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企業融資：舊題新議

在中國的融資體系中，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一個新話題，但不斷變化的經濟環境、中國金融體系的持續改革又不斷給這樣一個舊話題以新的內容。無論如何，人們對小企業融資問題的關注，正是源自于這一問題的客觀存在且尚未找到令人滿意的解決之道。在接受國際金融危機的洗禮，經受國內宏觀經濟形勢變化的考驗后，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再一次顯得必要且迫切了。本次銀行家月度論壇，圍繞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邀請到來自政策面、銀行經營一線的人士，討論中小企業融資“做什么”和“如何做”的相關問題。

周振宇：從政策面推動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題

中小企業貸款難是一個世紀性、全球性的難題，受國際金融危機影響，我國中小企業生存發展較為艱難，其中，反映最強烈的問題就是融資困難。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中小企業整體生存發展環境的問題，也有外部市場需求疲軟導致中小企業有效需求不足的問題，還有中小企業渠道狹窄、專業化水平不高的原因，還有利益補償、風險共擔等長效機制缺失的問題，此外，中小企業自身也存在公司治理不完善、誠信缺失等問題。這些因素交錯疊加，使金融危機形勢下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顯得尤為突出。銀監會一貫高度重視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將其作為銀行業金融機構改善經營結構、加強風險管理、履行社會責任的重中之重來推進。面對新世紀以來最為嚴峻的經濟形勢和最為艱巨的中小企業融資工作。銀監會先后出臺了專營機構指導意見、并購貸款指引、創新流動資金貸款等政策措施，商請有關部門完善中小企業呆賬核銷、不良貸款減免等政策，積極研究若干行業并提出應對辦法，把握輿論導向、提振市場信心，為中小企業融資做了不少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績。2008年中小企業貸款比2007年增長13.5%，中小企業融資狀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當前，國家推出了4萬億元的經濟刺激計劃，實行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中央政府計劃在兩年內新增投資1.18萬億，帶動地方和社會配套資金共4萬億，但是，4萬億的投資相對于中國2008年30萬億的經濟總量來說，其直接作用還是十分有限的，積極財政政策活的靈魂不在財政投資本身，而在于通過政府投資帶動民間資本跟進，從而有效恢復中小企業正常運轉。2009年國家制定了5萬億新增貸款的年度計劃，2009年前兩個月已新增2.6萬億，據初步統計，3月份的新增貸款也將在8000億以上，但是，新增貸款主要集中在交通、能源、城市基礎設施、重大產業等，也即我們俗稱的“鐵公基”、(即鐵路、公路、基礎設施)“房地美”(即經濟適用房和廉租房、土地整治、城市美化綠化)項目。授信資源向有政府背景的項目傾斜、向有資源壟斷優勢的行業傾斜、向大企業大項目傾斜，而急需金融服務的中小企業享受的信貸支持還很少，增長也很有限。不僅如此，中小企業金融服務的利益補償、擔保、征信、風險預警等長效機制還亟待完善，中小企業融資難的諸多瓶頸問題還有待突破。

當前國際金融危機還沒有見底，全球實體經濟的增長還處于下滑狀態，主要經濟體增長都出現明顯的負增長狀況。中國經濟整個外部需求在壓縮，中小企業的生存發展十分困難，而且可能會更加困難。面對中小企業融資工作的雄關漫道，銀監會將從以下三方面全面提升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工作。

一是轉變觀念、提高認識。在2009年的“兩會”上，溫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2009年要實現GDP保持8%增長，新增城鎮就業人口900萬，把城鎮登記失業率控制在4.6%以內。在當前國際經濟前景堪憂、全球金融危機有可能進一步惡化的形勢下，這樣的目標給我們的工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雖然，隨著黨中央、國務院一系列經濟刺激措施的緊急出臺，2009年1、2月份的經濟形勢已經出現了一些積極的變化，但我們面臨的形勢仍然非常嚴峻。中國經濟要想克服困難、渡過危機，真正實現健康發展，真正實現當前“保增長、保就業、調結構”的戰略部署，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我們要呵護好中小企業的發展，要幫助中小企業更好地成長，使他們有能力為我們國家的就業和穩定做出更大的貢獻。中小企業現在占全國企業總數的99%，GDP的60%來自于中小企業、稅收50%來自于中小企業、進出口總額60%來自于中小企業、國家發明專利65%來自于中小企業、新產品開發創新80%來自于中小企業，中小企業提供了75%以上城鎮就業崗位，吸納了50%以上的國有企業下崗人員，解決了70%以上新增人員就業。這一組數據足以說明中小企業在中國經濟發展中的重大意義。

