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國現行的《婚姻法》對婚前夫妻一方的財產的歸屬作出明確的規定,卻在對婚前一方財產于婚后的收益歸屬的問題上留下了空白,值得探討。
關鍵詞:婚前財產 收益 歸屬
中圖分類號:D913.9文獻標識碼:A
我國《婚姻法》規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財產屬于個人所有,但是對該財產于婚后所產生收益的歸屬未作明確的規定。《婚姻法司法解釋(二)》也僅對其中的投資收益規定為夫妻共同財產,對于其他收益未予以規定,使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成為我國學術界于司法實踐中較有爭議的問題。本文將參考其他國家有關此問題方面的立法,結合我國夫妻財產制立法理念及整體上夫妻財產范圍的規定,對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問題展開討論。
一、我國對于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的立法現狀
我國《婚姻法》規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財產屬于個人所有,但是對該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未作明確規定。唯一可遵循的法律依據僅有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11條,規定一方以個人財產投資所得的收益為夫妻共同財產。
然而,婚前財產于婚后的收益,不是只有投資收益一類,還包括孳息和增值,對于婚前財產所產生的孳息和增值的歸屬問題,我國法律都未予規定,留下了法律空白。而對于把以一方個人財產投資所得收益不做區分,籠統的都劃歸夫妻共同財產的規定,也很不妥當。
二、其他國家和地區關于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問題的立法
我國法定夫妻財產制采用的是婚后所得共同制,所以在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的問題上,筆者將僅參考同樣采用婚后所得共同制的國家及地區的立法。在國外采用婚后所得共同制國家和地區中,關于夫妻一方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的規定,大致有三種,即,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為個人財產;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為共同財產;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部分為共同財產部分為個人財產。
(一)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為個人財產。
采取這種歸屬模式的代表性國家是埃塞俄比亞,該國在其民法典中明確規定“配偶各方得管理其個人財產并獲得其收益”,即規定個人財產的收益仍然歸該個人所有。
(二)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為共同財產。
采取這種歸屬模式的代表性國家有瑞士和菲律賓。《瑞士民法典》第223條規定:“自有財產的收益歸入共同財產。”《菲律賓家庭法》第117條第1款規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特有財產取得的收益和收入為共同財產”
(三)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部分為個人財產,部分為公共財產。
采取這種歸屬模式的代表國家有法國、我國澳門地區和美國,但是前兩者與美國在劃定個人財產和共同財產時所依據的標準有所不同。法國和我國澳門地區把婚前財產于婚后的收益按性質不同做不同的歸屬規定,將婚前財產于婚后所生孳息劃定為共同財產,而將有價證券的收益等間接投資收益和經營收益等直接投資收益以及動產的增值劃定為個人財產。與該兩國不同的是,美國是以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是否借助了配偶的協力為標準確定其為共同財產和個人財產的。《美國統一婚姻財產法》第十四節(b)款規定:“配偶一方可基于對對方配偶個人財產所付出的物質勞動、努力、投資、體力或智力的技能、創造或管理活動提出產生婚姻財產的請求,如果上述活動未獲得合理報償及對方配有的個人財產因上述活動產生實質性增值”,即如果一方婚前個人財產在婚后產生了收益,而且凝聚了其配偶的協力,則該收益為共同財產;否則該收益為個人財產。
三、對該收益歸屬的分析
我國學術界與實踐中對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問題都沒有形成統一的觀點,對于他國關于該收益歸屬的三種不同立法模式,該如何借鑒也同樣持不同觀點。
