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袁偉民與體壇風云》與《申奧六鱗》兩個作品中涉及到的爭議問題,何振梁一一回應
兩年前的一篇文章《申奧六鱗》,并沒有引起大范圍的震動,作者只是暗示國際奧委會資深中國委員何振梁不該享有“體育外交家”、“奧林匹克外交家”的美譽,只是“由于宣傳走偏,人們都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一”。
不久前出版的《袁偉民與體壇風云》這部書卻攪起了更大的波瀾,因為書中的大量信息不僅再次將矛頭指向這位“資深中國委員”,而且引發了國際輿論。這一次,沉默了兩年多的何振梁站出來了,對兩個作品中涉及到的問題一一回應。
“什么問題都沒有”
《袁偉民與體壇風云》第四章“北京申奧:深層次的故事”中,記載著這樣一件事情:國際奧委會資深的中國委員,已經提名金云龍為主席候選人,這讓北京奧申委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書中還說,“這位國際奧委會資深的中國委員沒有投羅格的票而投了金云龍,似乎已經不是秘密?!?/p>
時間回溯到8年前,國際奧委會第112次會議上,不僅要確定2008年奧運會的主辦城市,還要投票選舉新一屆國際奧委會主席。而中國對每個國際奧委會主席候選人的支持與否、態度等,都直接關系到北京申奧的利益問題。
何振梁:2001年3月1日,金云龍給我打電話,讓我連署提名他。國際奧委會規定,任何一個人要參加競選,必須有5個委員聯合提名,這個人才有資格競選,但是提名、連署并不等于支持他。這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一樣的,必須先有提名、競選,然后再表決,而表決的結果又是另外一回事。表決是秘密的,提名是公開的。
有些人不太了解這個程序,沒什么好責怪的,但說我投了金云龍的票是毫無根據的。那本書還提到了投票都是秘密進行的,很難說到底誰投了誰的票,可是翻過幾頁后又肯定地說我投了金云龍的票。
書中還提到,“他向人解釋和宣傳比較多的是:國際奧委會委員不是一個國家派到國際奧委會去的代表,而是國際奧委會派到這個國家的代表。強調委員要有‘獨立性’,不受干擾。也許,這就是他在北京申辦2008年奧運會過程中自認為可以不顧奧申委的總方針,不聽招呼,自作主張,自行其是,執意支持金云龍的理論依據。”
是否真如書中所言,何振梁在申奧過程中“不聽招呼”呢?
何振梁:3月1號,如果我謝絕了金云龍的要求,馬上會影響到他的支持者對我們北京的態度,所以第二天申奧小組領導會結束后,我請申奧的兩位主要領導以及袁偉民、李志堅留下,我把金云龍要求我做他候選主席的提名連署人這個事情一講,大家都同意讓我答應金的要求。
僅僅補充的是什么呢?為了不引起羅格和其他人的誤解,要特別對羅格有所表示,告知我對他原來的承諾不變,同時對其他幾位候選人也要做好工作,穩住他們。
3號我和羅格通了電話,羅格說連署是很正常的,并且他還告訴我其他候選主席如果讓我連署他們,我也可以連署。
5號我在金云龍發過來的連署他競選主席的文件上簽了名,然后經過奧申委的對外聯絡部門發出去,所以這件事經過了組織討論,那還有什么問題呢?什么問題都沒有,我們最后得到了56票,第二名是22票,差距這樣大,完全說明我們的結果是滿意的,成績是輝煌的。如果確實像書中所說,北京申奧差點因為我而失敗,那會有這樣的輝煌結果嗎?
“這值得一駁嗎?”
