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主辦的第八屆“馬克思哲學論壇”,于2008年10月在武漢市召開,本次論壇的主題是: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與當代中國哲學建設。與會專家學者圍繞主題的兩個方面紛紛闡述了自己的見解,并進行了熱烈的討論。會議成果顯著,展示和反映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新進展,以及學者們對當代中國哲學建設的深切關注和深入思考。
[關鍵詞]第八屆;馬克思哲學論壇;綜述;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
[中圖分類號]B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09)01-0083-05
由《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主辦、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所承辦的第八屆“馬克思哲學論壇”,于2008年10月11—12日在武漢市召開。來自全國高校和科研單位的近150位專家學者出席了會議。提交論文90多篇。會議以大會發言(33位專家學者在大會上作了主題發言)、專家點評、學術沙龍、分組討論等形式進行。《中國社會科學文摘》副主編、《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編輯孫麾致開幕詞并做了大會總結發言。與會專家學者圍繞“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與當代中國哲學建設”這一主題。紛紛闡述了自己的觀點。現將論壇主要觀點綜述如下:
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概念、內涵和實質
與會學者一致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前提是承認其合理性與合法性。對于什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專家學者們發表了不盡相同的看法。
中共中央黨校許全興教授認為,我國政治界、理論界、學術界長期以來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涵與“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具體實踐的統一”的內涵完全等同了,而這兩者的內涵并不完全等同。對“中國化”內涵理解上的這種偏頗,導致只講實踐(政治)層面的中國化,即只講與革命和建設的實踐相結合;不講文化(學術)層面的中國化,即不講與中國歷史、文化相結合。他認為,對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來說,馬克思、列寧這樣的老祖宗不能丟,中國自己的老祖宗也不能丟,丟了自己的老祖宗,就丟了中國民族的根本、智慧和靈魂,就不是中國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而是個教條主義者。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從根本上講,就是與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相結合,就是吸取、融人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同時又賦予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以新的活力和新的內容。
中共中央黨校韓慶祥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基本含義包括四個方面:第一,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歷史化,即把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歷史方位相結合,注重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方法研究中國的某一歷史方位,對中國所處的歷史方位給予準確判定,進而探究這一歷史方位中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第二,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現實化,即把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社會現實相結合,注重運用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分析和解決具有根本性的中國問題,進而從政治或意識形態上提出解釋和指導中國長遠發展的根本理念。第三,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民族化,即把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華民族歷史文化傳統相結合,注意研究并汲取中國歷史文化傳統,尤其是中國傳統哲學的精粹,從中尋求解決中國問題的中國方式。第四,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大眾化,即把馬克思主義與大眾思維相結合。注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話語表述,使馬克思主義哲學與當代中國大眾的社會心理與接受方式相適應,成為影響中國人民生活方式的思維方式,為中國最廣大人民群眾所理解、認同。
首都師范大學葉險明教授認為,可以從這樣四個方面理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在中國的馬克思主義乃至世界的馬克思主義研究中能否做出自己的貢獻。第二,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能否給其他學科以理論支撐。純而又純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不存在,它是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批判中有機融合在一起的。第三,中國的馬克思主義研究要能夠在整體上為中國的建設提供方法論和工具支持。第四,作為中國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要使其滲入到大眾文化中,引領大眾文化。
武漢大學趙凱榮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其現實性上,是一部已經展開、正在展開的現代史。