二是以專營機構為載體完善“六項機制建設”，推進專業化經營，完善中小企業金融服務。2009年3月，銀監會召開全面提升中小企業金融服務水平（電視電話）會議，明確提出包括國家開發銀行、五大國有商業銀行、12家股份制商業銀行和郵政儲蓄銀行在內的19家銀行業金融機構必須于2009年二季度末前完成滿足“1+3”要求的專營機構建立工作。其中，“1+3”要求中的“1”是指19家銀行總行須專門下發文件成立一級部制機構，專職負責中小企業金融服務；“3”是指“三個獨立”，即獨立的信貸計劃，獨立的財務和人力資源配置，獨立的信貸評審系統和準入標準。按照銀監會要求，招商銀行、民生銀行已率先完成了離行式事業部制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專營機構的構建工作，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等也已陸續建立起符合銀監會“1+3”要求的專營機構。其他主要銀行業金融機構也已明確時間表，確保在6月末全部完成符合標準的專營機構構建工作。

銀監會將積極鼓勵和引導銀行業金融機構以專營機構為載體完善“六項機制”建設，創新中小企業金融產品與服務?！傲棛C制”建設重在落實，能否落實的關鍵在于激勵約束機制和盡職免責制度的完善，實現對中小企業金融服務的業績考核獨立于其他銀行業務。為此，一方面，要制定專門的業績考核和獎懲機制，加大資源配置力度，注重經營績效和風險管理相結合，探索多種激勵約束方式；要根據中小企業的特點和實際業務情況設立合理的風險容忍度。另一方面，要建立授信盡職免責制度，在考核整體質量及綜合回報的基礎上，根據實際情況和有關規定追究或免除有關當事人的相應責任，做到盡職者免責，失職者問責。

當然，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光有銀行間接融資渠道還是不夠的，還需要進一步拓寬融資渠道。銀監會將積極鼓勵VC、PE等風險資本投資中小企業，探索“貸投結合”模式，形成銀行貸款與風險資本合力。同時，銀監會將積極呼吁有關部門盡快推出中小企業集合債券、中小企業短期融資券試點，為其流動資金短缺提供新的通道；允許銀行間債券市場試點發展以中小企業貸款等為標的資產的信用風險管理工具，適度分散信貸風險；推進銀保合作，開發中小企業信用保險產品，以此補充傳統擔保方式，有效引導信貸投放；改進貿易結售匯與貿易真實性、一致性審核，便利中小企業的貿易融資。

三是完善中小企業融資外部環境，銀監會將會同有關部門加大合作，共同推進中小企業金融服務長效機制。一是加強擔保體系建設。目前，國務院已明確建立由銀監會牽頭，發展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人民銀行、工商總局、法制辦等部門參加的融資性擔保業務監管部際聯席會議，銀監會將牽頭做好對中小企業信用擔保機構的市場準入、風險控制、運行監管、風險處置和市場退出等方面監管，完善擔保體系建設工作。同時，穩步開展行業清理整頓工作，完善信息披露機制，強化擔保機構自我約束，緩解中小企業融資難的瓶頸問題。二是完善利益補償機制。通過稅收優惠、設立專項基金等方式完善中小企業貸款風險補償機制，發揮地方財政資金導向與杠桿作用，調動銀行展業積極性，擴大中小企業受惠面。三是推進社會征信體系建設。在現有社會征信體系的基礎上，整合協調發改、財政、稅務、工商、海關、司法、銀行、保險、企業及有關中介機構等相關部門，聯合推動中小企業征信體系建設，開展對中小企業及其業主的信用征集與信用評級，建立中小企業資信獲取的長效機制，降低中小企業融資的交易成本。四是完善信息發布及預警體系，進一步加強宏觀經濟運行信息披露和預警工作，為小企業提供及時、全面、有效的宏觀經濟形勢和行業運行相關信息，幫助小企業及時了解國際國內經濟形勢動態，提前做好應變準備。

