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衛組織宣布不再使用“豬流感”一詞指代當前全球關注的疫情,而開始使用“A(H1N1)型流感”一詞。這種變化是符合世衛組織的傾向的,這個組織此前其實已經多次在盡量將新型病毒與豬的問題隔絕開來,也多次強調,食用充分烹制的豬肉或豬肉產品不會感染病毒。
世衛組織的這種傾向跟國內的一些官員的表現是一致的,背后隱含著對養豬行業的呵護之情。但這里頭把兩個問題給混同了:食用充分烹制的豬肉或豬肉產品會不會感染病毒,跟豬是否會感染這種病毒并不是一回事。關于“A型流感”病毒,目前為止的了解是不夠的。
有人可能就要提出疑問了,公眾對豬有恐懼感會影響養豬行業啊,這怎么可以呢?應該愛護養豬者的利益啊。
近年來的歷次公共危機中,我們都碰到過這樣的挑戰:當危機出現的時候,往往人的生命安全與一些經濟指標會同時遇到挑戰,在這種時候,究竟以何為重?智者會說:既保障生命安全又愛護產業發展。但實際情況是,當挑戰來臨的時候,重點越簡單越好,多個重點等于沒有重點。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養豬行業是必然要受到影響的。而如果不幸,“A型流感”出現一些始料未及的變化,這個產業還將受到更大的影響。搜豬網的馮永輝在最近的《2009年二季度生豬市場分析預警報告》中寫道:“2008年底、2009年一季度……國內養豬效益呈緩慢回落勢頭,但仍保持盈利……進入二季度,生豬市場將迎來季節性的需求淡季,同時更為糟糕的是……生豬市場將轉向供大于求。這都將為2009年二、三季度生豬市場的虧損增加巨大的壓力。”
這,絕不僅僅是一個價格的問題。
去年三聚氰胺危機,事后看來,盡管危機的發生是由一系列原因促發的,但其中有一條主線就是原料奶價格的異動。2005年至2007年上半年,許多奶農在生存的壓力下宰牛賣牛,而這些人剛處理完,進口全脂奶粉每噸的價格在2007年中卻漲到了3500美元——比之2004年的1870美元/噸均價高出了一倍,結果在2007年冬季引發了搶奪原料奶的奶源大戰。價格異動之后不到一年,三聚氰胺危機就出現了。
原料的價格異動為何會使基于這種原料的食品出現安全威脅?我猜想,使兩個因素關聯起來的是一種心態——我稱之為“農戶操盤手心態”——形成原因是中國的農戶長時間地暴露在價格的暴漲暴跌之中的自我保護。
金融市場上操盤手追漲殺跌,其實作用在于縮短獲利周期——比如一個股票,往往拉升是通過幾個波段,將一個獲利周期分割為幾個獲利周期去操作,結果更為安全。而農戶縮短獲利周期常常是通過縮短生產周期——讓豬更早出欄或讓蔬果更早長熟。所以,之所以現在會出現一些奇形怪狀的草莓或長得更快的豬或雞,背后的驅動在于生產周期。一旦價格異動發生,生產周期在原先已經盡量壓縮的前提下,還有進一步壓縮的沖動,威脅就會加大。
但歷次社會關注的公共危機都告訴我們,一個意外總有可能演化出新的意外,不要有洞見。從這個意義上,我們既要防范“A型流感”的人際傳播,也不能認為這是唯一的風險。從這個意義上,“A型流感”是需要有B計劃的。其中有兩條是逃不開的:一是需要不同部門的無縫協作;二更需要每個部門做好自己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