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筆者受邀赴日本參加亞歐國際環境論壇第七次圓桌會議,會議地點在神奈縣的葉山,位于關東平原的鄉下。日本城市、鄉村在環境保護方面的做法和成果,給了我很大的觸動。
可以說,環境清潔是日本這個國家最大的特色,在馬路上幾乎看不到飛著的紙片和塑料袋,農村更是出奇的干凈。鄉村追求原生態,與城市差距很小。單是這些整潔優美的環境,就夠我們追趕很多年了。
從城市來說,城市里的垃圾是嚴格分類的,分時段收集垃圾。外國人剛來日本租房子,中介機構會給你一張收集垃圾的詳細說明書,要求你自覺按照上面所說的給垃圾分類,放到指定的地點。
從鄉村來說,農田很少有白色農膜覆蓋。他們采取傳統的有機耕作,生產所謂高端的有機產品,實際上搞的是現代技術裝備下的傳統農業。稻田幾乎是能夠欣賞的一幅幅油畫,整潔利落,沒有粗暴干涉的痕跡。嚴格控制化肥、農藥、除草劑使用,生產的產品是東京等大城市的搶手貨。農村見不到傳統的“三堆”(糞堆、柴堆、垃圾堆),垃圾也是分類管理的,有機垃圾經過處理還回了農田,僅定期收集那些不能降解的塑料制品垃圾。農田地頭就是森林,多樣化的本地森林既美化了環境,又保護了農田。
最令人驚奇的是動物養殖場,那些牛羊幾乎享受到人的待遇。筆者走進了一家肉牛養殖場,棚舍高大,木結構,飼料槽也采取傳統的木制品。動物活動的地方沒有用水泥硬化,而是用鋸末、農作物秸稈粉碎物以及部分沙子鋪撒在地上。動物糞便與這些物質混合在一起,清理后在專門的棚舍里發酵,變成優質的有機肥。由于牛舍高大舒適、通風條件好,糞尿等得到及時處理,所飼養的牛身上見不到糞便的痕跡,也幾乎沒有什么臭味,牛身上很少見到蒼蠅。在這樣的環境下,動物生長健壯,許多肉牛估計在1500至2000斤之間。
粗飼料來自稻草等傳統的農作物秸稈,精料來自豆腐加工廠的下腳料,然后配置必要的養料。經過這樣的處理,光合產物得到最大的循環利用。當然,他們不排斥機械,拌料和清理糞便是專門的機器來干的。一個小伙子可養100多頭牛。
日本的農舍多采用轉木結構,有些甚至保留了茅屋,房舍內部同樣寬敞干凈。筆者走進了兩家,其中一家是傳統的手工藝匠人,用竹子編織各種工業品,還制作比較復雜的轎子,這些幾乎成了城里人家的收藏品,該農戶還建立了一家竹制品博物館。另外一家,有繪畫的傳統,繪制的圖片很精美,部分制作成了明信片發行。從這兩家農戶的藝術修養看,日本的農民早已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農民,而是素質很高的日本中產階級以上公民了。
不過,日本的農業也有問題。同中國一樣,農民愿意進城謀職業。在日本北部,一些農田撂荒了。政府、科學家和農民一道,研究如何恢復農業。政府有專門的資金。發展有機農業,就是一個重要的出路。
日本人將技術發揮到極致,大到火車、汽車,小到家庭里的熱水器,每個細節做得很好,很少粗制濫造,使用的年代久遠,實際上是節約了資源,保護了環境。
日本出口給中國的汽車并不是最好的,我們在國內花重金買來的日本車還不如日本街頭跑的出租車。這里出租車的牌子是豐田的,但里面的設施舒適程度尤其操縱裝置比國內有的豐田車還要先進。
日本從中國進口許多東西,尤其原材料,甚至中國的沙子、石頭、泥土他們都要。記得上小學的時候聽說,日本從中國進口刺槐葉,然后粉碎,說是提取什么化工原料,讓中國尤其山東一帶的刺槐遭受了一次劫難。這樣的虧我們吃過無數次了。
中國應當發展自己的實用技術,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節約資金,不見得什么都搞原始創新。將已有的技術利用好,多制造精品就是最好的創新了。科技界大量浪費納稅人的錢財,做所謂的接軌研究,這樣的現象不應當繼續下去了。
最后,我們該怎么看日本在資源、環境領域的成績,該怎么學習?這是一個綜合問題,除了在認識問題上,日本實際上是有一整套城鄉機制來保證這一點。尤其是通過這種機制,實現了城市對鄉村的反哺,這種機制的重心是農產品的高定價機制。當然,這種高定價也是通過高品質來實現的。好的環境生產了好的產品,好的產品賣了高的價格,高的價格支撐著鄉村的收入并維持好的環境,他們已經實現了這種平衡和循環。
對于中國來說,在認識和機制上我們可能都要前進。不過這可能非常艱難,自上而下,尤其是當前的經濟危機之下,我們想得更多的是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