(作者單位：中國銀監會監管一部)

周斌：服務中小企業的“三難”與“三化”

為什么一些大中型商業銀行在服務中小企業上一直止步不前，或者說無法令人滿意，總的說來這些銀行服務中小企業存在“三難”。

首先是轉變觀念難。銀行剛開始做中小企業貸款的時候，先考慮的因素不是這項業務是不是有利可圖，而是這些客戶風險有多大。在傳統觀念里我們都認為，小企業客戶風險一定高于大客戶，出于對高風險的排斥，中小企業信貸業務一直開展得不好。那么如何轉變這種觀念？

20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民生銀行董文標董事長去成都慰問，去之前人們都以為地震后的四川肯定滿目蕭條，人心惶惶，市場極度恐慌。但實際情況是怎么樣的？在成都不但人們情緒樂觀，商業也依舊繁榮。是什么造就了這派繁榮景象，很大程度上是我們的中小企業。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假若商鋪關門、餐飲歇業，對當時震區人民的信心會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但是，對于這些繁榮市場、給人信心的中小企業，為什么銀行卻無所作為？中國改革開放30年，為人們的生活提供最便利條件的是誰？服務性行業和中小企業功不可沒，是他們造就這個市場的輝煌，這些企業確實值得我們尊重。

因此，商業銀行也要從傳統的經營理念中走出來，一個城市能建設幾條高速公路，能投資幾個電廠？商業銀行不要光顧著為爭取這些項目打破腦袋，面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中小企業客戶卻熟視無睹。

其次是定位比較難?，F在我們做中小企業信貸業務，那么什么是中企業？什么是小企業？什么是微型企業？什么是家族企業？以什么為統計口徑，目前還沒有一個標準。沒有標準就無法區分，也無法評價，也就不利于商業銀行內部的分類和考核。

最后是操作起來比較難。不少銀行沒有形成一套適合中小企業的人員隊伍、審批機制、利率定價，導致商業銀行的服務跟不上中小企業的需求。

為了解決上述三難問題，真正推動中小企業貸款業務的開展，商業銀行需要做到“三化”。

首先要將產品銷售標準化。我的理念是要把從事中小企業信貸服務的銀行員工，從“白領”變成“藍領”，破除中小企業對銀行的神秘感。銀行員工要尊重中小企業客戶，與他們成為朋友，了解他們經營之道，了解他們資金周轉情況?？傊鲋行∑髽I信貸業務，商業銀行的營銷模式和營銷團隊都要發生巨大的變化。

其次是將評審標準化。目前銀行的評審工作看上去很神秘。信貸員不知道如何評價客戶。其實評審工作應該是可以很簡單的事情。民生銀行目前正在研究標準的模塊式評審，對評審成員進行分工，誰來查信用記錄，誰來查抵押擔保，分工明確，責任到人。過去傳統意義上的信貸評審多為專家評審，項目繁多，效率也不高，這一套并不適合中小企業。中小企業業務需要標準化、批量化，相應的評審工作也要標準化，提高評審效率，這正是民生銀行提出的建立“信貸工廠”的關鍵和精髓所在。

三是將貸后管理整合化。從事中小企業信貸業務，商業銀行最核心的就是要有創新的思維和不破不立的勇氣。如果我們還守著那些舊思維，認為中小企業都不規范，信息不全面，信用風險高，商業銀行就只能一直止步于這個業務。我們要承認中小企業是我們這個社會最大的財富貢獻群體，無論是出于社會責任的承擔，還是站在銀行自身發展的角度，商業銀行都有必要從事這項業務。為此商業銀行的工作人員要放下架子融入這個群體，了解他們的需求，設計適合他們的信貸產品，把“外部資源和內部資源”進行有效整合，形成“標準化、規范化、批量化”的產品就能滿足中小企業的融資需求。

(作者單位：中國民生銀行零售銀行部)