中共中央黨校董德剛教授認為,應當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是指馬列學說中的普遍真理;馬克思主義普遍真理包含普適價值;普遍真理和普適價值不限于馬列學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是:實現馬克思主義普遍命題,即實現當代世界普遍真理(含普適價值)與中國實際相結合。
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可能性
許全興教授等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存在“可能性”問題,因為它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武漢大學陶德麟教授認為,雖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進行了80多年還在繼續進行的過程,是一個客觀事實,但現在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可能性問題并不多余,因為許多論者不承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可能性,把這個問題明晰地提出來討論是有必要的。陶德麟教授歸結了否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可能性的三種論點并逐一進行了反駁。這三種論點是:第一,認為中國人學到的“馬克思主義”其實并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第二,認為中國人即使面對著馬克思主義的文本也不可能讀懂;第三,認為即使中國人讀懂了馬克思主義的文本也不可能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陶教授認為,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像黑格爾稱贊的路德和J·H·沃斯分別“讓圣經說德語”、“讓荷馬說德語”一樣,也“教給馬克思主義說中國話”,“讓馬克思主義學會說中國話”,這也就是做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工作。而“讓馬克思主義說中國話”和“讓圣經說德語”、“讓荷馬說德語”一樣都是可能的。
三、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敗得失的檢驗標準
復旦大學陳學明教授認為,21世紀還討論如何檢驗馬克思主義,有些滑稽,更有些可悲。
陶德麟教授認為,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成敗得失以什么為標準進行檢驗這一問題上的不同意見,主要表現在文本標準和實踐標準的區別上。他認為,離開了對歷史經驗的回顧和分析,抽象地爭論這個問題不易說清楚。通過回顧中國民主革命階段的情況和社會主義建設階段的情況,得到這樣一些啟示:第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個概念本來就不是從書本研究中產生,而是從中國人民的解放斗爭實踐中產生的。這個概念提出的歷史背景和條件就決定了它的性質和內容,決定了它是一個標志實踐目的、實踐過程和實踐結果的概念,同時也就邏輯地蘊含了它的檢驗方式和檢驗標準。如果以文本作為檢驗真理的標準,就是以尚待檢驗的認識為標準,等于沒有標準。第二,文本標準與實踐標準之爭不僅是一個學理問題,更重要的還是一個關系中國人民前途和命運的實際問題。第三,什么是馬克思主義普遍真理?馬克思主義的著作中的哪些論斷是普遍真理?普遍到什么程度?是否符合中國的實際情況?離開了具體實踐的檢驗,是判定不了的。第四,更嚴重的是,離開了實踐標準,新的教條主義又產生和泛濫起來。建國后27年中,毛澤東在某些方面把馬克思主義當作了教條,他的悲劇在于,他自己的論斷也正在被人神化為教條。這樣,新的教條主義在全國造成了極為嚴重的后果。鄧小平的偉大,在于既堅持馬克思主義,又不拘泥于教條。他提出的“摸著石頭過河”就是實踐標準:“石頭”指中國的實際情況,“摸”就是在實踐中去探索研究,“過河”就是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目標。“三個有利于”標準,就是針對文本主義的實踐標準,就是針對中國的實際情況具體化了的實踐標準。檢驗是復雜的動態過程,不可能畢其功于一役,因而是開放的。陶教授強調,他所反對的,是以文本裁剪實踐,不是反對文本研究。文本本身不是教條,只有把它當作教條的時候才是教條。
四、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關系
許全興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題中應有之義。但是。不能把這一結合簡單地理解為引用中國歷史文化的思想資料來注釋和證明馬克思主義是普遍真理。這一結合應理解為:立足當代中國和世界的現實,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方法對中國的歷史文化進行總結和概括,以有利于對革命和建設實踐的指導,并進一步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這一結合從根本上講,就是馬克思主義與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相結合,就是汲取、融人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同時又賦予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以新的活力和新的內容。只有做到民族精神方面的結合,馬克思主義才真正內化成了中華民族的靈魂,才真正地中國化了。需要注意的是,在這一結合過程中,要警惕中國傳統文化消極因素的滲入。
中國社會科學院李景源研究員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要實現與傳統哲學的結合。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近現代哲學相比較而存在,相斗爭而發展。要把近代提出的思想納入研究課題。
五、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的思想路向
