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的優勢產業鞋業,已經由原來的5000多家,變成2672家。打火機行業更是由1000家剩下 100家
從去年開始就頻繁出臺的各種救市措施以及幫扶計劃,
為什么都沒能讓中小企業受益?是誰拖住了溫州經濟的后腿?
vs 《小康》 周德文
金融危機以來,中小企業的日子都比較難過,溫州是什么時候開始感受到壓力的?
其實早在金融危機前的2007年末我就已經做過調研,結果是20%的中小企業已經處于停工半停工狀態,半停工實際上就是產能過剩,開工不足,還不是法律意義的破產。但當時20%的企業停工已經造成軒然大波,我們地方政府都聞聲色變。2008年以來,中小企業確實面臨著更嚴重的停工壓力。
溫州上半年的GDP只有2.5%,這種情況在全國是不是普遍存在?
應該說這是中小企業為經濟主體的城市共同的命運。上半年,浙江全省的GDP為4632億元,經濟增速從去年同期的11.8%銳減到3.4%,這是浙江經濟增長速度首次低于同期全國水平。廣東省以5.8%的增幅排名倒數第五。兩個省的很多城市,如杭州、寧波、東莞、臺州、廈門等城市與2008年同期相比,均出現不同程度的負增長。
我知道遼寧省長正在溫州招商,這幾天經常看到遼寧各個城區的主管領導在溫州到處拉企業,這對溫州來講意味著什么?
這次遼寧省的力度確實比較大。其實今年已經有幾百批次外來招商引資的代表團到溫州來招商。我這個協會都因此要忙于接待。他們都喜歡溫州的企業,第一是溫州企業有實力,流動資本有7000多億元,固定資產投資有1.2萬億元,有物質基礎,外遷肯定要有資金才能遷走。第二是溫州人有經商的能力,如果光有錢卻不會辦企業,到外面去辦一個死一個,人家也不會歡迎。溫州人會經營懂市場,在市場經濟里跌打滾爬多年,有很好的創業精神,所以很受外地歡迎,這樣就大量的外遷,但對溫州長期來講這是不利的,會造成產業空心化的現象。
但是企業都想做大做強,肯定要發展要擴大規模,溫州卻不能提供足夠的土地資源,這讓他們怎么留下來呢?
溫州土地確實是最大的問題。我們正在圍海造田,建設沿海產業帶,可以說是再造一個溫州。但是即使這樣,土地依然有限,所以我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到外地去圈地。我叫他“飛地計劃”。溫州已經沒有土地了,制造業又發展到這樣的規模了,你說拱手讓給人家,讓他們無序的遷走,政府什么也沒得到,對整個溫州經濟都不利。
雖然原來的制造業中有些不適合在溫州發展,溫州也在鼓勵他們遷移出去,但是我想應該有序遷走,不能哪個地方招商,就拉走幾家。要意識到這也是資源,也應該充分利用。如果能夠集中一個區域,比如說做汽模配的,就可以搬遷到鞍山的汽模配產業園,因為遼寧是汽車業制造基地,鋼鐵等原材料也在那邊。
如果我們跟當地政府共建一個園區,也有利于我們自己的產業升級。政府鼓勵企業升級轉型,哪有那么容易的?大量的企業轉型所需的資金、技術、人才都沒有,怎么去轉型?但在轉移中卻可以實現產業的升級和轉型。
因此,我認為在全國各地有條件的地區,溫州市政府可以和當地政府簽訂合作協議,我們要共建溫州工業園。這個工業園由溫州派出管委會進行管理,溫州與當地政府稅收分成,還可以解決勞力的問題。其實目前在溫州制造業打工的300萬務工者都是欠發達地區過來的,當地如果發展制造業,這些人當然愿意在家門口工作,省得拖家帶口到溫州來。我們把制造業移到內地,哪怕是浙江的中西部,衢州麗水等地,他們有資源,有土地,也有發展的潛力,那就等于擴大了溫州的經濟,把溫州經濟無限放大,因為溫州沒有土地,這種做法與溫州農民在北大荒耕田種地是一樣的道理。
這個“飛地計劃”什么時候能開始推進?
很遺憾的就是這個提議并沒有得到政府的響應。溫州沒有哪一屆政府愿意去嘗試,我也理解政府要講究政績,把企業拉過去,把園區做起來不是一年兩年的事,產生效益更要三五年才會實現,那時領導都調走了。而在他任內,很可能當地的GDP因此下降了,畢竟一旦搬遷,就是把現成的GDP和稅收讓給人家。如果能對溫州有一種長期的規劃,當作自己的企業來經營,那樣就會考慮到長期利益。“飛地計劃”要兩個政府去共建,民間的力量此時起不到政府的作用。
其實,日本就曾經買了巴西一塊土地,建立了日本的一個園區,國與國之間都可以這么做,我們在國內有什么不能打破?主要是我們僵化的體制把他限制了。這些我認為都可以有所突破,改革就是要打破常規,溫州發展瓶頸不突破,溫州就很難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