徐毛毛：加強中小企業融資的產品與模式創新

目前國際經濟正經歷著史無前例的金融危機的沖擊，中國的國內經濟也受到了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隨著我國多種應對措施的相繼出臺，國內經濟環境正向積極的方向轉變，但形勢依然嚴峻，其中一個重要的問題擺在我們面前，就是維護好社會穩定和增加就業。為此，要促進中小企業發展，幫助中小企業度過難關，使他們有能力為我們國家的社會穩定和就業做出更大貢獻。對于商業銀行來說，當前服務中小企業重在加強中小企業產品與模式的創新。

在產品創新方面，通常情況下，缺乏抵押和擔保的中小企業較難獲得銀行貸款，為此商業銀行應將幫助中小企業解決擔保難問題作為我們商業銀行進行產品創新的不竭動力。以北京銀行為例，對不同產業類別的中小企業設計符合其產業特色的信貸產品與擔保方式。針對科技型中小企業推出知識產權質押貸款、軟件外包貸款、集成電路設計貸款等專項產品。針對文化創意企業推出10種細分產品，為文化創意企業或積極推進文化創意集聚區建設的企業提供融資支持。另外，北京銀行還可為中小企業提供供應鏈融資業務，這是從不同行業供應鏈的商業貿易流程出發，推出“1+N”或“N+1+N”的供應鏈產品模式，可為企業提供有追索權保理、無追索權保理、商業承兌匯票貼現、同業代付、電子票據等產品，提供適合企業運營的專屬融資方案。此外，還可配套提供資金結算、機構理財、國際業務、網上銀行、現金管理、短期債券、個人VIP服務、個人信用卡、P0S機具安裝等綜合化一攬子金融服務。

關于中小企業模式創新，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中小銀行就應該立足中小企業發展。多年來的實踐經驗表明，從事中小企業融資業務，無論從有效地提供服務、還是防范風險角度來講，都需要專門機構、專門技能和專門知識，為此體制要改變、機制要創新，要獨立于大企業單獨設立一整套的運營體系。

一是體制改變。2001年4月，北京銀行在中關村科技園區率先成立中小企業服務中心，這是北京第一家由商業銀行獨立設立的服務于中小企業的機構;2003年成立中小企業綠色通道貸款審批中心，按照“三級審批、隨報隨審”原則，審批時間縮短至1～2天；2006年在總行成立小企業中心，負責全行中小企業信貸業務的營銷推動。2008年初正式推出中小企業前中后臺管理模式，并在北京地區建立近100個、包含近400名小企業客戶經理的前臺營銷團隊；小企業中心集中臺審批和后臺管理于一體，中臺團隊負責集中審批權限內中小企業貸款，后臺團隊對前中臺提供產品支撐和督導管理等。2008年底北京銀行再次進行機構改革，按照“以客戶為中心”的理念設置經營部門，成立中小企業部，進一步強化其工作職能，涵蓋團隊管理、指標考核、信貸審批、產品研發、營銷推動、市場研究、宣傳管理等諸多服務職能。同時在分行和北京地區管理部層面建立中小企業部，支行層面建立中小企業專業服務團隊，建立起具有北京銀行特色的總分支三級中小企業營銷管理體系，進一步提高了對中小企業的專業服務能力。目前北京銀行正探索建立中小企業專營機構試點工作，同時根據中小企業融資特點重新設計信貸操作流程、開發打分卡產品，以實現又好又快支持中小企業發展目標。

二是機制創新。在風險制度建立上，自成立以來，北京銀行制定了一整套風險防范政策，形成嚴密風險防控體系。同時，北京銀行密切關注經濟形勢變化對中小企業發展與融資的影響，并適時調整風險偏好和發展節奏。結合當前經濟下行壓力較大、中小企業經營困難等實際情況，北京銀行出臺了《2009年授信業務指導意見》，明確提出加大對中小企業支持力度，重點加大對節能減排、再就業民生建設等方面的支持力度。在審批模式上，對中小企業信貸審批實施風險嵌入營銷模式，北京銀行對認定的低風險業務采取業務線、風險線雙簽制審批流程，實現營銷推動與風險控制的有機結合，有效減少審批環節，極大提高審批效率。同時根據中小企業特點，科學制定中小企業授信評級體系，并在考察企業財務信息同時重點分析企業非財務信息，注重企業實際現金流，而不簡單依賴于企業財務報表進行審批。

