個人物,甚至其他新聞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些構成了以這條新聞為中心的網絡。梳理和整合這個網絡,使它變得清晰,更有條理,就是《新聞周刊》該做的。但《新聞周刊》每個板塊只有七八分鐘,它不可能像《新聞調查》那樣深入地探尋某一事實真相,只能通過現有的素材資源,把與新聞事件相關聯的社會背景、內部成因、人物命運變化等有機地聯系起來,站在國家和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層面上,綜合性地進行分析和評論,讓觀眾看到新聞背后與之相關聯的各個方面以及對新聞事件所產生的影響。這樣做,使觀眾對一周發生的新聞有了較為清晰的了解和認識,“了解”是指知道了新聞的內容,而“認識”是基于理性分析和價值判斷之上的,這些容易“固化”觀眾對新聞的記憶。
《一周新聞人物回顧》的評論把關聯性用到了極致,每個新聞人物都是因為不同的新聞事件受到了關注,雖然有些人在這之前就很有名,但欄目總是通過本周發生在他身上的新聞事件作為關注點。每個人物有不同的個性、不同的新聞事件、不同的生活背景,但主持人總能關聯性地把他們聯系起來,這個聯系的紐帶就是社會共有的人性、情感、道德、社會規范、國家榮譽等,一旦找到他們的共同點,觀眾就容易印象深刻,固化他對一周新聞人物的記憶,這種記憶已經超出新聞事件本身,更能引起觀眾的共鳴。
在《新聞周刊》2007年6月12日的節目中,子欄目《一周新聞人物回顧》回顧了一周內的四個人物:抗日英雄仵德厚,被訓練營毒打的少年小毅,“善良”綁匪余有,臺灣政治人物李登輝。這四個人物在本周各有各的新聞。主持人找出了其中三個人共性的地方——矛盾。通過“矛盾”這一共性,關聯性地回顧了一周內的幾個人物,還串聯到下一欄目——《本周人物》。這樣評論,觀眾很容易在以后的某一時間,借助“矛盾”這一點,回憶起這幾個人物和他們在這一周發生的新聞。
關聯性地評論一周人物,具有一點冒險性,畢竟每個人物差別較大,所遇到的新聞事件也千差萬別。再這樣評論時,有時未免牽強或偏頗。
二、凸顯新聞人物在新聞事件中的作用,挖掘新聞人物的內心感受和命運變化,來“固化”新聞事件的人性記憶
當一周的新聞已經過去時,給我們印象最深刻的往往是人。《新聞周刊》設置了《一周新聞人物回顧》和《本周人物》兩個子欄目,通過人物在新聞事件中的言行變化,引出關注或爭議的焦點,并作出客觀性的描述和多元觀點的陳述,最后進行國家主流意識的表達或評論(有些是主持人進行評論)。
兩個人物欄目不僅僅關注人在新聞事件中所表現出的各種行為,更加注重人在新聞前后的情感發展、內心掙扎、精神訴求和由此產生的命運變化。欄目跳出以往人物報道的程式化、概念化模式,不面面俱到,而是圍繞新聞事件本身,選擇表現人物性格特點和人性本質的內容,折射出新聞人物的價值取向、道德準則、社會責任感等。美國傳播學者約瑟夫·克拉伯提出,受眾在接受信息時具有三種選擇性心理特點:選擇性注意、選擇性理解、選擇性記憶。三次“選擇”的結果,往往會受到受眾的性格、價值觀、心理因素、情感等諸多因素的影響。而人性剖析和情感溝通是大多數受眾容易認同和接受的方式。
新聞人物可能是新聞事件的發起者、主導者、參與者,也可能深受新聞事件的影響而發生了生活甚至人生的變化。他(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她)的內心感受和由此產生的變化是什么,他(她)的命運將走向何方?綜觀新聞人物的報道,不同的新聞人物,有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新聞事件,但他們具有與普通人一樣的人性特點,在新聞事件的發展過程中,新聞人物會高興、會痛苦、會彷徨、會奮起,在人生命運變化的過程中,同樣具有豐富的情感歷程和精神訴求。而《新聞周刊》的這些關注點恰恰符合大多數觀眾的內在心理需求,而且,這一系列的問題甚至會延伸到“如果是我,會怎么做”,因此,更加能得到觀眾的情感認同,引起觀眾的共鳴,最后,“固化”成為觀眾內在的人性記憶。
三、強調畫面的視覺沖擊力和畫面語言的張力,來“固化”新聞事件的影像記憶
視覺傳播是運用視覺符號來構成獨特的視覺語言,用來傳達有效的信息。觀眾通過視覺的認知,在短時間內便可對信息作出判斷和分析。由于它是運用感知性很強的視覺符號作為主要手段,因此,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并產生很深的印象。《新聞周刊》準確把握視覺傳播的特點,強調畫面的視覺沖擊力和畫面語言的張力,來“固化”新聞事件的影像記憶。
《新聞周刊》關注的都是一周內的新聞事件和新聞人物,很多圖像都在其他新聞中表現過了。如果完全照搬,雖然解說詞不一樣,但觀眾看了,還是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新聞周刊》摒棄了照搬新聞圖像的做法,充分運用現代化的技術手段,有效地轉化和形成新的時空關系,重新建構觀眾對“過時了”的新聞的感覺方式。特殊的畫面處理,不同的畫面組合方式,緊緊配合評述性解說詞的節奏,都構成了新的視覺傳播空間,帶給觀眾又一次啟迪(如果他看過以前新聞的話),甚至精神享受,這些又深深打上了《新聞周刊》的烙印,讓人一看圖像就知道是《新聞周刊》。
張藝謀就曾說:“過兩年以后,說你想起哪一部電影,你肯定把整個電影的故事都忘了。但是你永遠記住的,可能就是幾秒鐘的那個畫面……”有人就認為,視覺文化傳播所依賴的主要媒介——視覺媒介表現出了鮮明的、以感性主義為中心的視覺消費特征。雖然《新聞周刊》還是以新聞評述性語言為主體,但已不再把圖像作為一種解說詞的附庸,而是成為與解說詞融為一體,并吸引觀眾注意,以至看后印象深刻的有力武器。
在人物欄目中,《新聞周刊》充分運用慢動作、照片、特寫等手段凸顯新聞人物在新聞中的神態、表情、肢體語言,以反映人物在新聞中的內心掙扎、感情起伏和命運變化等。在有關新聞事件的欄目中,《新聞周刊》同樣調用視覺手段,突出新聞關注點,強調新聞細節,以反映新聞事件的矛盾沖突、發展變化,彰顯敘述和評論的意義,吸引觀眾的注意力。于是,無數支離破碎的圖像碎片(有關新聞事件或新聞人物在各個媒體中的新聞圖像和圖片)在重新整合和處理后,通過《新聞周刊》評述性語言的闡釋和分析,又重新煥發出新的意義,建構了觀眾對于這個人物或事件的整體認識。
在電視直播、電視互動等形式越來越普及的情況下,作為回顧一周新聞的欄目《新聞周刊》面臨越來越多的挑戰,但確實有發展的必要和拓展的空間。《新聞周刊》只要找準自己的定位,揚長避短,以權威而新穎的評述,突出人物和人性化的方式,重新搭建視覺架構等,必然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作者單位:新疆油田公司黨員電教中心)
編校:楊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