有的學者認為我國對于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歸屬應借鑒埃塞爾比亞的立法模式,即上述第一種模式--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歸該個人所有,其稱“婚前財產的孳息屬于夫妻一方的財產”。有的學者認為關于此問題的立法我國應借鑒瑞士、菲律賓的立法模式,即上述第二種模式——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歸夫妻共同所有。有的學者稱,“在婚姻家庭法領域,由于夫妻共同財產制的限制,婚前財產在婚后所生的孳息雖仍由原物所有人收取,但這些孳息的所有權歸屬于夫妻雙方,而不是僅僅屬于原物所有人個人。例如,妻子或丈夫婚前存款,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銀行利息,就應歸夫妻雙方所有,而不是歸原財產所有者這人所有。”其中有的學者給出這樣的理由,夫妻一方婚前財產在婚后所生的孳息,符合“其他應當歸共同所有的財產”。
最后,還有部分學者認為我國關于此項收益的歸屬應借鑒上述第三種模式,即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部分為個人財產部分為公共財產。這部分學者大多傾向于借鑒法國與我國澳門地區的立法模式,即按照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的不同性質分別作出不同的歸屬規定。有的學者將該收益分成孳息、增值和投資收益,主張“一方婚前財產的婚后的自然孳息,根據物權法原理孳息應歸物的所有人或其他合法權利人;用婚前個人財產在婚后進行生產、經營活動所增值部分,屬于《婚姻法》規定的“從事生產、經營的收益”,應當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一方婚前用自己的財產投資做公司的股東,每年都有分紅,屬于投資經營性的收益,既然是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取得,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比較適宜”。有的學者把該項收益僅區分為法定孳息和投資收益,主張“應根據收益產生的原因認定其歸屬:一方面,對法定孳息應認定為個人財產。如個人財產形式為現金或股票的,其銀行利息和股息為法定孳息:如個人財產形式為房屋或公司等,其自然產生的增值部分(如土地使用權增值或房屋增值等)應為法定孳息。另一方面,對復活其一方婚后以個人財產專門從事投資或從事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收益應認定為夫妻公共財產。”也有這樣一些學者,他們在借鑒法國與我國澳門地區立法模式的同時,也參考了一部分美“協力”標準,認為另一方對此增值有貢獻的,此部分增值為夫妻共同財產,“對個人才財產加以改良后所增加的價值部分,如夫妻雙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對一方婚前個人房屋進行修繕、裝修、重建,該房屋的所有權仍屬夫或妻一方,但因修繕、裝修、重建而使該房屋增值的,該增值部分可作為夫妻公共財產。”
筆者認為無論是埃塞爾比亞將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歸為個人財產的立法模式,還是瑞士、菲律賓將婚期財產于婚后收益歸為共同財產的立法模式,都有過于絕對之嫌。將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直接歸屬于個人的立法模式,會產生損害配偶另一方權益有失公平的后果。例如,夫妻一方沒有工作,僅有婚前購買的一套房屋,靠此收取租金,而另一方有正式工作,這時如果只把另一方的工資納入共同財產,對其顯然不公平。而婚后所得共同制并不意味著夫妻與婚后所得均為共同財產,采用該制度的國家通常都設有夫妻個人財產,而這種不分析財產的性質,直接把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歸為夫妻共同財產,擴大了共同財產的范圍,對于保護個人財產較為不利。相比較而言,上述第三種模式,即婚前財產于婚后收益部分為個人財產部分為公共財產的立法模式恰好能夠融合上述兩種立法模式的優勢,消除他們各自的弊端。在第三種模式中,美國立法的“協力”標準比法國和我國澳門地區的按收益的性質分別規定的默示要更為合理一些。隨著經濟的發展,收益的類型也在不斷地發展和變化,法律因本身穩定性的要求必然存在一定得滯后性,這樣對于立法中未規定的收益就會留下法律空白,在實踐中會造成一定得困擾。而即使是同一性質的收益在不同的家庭中,用同一標準規定其歸屬,很容易造成實際上的不公平而損害到配偶另一方的利益。所以筆者認為,收益究竟屬于個人財產還是夫妻共同財產的定性上應該把握婚后所得共同制的基礎。此制度建立在這樣一種理念上,即夫妻一方在婚后通過自己的行為獲得財產,與配偶的協力不可分,無論配偶是否直接參與該財產的取得行為,其對財產去的都被認為是有貢獻的,所以可以成為財產的共有人。
(作者單位:華東政法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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