(作者單位：北京銀行中小企業部)

沈力：創新金融服務模式，支持中小企業發展

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我國中小企業更深受融資難題的困擾。政策體系不完善、社會服務體系不健全，以及中小企業資本和經營規模小，抵御風險能力差等不利因素制約著中小企業獲得信貸資金。從以往商業銀行開展中小企業業務的情況來看，僅僅依靠決心和勇氣是遠遠不夠的，更重要的是掌握中小企業的經營特點和發展規律，從而科學開展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實現規?；洜I和風險控制。

為了加強戰略的管理和執行，中行將中小企業信貸增長列入2009年經營計劃并設立指標，納入績效考核體系，所屬各機構高度重視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工作，主動性和積極性得到了提高。2009年前兩個月，中行中小企業貸款新增1004.45億元，其中，小企業授信新增257.1億元，有力地支持了中小企業持續健康發展。

通過對中小企業發展規律的分析，如果沿用傳統思維模式、套路和方法，必然難以滿足廣大中小企業的金融需求。必須突出創新理念，以新的服務模式提高中小企業服務效率，以新產品提升中小企業服務水平，以新的管理方法經營業務風險，探索出一條破解小企業融資難的新路。

新的服務模式，就是按照銀監會“六項機制”要求，充分借鑒國內外銀行同業較為成熟的業務管理經驗，緊密結合我國中小企業發展特點建立的一整套專門針對中小企業客戶的金融服務模式。新模式以建立“信貸工廠”為核心，采用簡化、標準化的“流水線”式運作和專業化的分工，強調“收益覆蓋風險和成本”和“盡職者免責、失職者問責”的理念，涉及全流程的改革創新，是一個完整的業務體系。

中行新模式有很多創新性的內容，從客戶的角度來看，新模式的主要特點有三個：一是上門服務。中行的客戶經理會主動上門提供服務，減少了傳統營銷方式中企業尋找銀行困難的問題。二是提高審批效率。傳統的信貸審批模式一般難以適應中小企業特點，新模式通過工廠式、標準化、“流水線”運作及專業化的分工，使得整體機制協調一致、專業高效。授信審批時間一般為3～5個工作日。三是客戶評價。以往授信審批的依據是企業的財務報表，而中小企業一般評級較低，對獲得銀行授信不利。新模式改進了客戶評級體系，在考察企業財務信息的同時，客觀分析企業的非財務信息，對中小企業客戶的評價更加客觀、公正、全面。

產品是服務中小企業的載體。中行根據中小企業“短、頻、快”的融資需求特點，針對其融資中存在的困難，為中小企業提供量身定做的金融產品。

在金融危機沖擊下，外向型中小企業首當其沖。中行發揮在國際結算和外匯業務上的獨特優勢，積極創新貿易融資產品，滿足中小外貿企業的融資需求。如中行傳統的遠期結售匯產品，將未來結匯或售匯的外匯幣種、金額、期限及匯率鎖定，使企業規避市場變化帶來的匯率風險，起到保值避險的作用。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09年2月底，中行向中小企業提供各類授信已逾8600億元。

此外，中行還利用國際化程度高的優勢，加強海內外聯動，拓寬渠道，充分依托擁有眾多海外分支機構及海外代理行的優勢，多方面溝通聯絡，支持中小企業“走出去”。

中小企業業務風險相對較大是不可回避的現實，建立符合中小企業業務特點的風險管理技術就顯得十分重要。風險管理技術是中小企業授信的量化技術，是標準化作業、流程化審批的基礎，也是保證中小企業授信審批效率的前提條件。中行建立了新型中小企業風險管理體系，多維度、全流程進行風險控制。設立目標行業和目標客戶，制定授信標準，從業務發起即實施風險關口前移的控制。在審批審查上，采用客觀、量化的審批標準，有效控制單筆授信風險。在授信發放后，通過預警、信用恢復等工作進行追蹤式的管理。