黑龍江大學衣俊卿教授認為,在目前研究的基礎上,新時期深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一項重要任務是拓寬研究視野,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中形成“世界向度”和“中國向度”緊密結合的學術視野。他說,“中國向度”是指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的實際相結合,用以指導中國的實踐,并獲得理論上的創新成果。其基本特征是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當作給定的前提,著眼于中國發展問題的解決和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理論形態的表述。因此,主要表現為一個馬克思主義“由外向內”的單向輸入的向度。“世界向度”是指在全球化語境和世界視野中審視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實際的結合問題,并強調中國經驗的開放價值和中國形態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在世界馬克思主義研究中的話語權。因此,它呈現為中國問題與全球問題、中國文化與世界文化、中國馬克思主義研究和世界馬克思主義研究的“雙向互動”的向度。這兩個向度應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中不可分割、相互交織、相互支撐的兩個組成部分。但在現實研究中,它們在相當程度上發生了分離,目前的研究主要偏重于“中國向度”。他分析了單向度研究的成因,認為這種研究帶來了以下后果:第一,使馬克思主義的“中國經驗”僅具有有限的中國價值和中國意義。第二,孤立地強調中國文化的獨特價值容易使弘揚傳統文化成為“孤芳自賞”,并且存在著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文化價值闡釋走入誤區的可能性。第三,缺乏世界范圍內的學術交流、思想碰撞和理論對話,容易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價值限定在地方知識的層面上,無法闡發其世界意義。他認為,當前積極開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世界向度”和國際視野已經具備了可能性:第一,全球化進程越來越要求馬克思主義具有廣闊的世界眼光。第二,世界馬克思主義研究所形成的各種理論資源和實踐經驗使馬克思主義研究在國際范圍內開展廣泛的對話和交流成為可能。第三,改革開放30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和實踐的巨大成就極大地提高了中國社會在當今世界格局中的地位和所承擔的國際責任,增強了中國馬克思主義研究在世界馬克思主義研究中的發言權和說服力。他認為,可以從以下幾方面去做,以確立起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中兩個向度的互補格局:第一,在實踐理性層面上,確立起全球化語境和國際視野中的中國問題視域,從而賦予中國經驗以更加豐富的理論意義。第二,在文化精神層面,應當通過主動的和開放的文化交流、碰撞和交融,用民族文化和世界文化水乳交融而形成的新文化精神來豐富當代馬克思主義的文化規定性。第三,在理論理l生層面,不僅要堅持馬克思恩格斯的經典、馬克思主義理論同中國實際的對話,而且必須建立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同時代世界上各種有影響的馬克思主義的和非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歷史理論的直接的和積極的對話,只有這樣,才能保持馬克思主義與時俱進的理論品格、寬廣的理論視野和現時代的理論價值。
中國政法大學李德順教授贊同研究方法的“世界向度”,認為有人要把中國哲學叫國學,就是把自己排除在人類公共文明之外。西方人不把西學叫國學,而叫科學,科學是人類的公共文明。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應該有世界眼光。這一點也是眾多與會專家學者一致的看法,認為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須加強與國外馬克思主義甚至非馬克思主義的對話和交流,不能自說自話。
關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路向,中國人民大學安啟念教授認為主要有這樣兩種:“從理論原則看實踐”與“從實踐需要看理論”。他認為,傳統說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運用到中國實際中去。如果是回頭看,這種說法對,但用于指導實踐就顛倒了關系,應該是實踐需要是起點。所以,正確的思想路向應該是“從實踐需要看理論”。
華中科技大學歐陽康教授認為,應該用中國向度和世界向度相結合的方法來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前提之一是要搞清楚:究竟要解決中國問題還是世界問題?他認為,主要是解決中國問題,而不是世界問題。馬克思主義提供給中國革命和建設多少思想資源?有多少合法性?在哪些方面提供資源?當代中國建設是否僅僅從馬克思主義中獲得足夠的資源?他認為馬克思主義以外的其他資源,如西方文化和中國傳統文化,也應該成為重要資源。
東北師范大學胡海波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精神家園”路向,即把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與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建設統一起來,在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的意義上探索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新內容、新形式,推進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理論與實踐。他認為,這是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新的道路與方向。
六、如何看待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
武漢大學李維武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研究中存在著一個有待認真解決的問題,即馬克思主義哲學在中國經歷了百余年的傳播、發展及其中國化后,往往仍然只是被看作一種“在中國的哲學”,而不是一種“中國的哲學”,沒有取得作為“中國哲學”的‘啥法性”。今天人們經常談論中國哲學、西方哲學、馬克思主義哲學之間的對話,就是說明馬克思主義哲學還不是中國哲學。他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作為20世紀中國主要思潮之一,經過在中國的傳播、發展及其中國化,經過與20世紀中國哲學諸思潮的互激互融,已經成為了20世紀中國哲學的有機內容,已經參與了中國哲學現代傳統的創造,并通過由哲學思潮而轉化為社會思潮,造成了偉大的社會革新運動,重新塑造了現代中國。在這個意義上看,馬克思主義哲學已經由“在中國的哲學”成功地轉化為“中國的哲學”了。因此,馬克思主義哲學已經取得了作為“中國哲學”的“合法性”。
