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中國崛起最令人驚訝的特征之一就是“中國意識形態”的幾近缺失,指的是與西方思想的對比中,中國文化在全球闡述上的存在缺失。本文作者是一位在北京工作的德國友人,他表明中國文化由于這種情況與西方期望相對立,因此中國儒家文化應該更加值得注意。
中國文化在塞繆爾亨廷頓的“文明的沖突”方案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首先將中國文化稱為“儒家文化”,后來統稱為“中國文化”。但他不能說明如何理解這種文化以及最后可以得出什么結論,雖然對他的文化差異的重要政治意義的理論來說,這或許很重要。其他人在定義中國的非西方特征上也同樣不太成功,最近更難得聽到“儒家學說”這個關鍵詞。這很可能因為人們注意到,作為西方宗教或意識形態概念的等價物,它與中國的現實不符。
在中國方面,國家主席胡錦濤多年來一直要求增強中國在世界上的“軟實力”。也就是說,在國家綜合實力競爭中,文化推向全球具有越來越重要的意義。去年美國好萊塢甚至敢將動畫影片《功夫熊貓》推向中國市場,還贏得了大批觀眾。不少中國知識分子氣得咬牙切齒,自問為什么本土的制片廠從來拍不出這樣的電影。慶幸的是中國的電影工業從后者的優勢中看到了美國的超級大國地位,正試著追趕好萊塢。
中國這場“軟實力”運動到目前為止的高潮是中國教育部自2004年開始在全世界開辦的100多所“孔子學院”。孔子學院負責傳播漢語和中國文化。這場全面行動已讓加拿大情報機構開始凋查,后者在一份機密文件中得出結論:北京希望贏得“世界的喜愛和理解”并參與“突破加拿大人的思想意識”。但這種警告口吻或許來得有些過早。對于相關課程的語言和成效而言,毫無疑問是如此,但在涉及“文化”方面,孔子學院至今提供的課程只有書法、篆刻和稀水墨畫入門。
因此值得注意的是,與花樣繁多的手段相對應的確是貧瘠的內容。中國當局會不厭其煩地指出中國的“五千年文明”以及由此產生的構成了當前中國政治特征的“中國記號”。但在向世界介紹中國文化時,剩下的顯然只有篆刻藝術了,這種迷惘可能是中國近一百五十年來經歷的歷史斷裂的后果。
從那之后,尋找文化根源的行動再度增多。《三字經》重新出現在一些學校的課程中,傳統節日被定為全國性假期,京劇得到大力弘揚,古裝劇占據熒屏。但這些變化并不意味著之前產生的空虛被一下子填滿了。市場以極其迅猛的速度給中國人的生活帶來的變化是他們幾乎無法平衡的。不少人認為中國缺乏思想和道德準則,擔心最終只不過是經濟競爭在提供共存的標準。
因此,中國也在嘗試構建一個西方宗教和國家政體的對應物。一位名叫蔣慶的退休教師甚至打算重新將儒家學說作為國家的意識形態,例如政府今后應以三重合法性為支撐,除民意和文化傳統外,還包括宗教,其議院議員應通過一種儒家考核體系和儒生內部的選舉確定。
中國儒家文化首先與來回變化的過程和關系有關,因此幾乎不能通過明確的“思想”得以表達,更不用說通過中國過去拿來衡量自身意義的西方的概念。就像篆刻是中國文化的化名嗎?更確切地說,后者是不知所措、現實主義、謹慎和實用主義的混合體。對中國政府來說這至少也有一個不可估量的好處,即它在對外關系中不必堅守明確的政治和道德立場。此外,其中也表現出了對中國自身文化的生命力不斷增加的自信,中國有時間在全球化當中重新理解自己,中國的語言和文字已經成為關鍵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