最后，大型銀行在市場上已經形成以大企業客戶為主的形象，因此要建立相對獨立的中小企業金融服務子品牌。這既有利于區隔市場，又有利于中小企業金融服務的發展。

(作者單位：中國銀行公司金融總部)

劉鑫：加強政策引導服務中小企業

首先，談一個現象，2006年至2007年，銀監會二部組織人員對小企業貸款風險分類進行研究，包商銀行、南京銀行和泰隆商行作為課題參與單位。當時三家銀行對小企業貸款的標準就很不一樣，南京銀行的標準是2000萬元以下，泰隆商行的平均貸款規模就是50萬元，包商銀行當時跟國開行的合作項目中平均單筆貸款規?；揪褪?萬元，三家銀行差距非常大。從這個角度講，我們所說的中小企業貸款，或者小企業貸款，可能與大家說的不是一個事。社會對它們的認識、銀行對它們的認識、不同銀行對它們的認識之間，其實存在很大的差異。這些不同的角度和認識差異是需要我們認真思考和考慮的。這些不討論清楚，解決中小企業貸款難就很難落到實處。

第二，中小企業貸款難，為什么難？為什么企業越小貸款越難？銀監會從監管角度來講，為什么要推動小企業貸款，解決小企業貸款難？主要是想要引導銀行做小企業貸款，做小的貸款，把大家從不愿意做、不會做，引導到大家想做、會做。這個出發點非常好，落腳點也非常準確。而從中小銀行的角度來講，做不做中小企業是沒有什么選擇的。像包商銀行這樣的中小銀行跟大銀行沒有辦法比，小銀行的資本金就十幾個億或幾十個億，按照10%的單戶貸款比例限制，小銀行的業務范圍天生就局限在了做中小企業上。而大銀行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客戶選擇范圍非常廣。而市場競爭的邏輯其實是這樣的：能做大企業誰愿意去做小企業？比如一個小老板，如果把一年做一筆生意賺100萬和一年做100筆生意每筆賺1萬相比，肯定會去選前者，那多省事？不用思考，這就是市場競爭的自然規律。也就是說，市場競爭基本的邏輯肯定是從大到小。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就能理解為什么中小企業貸款難，為什么企業越小越難。

那怎么解決呢？我認為還是要通過政策引導和制度安排。銀監會一直以來提倡的小企業信貸專營機構，是一個很好的制度安排，做小企業貸款，沒有組織到位，是不可能實現的。另外就是要加強政策引導，政策的作用就是有選擇的支持，鼓勵銀行多做小企業貸款，比如減稅或者免稅，放寬小金融機構的地域限制幫助其實現規模擴張，提高風險容忍度都是可選的方案，但是，我個人覺得，減稅或者免稅可能是最有效的一個辦法。

另外，在解決中小企業融資方面，擔保公司作為一個中間機構是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它的作用可能不像我們想象中那么大。它對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的解決，我個人認為，作用很有限。為什么這么說呢？其實，說到底，擔保公司風險分析能力不一定比銀行強，其人員素質、經驗和基礎比銀行差得多。這是一個基本判斷，那就是它對客戶風險和客戶情況的分析能力不可能比銀行更強。那擔保公司為什么還是有存在的必要呢？我理解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原因，一個是，擔保公司的業務實際上是把銀行的一部分勞動密集型的業務外包了，拿按揭貸款業務來說，那么多的批量進來的客戶，每個月催款，給客戶打電話，如果都是銀行的人來做，銀行的成本會有多高？如果把這些業務外包，交給擔保公司來做，成本就會低多了。擔保行業為什么主要做中小企業、按揭等這些勞動密集型的業務，就是這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從收貸的情況來看，有些擔保公司的收貸能力可能會比較強，可以動用一些銀行不能動用的手段，可以把擔保公司作為銀行不良資產處置的一個下游廠家，來進行資產轉讓，解決不良資產是符合市場原則的，是互惠的，從這個角度來說，讓擔保公司提前介入，提前收費也不是壞事。所以，從這兩個方面考慮，擔保公司有存在的必要性。但如果商行依靠擔保公司來解決客戶的風險問題，想轉移風險，那這個初衷就錯了。

(作者單位：包商銀行戰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