武漢大學何萍教授認為,經過20世紀80年代以來對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教科書的一系列批判,前蘇聯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已經從我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中淡出,但那種否定前蘇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歷史意義,把20世紀80年代以前的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簡單地歸屬于前蘇聯馬克思主義哲學教科書體系的觀點卻積淀在人們的思想中,成為中國學者批判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理由,使得中國學者談到20世紀80年代以前的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就以它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教科書體系為由加以否定和拒斥,不去分析前蘇聯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之間的歷史聯系,并從中揭示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形成和其理論的獨創性。其結果是,使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研究始終停留于傳播史的水平上,無法深入到對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自身的理論創造的研究,沒有揭示出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傳統的內核、哲學性格和獨創性的內容。所以,直到現在,中外學者都無法明確地說出什么是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傳統,弄不清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和前蘇聯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究竟有什么區別。由于這一消極影響,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與前蘇聯馬克思主義哲學之間的源流關系凸顯出來了,成為當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必須面對和解決的問題。她認為,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在中國的傳播時,應該同時注意研究中國早期的馬克思主義者是如何理解和接受外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他們又是如何闡釋馬克思主義的哲學理論,并用于解答中國的現代化問題的,從中發現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原創性思維和內容。她認為這應該成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更為重要的方面。
黑龍江大學張奎良教授認為,中國革命和建設的一切勝利都是馬克思主義的勝利,但作為中國共產黨指導思想的馬克思主義既不是產生于19世紀40年代的原生形態的馬克思主義,也不是經過別國人解說和闡發的馬克思主義,而是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首先表現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他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提法太籠統,還需要分層,分唯物論的中國化和辯證法的中國化。他在這種分層的基礎上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了進一步的闡述。
七、當代中國哲學建設
中國政法大學李德順教授就此闡述了自己的看法:中國究竟有無哲學?是中國哲學還是哲學在中國?作為一個學說體系,中國有能力搞自己的哲學。作為哲學的學說體系,要有一定的規范;作為學科,要尊重學科的共性,要著眼于學科。學科是人類公共的舞臺,在舞臺上的表演可以有自己的風格。要有理論志氣,站在學科的高度,不要巴結現實;要去思考問題,突出問題意識。他認為,當前我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存在著兩個危機:一個是文本危機,即我們過去學的大半是“第二手”的馬克思主義。如果文本研究問題不解決的話,實際上就等于把馬克思當作一個符號,并沒有真正理解和接受他的精髓和靈魂,而只是口號式的、符號式的皮相之論,無法充分證明我們對馬克思主義的繼承和發展。另一個是現實性危機。今天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在現實面前顯得較為落后和被動,如有些學者指出的,有些“失語”。針對這兩個危機,李德順教授認為,做法是關鍵,它決定成敗。要改變輕率浮躁、追風逐浪的風氣,克服唯洋唯古、對外侏儒化、對內權勢化的心態,扎扎實實地進行科學本身的研究和持久艱苦的努力,堅持理論聯系實際的學風,不斷推動哲學社會科學體制的改革。對于我國哲學界來講,現在真正該做的就是自己去研究,面向當代世界的現實,認真地觀察和思考人類和我國所面臨的問題,深刻認識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經驗和教訓,真正提煉出30年來我們親身摸索所得到的思想理念和思想成果,要以哲學方式做出總結和概括,提供有積極意義的回答,把這些成果裝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籃子”里。
北京大學王東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需要抓好兩頭,即開源創新與綜合創新。在思想源頭開掘方面,關于什么是馬克思主義,什么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等不能固定化,也要中國化。要開掘中國文化、古典哲學的源頭。同時,要勇于站在時代潮頭: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重要的是面對現實,回答中國問題。在綜合創新方面,要做到五個創新:體制創新、理論創新、文化創新、科技創新和哲學創新。