北京奧運會倒計時一周年的時候,曾任中國奧委會副主席的李志堅寫了一篇回顧北京申奧的文章——《申奧六鱗》,發表在2007年8月29日《中國體育報》頭版上,第一次披露了鮮為人知的“合縱連橫”策略的來龍去脈,文中提到:有些媒體,出于好心,喜歡定向奉送“體育外交家”、“奧林匹克外交家”的美譽。在我看來,是不是體育外交家,是不是奧林匹克外交家,最要緊的不是看坐了多少萬公里的飛機,不是能以英語、法語與多少個國際奧委會委員聊天,最要緊的是在關鍵時刻堅定地維護國家利益,以高超的外交藝術,處理棘手的問題,達到最好的效果。
何振梁:2001年2月7號,我跟薩馬蘭奇有一個私人間的談話,他說,“振梁,現在奧委會主席候選人5個,最有希望的是兩個人,金云龍和羅格,這兩個人你主張誰?”當時沒別人在場,也不像書里講的那樣天花亂墜,也沒有合縱連橫這些事,我就說從奧林匹克利益出發,我支持羅格,同時我明確告訴薩馬蘭奇,考慮到北京申奧,我不可能當著金云龍的面說我不支持你。
說來很巧,從薩馬蘭奇辦公室出來,在走廊里我就遇到了羅格,我們互相打招呼后,我說剛才和薩馬蘭奇談到你的問題,我們都說了你的很多好話,他當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他說,“謝謝你,我需要你的支持,你也已經有了我的支持?!?/p>
“我并沒有阻擋他”
《袁偉民與體壇風云》一書中,再次將筆鋒集中指向“資深委員”的,是第七章“普遍法則:新老交替勢不可擋”這部分中,描述的一件發生在袁偉民任期內的大事。在2003年舉行的國際奧委會全會上,又將選舉出新的執行委員。當時,在國際奧委會中有兩個中國委員,一位是1981年當選的老委員何振梁,還有一位是2000年才進入的新委員于再清。
書中提到,何振梁不支持于再清競選國際奧委會執委。
何振梁:這個問題,我真的不想多說。呂圣榮是以國際羽毛球聯合會主席身份去爭取當國際奧委會委員,起初薩馬蘭奇說羽毛球聯合會并不是一個影響很大的國際組織,所以不同意。一直到1996年,我還在積極推薦她,最后,轉天執委會就要討論名單了,我手寫了封信給薩馬蘭奇,希望他明天討論的時候,把呂圣榮的名字放進去,我又跟薩馬蘭奇談了一次,我說你不是說要增加女委員嗎?呂圣榮是女的。你不是希望國際馬術聯合會的主席也當選嗎?你把呂圣榮加上,她們都是女性,不僅增加了女委員的比例,也使中國人感到很高興,還不會讓大家說你只考慮西班牙人。
他一聽,覺得有道理。第二天就把呂圣榮列進去了。
體育總局告訴我他們準備推薦于再清競選國際奧委會執委,我也完全贊成,但是國際奧委會那一關沒過,于是我又跟他們講道理。講于再清的人品好,講他的工作很出色等等。
我和于再清關系很好,我很欣賞他,他確實很有朝氣,很有能力,學習很刻苦。2002年11月我去墨西哥開會的時候,就和羅格說過,明年我的任期滿了,將不競選副主席,而推薦于再清競選執委,希望他支持。
沒想到羅格說,他已經收到袁偉民的來信,并且告訴過袁偉民,于再清剛當委員不久,其他委員對他還不了解,他參選是有風險的。這個時侯我才知道袁偉民給羅格寫信的事情,這在國際上是違反“游戲規則”的,不久后德國一個體育刊物果然登了一篇文章,說委員們說由中國政府來干預我們的執委選舉是不能允許的。其實如果那時我們內部團結一致,是可以消除這個問題的。
后來,有人說是我拿洋人的話來否決我們國內的決定,還在會上點了我的名,那天我頭暈得天旋地轉,急救車把我送到醫院,住了一個月的院,又到青島去休養了一個月,才緩過勁來。我知道于再清競選我必須得去,我跟醫生講我要去,醫生說,“你這個情況怎么能去啊?”那次于再清可惜落選了,他們又說是我一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