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副詞+名詞”結構

摘要隨著社會的發(fā)展，“程度副詞+名詞”結構在不符合現(xiàn)代漢語語法規(guī)范的前提下流行開來，甚至成為人們喜聞樂道的語言現(xiàn)象，這一現(xiàn)象引起了語言學界的廣泛關注。這一結構從根本上說是一種詞類活用現(xiàn)象。

關鍵詞“副詞+名詞”產(chǎn)生原因詞類活用

中圖分類號:H03文獻標識碼:A

在現(xiàn)代漢語中，副詞和名詞之間，尤其是程度副詞和名詞之間不存在直接的修飾與被修飾關系，這似乎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甚至相當一部分教科書把能否直接受副詞修飾作為區(qū)分名詞和謂詞的一個重要標準。然而隨著社會的發(fā)展，“程度副詞+名詞”結構在不符合現(xiàn)代漢語語法規(guī)范的前提下流行開來，甚至成為人們喜聞樂道的語言現(xiàn)象。如:“我的樣子很中國”、“這棵樹挺藝術”、“他很紳士”等等，這一現(xiàn)象引起了語言學界的廣泛關注。

1 “程度副詞+名詞”結構的研究現(xiàn)狀

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前輩學者們就已經(jīng)注意到這種現(xiàn)象，并從不同角度做出了合理的解釋。1962年邢福義就撰文《關于副詞修飾名詞》來討論副詞能否修飾名詞問題，但這一語言現(xiàn)象真正引起語言學界的廣泛關注是在20世紀90年代，直到現(xiàn)在，語言學界對這一結構現(xiàn)象仍存在不同的看法。

胡明揚認為，“副詞‘很’強制改變了名詞的功能和意義，使其臨時獲得了形容詞的功能。”豍他是從結構上是否符合語法這個角度出發(fā)的，沒有涉及到語義層面。隨后的張誼生則從語義角度探討了副名結構中名詞的語義特征，他認為“副詞之所以能夠修飾名詞，其深層原因和制約因素其實并不僅僅在于修飾語副詞，而主要在于那些被修飾的名詞。”豎另外，還有學者試圖從語義修辭角度做出解釋，比如胡慧盈指出“副詞+名詞”結構是一種轉喻現(xiàn)象，即用整體(名詞范疇)代替部分(名詞的主要特征)。豏劉慧麗則認為“能夠進入‘程度副詞+名詞’結構槽的副詞一般是表示程度深的高量級副詞。某些名詞之所以能進入這一結構，是因為在語言使用中獲得了特定的屬性意義或特定的社會文化內(nèi)涵，而且這些特定的屬性意義或特定的社會文化內(nèi)涵所構成的意象或意象組合，又能因特定的認知語用需要，在一定的語言使用情景下被該名詞所轉指。”

2 “程度副詞+名詞”結構是一種詞類活用現(xiàn)象

“所謂詞類活用，通常是指名詞、動詞、形容詞，按照一定的表達習慣靈活運用，即在某些句子里臨時改變詞性和語法功能。”豑在古代漢語中，詞類活用現(xiàn)象大量存在，它包括名詞活用為一般動詞，動詞、名詞、形容詞的使動用法，形容詞、名詞的意動用法，名詞用作狀語等等。例如“毋友不如己者”(《論語 .學而》) ;“晉靈君不君”(左轉宣公二年) ;“秦師遂東”(左轉僖公三十二年)等等。在古代漢語中我們把這種語言現(xiàn)象看作是名詞活用為動詞。在上例中“友”由名詞“朋友”活用為動詞“交朋友”; “君”由名詞“國君”活用為動詞“行君道”; “東”由單純方位名詞活用為動詞“向東走”。這種解釋方式很好的處理了古今時空差異造成的理解障礙，因此，現(xiàn)代流行的這種“程度副詞+名詞”結構也可以按照與古代漢語類似的理解方式解釋。例如:(1)大山已經(jīng)很中國了。(2)眼睛非常雙眼皮。(3)這個人特學生。

我們也可以將它歸結為名詞活用為形容詞。名詞活用為形容詞后，則名詞不再是其本來的意義，而是用來表示一種臨時賦予的性質或狀態(tài)。例1中的“中國”不再是“中華人民共和共國”的簡稱，而是或指與中國人有關的某種性質，或指與中國有關的某種語言，或指與中國有關的某種文化等。同樣，例2中 “雙眼皮”已經(jīng)不僅僅指它的本來意思，而應理解為 “漂亮、與眾不同、出眾”。例3 中“學生”由普通稱謂名詞活用為形容詞“認真、誠實”。這種理解方式很好地傳達了這句話的真正內(nèi)涵。

其實，在現(xiàn)代漢語中，詞類活用現(xiàn)象也是廣泛存在的。“程度副詞+名詞”中的名詞活用為形容詞只是現(xiàn)代漢語中詞類活用的一種，另外還有名詞活用為動詞。如:

(4)即使劉姥姥這樣的粗人到了此地，怕也要淑女起來。

(5)嚴航笑道:“你真能阿Q自己。”(方方《行云流水》)

形容詞活用為動詞的有:

(6)美麗的燈光溫馨著寧靜的夜。(《南方周末》1994.12.16)

(7)我默默地在候機室里踱來踱去，平靜著自己。(《新華文摘》1991.1)

詞類活用增強了語言自身的魅力，使詞類功能更加絢麗多彩，因此值得我們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