華中科技大學歐陽康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要努力跟上時代。怎么跟上時代?第一,從理論本身轉向當代世界重大問題;第二,從認知和求真轉向價值的追求和創造;第三,從研究思路以解釋演繹為主轉向批判和創新;第四,走向問題哲學;第五,研究資源從單一資源轉向多種資源;第六,人性問題是全部哲學的根本點、基點,當代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基礎是人陛問題。
吉林大學孫正聿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和改革開放進程中,要繼續堅定不移地解放思想,而解放思想,首先需要重新理解世界觀。他認為,新的世界觀是實事求是的世界觀、與時俱進的世界觀和開拓進取的世界觀。實事求是的世界觀首先是直面“世界”和“時代”的世界觀,是反映時代特征和世界潮流的世界觀。世界觀的“世”,是“人生在世”的“世”;世界觀的“界”,是“人在途中”的“界”;世界觀的“觀”,是“人的目光”的“觀”。變革世界觀,從根本上說,是變革“人的目光”。這不僅要求拓寬“人的目光”,使之具有“遠視”世界與未來的能力,而且要求深化“人的目光”,使之具有“透視”現實的能力。“人生在世”和“人在途中”的“世界”總是與時俱進的,作為“人的目光”的“世界觀”就需要與時俱進。另外,解放思想不僅需要“遠視”世界的大氣,還需要“直面”現實的正氣和“創新”實踐的勇氣,不斷開拓進取。
復旦大學馮平教授認為,馬克思實踐原則基本含義的一個邏輯延伸是,衡量哲學提問和解答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的最終標準是它解決(不僅是解答)現實問題的能力。馬克思哲學從本質上說是改造世界的哲學,這樣的哲學最基本的要求是:面向具體的現實生活本身,發現具體現實生活中需要解決的難題,將這些難題作為自己的研究課題。這樣的哲學最關注的問題是:在現實基礎上,我們應該確立怎樣的理想,應該如何實現我們的理想。她認為,在中國哲學發展的今天,我們特別需要以這樣的哲學原則來反思和籌劃我們的研究。如果期望我們的哲學能夠對中國人的生活和中國的社會發展發揮積極作用,就應該將中國問題作為研究課題。“中國問題”,是指困擾當今中國人生活和中國社會發展的重大難題。作為哲學研究的“中國問題”,是指與這—難題直接相關的最根本的價值觀念和思維方式。因此,“面向中國問題的哲學”所要表達的信念是:中國的哲學應當以改善中國人的生活、促進中國社會發展為旨趣,應當以影響中國人生活和中國社會發展的最根本的價值觀念和思維方式為研究課題。她認為,“面向中國問題的哲學”具有兩種基本形式,一種是直接將中國問題作為研究的課題,直接以中國問題為研究對象;另一種是將中國問題作為哲學研究的火種,用這一火種點燃哲學其他方面的研究,通過對中國問題的關懷而賦予其他方面的哲學研究以生命與活力。
武漢大學趙凱榮教授認為,一直以來,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方向是: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推陳出新(有用的尺度)和大眾化(大眾化尺度)。這個方向的局限性是:具有鮮明的功利主義,導致對現在無用的古代文化被遺棄,對過去的東西否定的太多;導致對精英文化的反動。這個方向必須改變。他提出了“文化DNA”的概念,認為任何一種文化,只要它是隨著社會的進化而進化來,就具有永恒的價值,而不只是在它所處的時代才有短暫的、當下的、甚至瞬時的意義,并隨著社會進化會變得腐朽、沒落,被時代所拋棄。恰恰相反,正由于隨著時代的變化它們極有可能消失、消亡,而這種消亡和消失又勢必影響到人類社會的生存、發展,不但不應該用“革命的”和“實踐的”手段加速其消失和消亡,反而應該千方百計來保護這種文化,包括所謂的“腐朽”、“沒落”的文化。因此,他認為,“揚棄”的觀念必須讓位于“文化DNA”的觀念,因為揚棄觀念的一個重要局限性是主張舍棄,舍棄必然涉及選擇,無論是處于大多數人的立場,還是統治階級的立場,都無一例外消亡人類文化的DNA,任何一種消亡最終受到傷害的只能是人類整體文化本身。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應該有利于文化多樣性,而不是試圖將中國文化或西方文化回歸到任何一種馬克思主義的批評性統一中。
南開大學李淑梅教授認為,新時期推進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應該自覺克服傳統哲學思維慣性的影響,集中表達人民的心聲,凸顯馬克思主義哲學植根于人民的品格。
南開大學王新生教授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問題,既不是一個單純的理論問題,也不是一個單純的實踐問題,而是一個同時關聯于中國實踐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哲學使命的時代課題。只有那些具有深刻時代性的實踐和緊密關聯于中國問題的理論之間的相互結合,才能開創出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新課題。中國社會的市場化轉型所引發的社會公平正義問題,是一個深刻的時代問題。他認為,在中國社會轉型實踐與馬克思正義理論的匯通處闡釋馬克思的正義理論,是當今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重要而又緊迫的任務。
中共中央編譯局周凡研究員認為,我們習慣于說所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是“把馬克思主義普遍真理與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這種中國化必須具備“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結合”這三個要件。這看上去像1+1=2一樣簡單,而事實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不是一個確定的“1”,中國革命具體實踐也不是一個確定的“1”,結合也不是“加法”。他指出,主體若要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需要把馬克思主義與自己當下的生活融在一起,與自己的整個人生追求融在一起,與國家民族的命運融在一起。主體只有在“化”馬克思主義之前處在一種若有所尋、若有所求、若有所待的狀態一在這種狀態里面,包含著真切的期待、踐行的渴望、明確的目的、堅定的信念或者救世的情懷,而不只是把它當作“職業化的學術”來做研究,才會產生“更加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或者馬克思主義哲學。
[責任編輯 張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