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高校“大學語文”的社會功能與實施方略

劉　海

摘要：“大學語文”是我國高等教育課程設置中的一門必修課，它針對各個專業的學生開設。然而，在面對當今國際市場化發展趨勢和中國職業化教育的走向，它的人文教育的審美功能和文化傳承的任務受到了嚴峻的挑戰。作為一位從事大學語文教學工作者，需要從民族文化傳承與文化安全、國民素質的提升和受教育者的審美情感教育三個角度審視“大學語文”教學的社會功能，注重文理交融的雙重視野、跨時空的歷史對話和引導與交流雙向互動的教學實施方略，從而樹立“大語文”意識和擔當文化傳承者的角色。

關鍵詞：大學語文； 文化傳承； 民族記憶

中圖分類號：G642.3；G633.3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3-098-04

引言：當前大學教育中人文教育的缺位

“大學語文”在我國高等教育課程設置中已有28年的歷史，經歷了一個逐漸發展的艱難歷程。如今，在面對市場化發展趨勢和職業化教育的現實時，它的人文教育的審美功能和文化傳承的任務受到了嚴峻的挑戰。當今大學教育中人文教育的缺位和大學語文的“雞肋”處境，讓從事這一學科的教育工作者進退為難。

面對中國當前社會市場化發展的需要，高等教育機構在培養的目標上也在適時地作出調整。以前只有職業教育關注的問題，現在已被各類高等教育機構作為制定學科和人才培養方向的指南。尤其是高校招生在面對來自社會的就業壓力時，其職業化教育的發展方略成為其實施改革的指南針。尤其是在這幾年，大學生就業問題越來越成為一個巨大的社會問題時，政府、教育機構和家長就更加傾向于對職業化教育的認同。社會的變化必然也導致教育體制的調整。中國教育體制一方面表現出對培養全面發展的全能型人才的信心；另一方面又適時地向職業化教育靠近。就這一點，任何少有留意的人都可以在近年來的教育策略和人才培養導向中看出。高校招生時強調的是培養全方位的復合型人才，就業時卻強調學生的職業化選擇和“做社會主義普通勞動者”的社會角色。在整個教育目標的實施過程中，教師作為教育活動的主體發揮著異常重要的作用。但是，社會的市場化和學術考量的數量化，也直接影響到高校學術隊伍組成人員的素質與道德，奔波于學術關系、項目申報和職稱評定的教師們，也難免被學術異化所威脅。這一系列問題直接導致了大學教育中人文關懷和情感教育的缺失，也直接逼迫著大學生們的人生選擇。這種情況也直接導致了人生價值的功利化、情感教育的缺位、生存導向的單維性。身在高校教育第一線的錢理群先生深有感觸。在談到當前教育現狀時，他說：“從現在大學中文學面臨的危機來看。現在的文學教育越來越知識化、學術化、理論化，沒有一點靈性了。文學作品變成理論的解釋，以至于文學教育也越來越沒有文學了。現在我最不愿看博士生的論文，其次是碩士論文，倒寧愿看本科生的論文，雖然不是很嚴密，但卻能看到一些讓你眼前一亮的東西。我覺得現在大學生的精神狀態也出問題了，心靈越來越粗糙，喪失了對美的感悟能力，越來越物質化、功利化，精神沒有了，心靈的根失去了。中國最大的危機是心靈的危機。”[1]這種情況直接體現在當代大學生的各種社會行為中。“這是教育體制導致的。學生應付考試，根本沒時間讀書，只讀課本。讀作品沒時間就看梗概，滿足于‘知道而已。整個社會人心浮躁，無法從容閱讀作品”。[1]其實，大學之大并不只是體現在它有一流的學術隊伍、豐富的館藏圖書、廣闊的校園面積和雄厚的辦學實力，也不能只歸于更大限度地滿足社會對職業化人才的需要。“大學之大，還應該具有一些與這個實利主義、功利主義的現實社會的風氣有所不同的人文精神。讀大學不僅僅是為了就業，找個好工作，掙更多的錢，不僅僅是為了融入有著明確、短近目標的人生；讀大學還要有一點理想，有一點浪漫主義者的情懷。畢竟，我們的人生，在撇去實利主義的浮光掠影之后，還有更大的空間，更多的內容，屬于指向不那么明確的青春、成長、情感、欲望的世界。”[2]

一、 “大學語文”與國民文化素養

1. 大學生與公民素質之關系

大學生作為一個社會的知識分子，他是這個國家的主體，并將直接影響著國家發展的方向與未來。古今中外的統治者，都非常重視對這一人群的培養和塑造。在西方社會，從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理想國》到當代西方學者德曼的《立法者與闡釋者》；在中國，從孔子到蔡元培、魯迅等，他們都非常注重這一人群的社會行為和自身素質。他們是國家的核心公民，是社會的未來主體。而大學是培育他們成就這種社會角色，提升并檢測他們自身文化素養的核心機構。對他們的培養方案，就是大學的教育方向。這在中國當前的大學教育中也不例外。

“大學語文”課程無疑承擔著培養并提升國民文化素質的重任。在談到大學人文素質教育的現狀時，學者李慶西說：“在當前大學教育中，……文學應該是大學生培養人文素養的切入口，因為文學具有潤物之功，與別的人文讀本比較，文學作品更感性，更易被接受，更能起到教化的功能。……第二個原因是基于強調審美教育的需要。現在我們的教育是應試教育的模式，學生從小學到中學不斷在考試，到了大學似乎可以解放了。但實際上，現在的大學教育也越來越實用主義，學生們為了將來就業需要，不斷在考各種各樣的證。在這樣的教育體制下，審美教育被大大忽略，因而也顯得更為重要。”[1]郜元寶也認為：“現在在大學課堂上，文學教育在退化，文學教育的理念也在退化。文學雖然沒有魯迅所說的作用那么大，但文學的作用不可忽視。現在大學里文學的地位很低，大學人文素質教育應該從文學開始。”[1]

2. “大學語文”與文化傳承

語文教育融知識性、工具性、審美性、人文性為一體。它不僅僅包括對語言文字的認知和應用，對基本文體特征和表達技巧的熟練掌握，經典文學文本是語言的精華，它承載著一個民族的集體記憶，是其特定的思維方式、價值觀念、審美理想和人生追求的審美表達，是特定的民族文化的集中體現。如果說，“中學語文”教育較為側重中學生對語言文字的認知和應用，對基本文體特征和表達技巧的熟練掌握以及對基本文化素養和對基本文學常識的掌握。那么，“大學語文”則更側重通過對大學生人文素養和審美品位的培養以及對民族文化的深層認同。因為，大學不單單是一個職業培養機構，它還應該承擔起文化傳承的社會功能。大學的這一角色就是希望通過“大學語文”——這門公共課程的設置來有力地肩負起傳承幾千年來祖先的優秀文化傳統的歷史重任，并將其發揚光大。因此，大學的“語文”概念，已不再簡單地等同于語言和文學課程，它已完全超越了這樣的一個狹小的范圍。大學語文，樹立的是一個“大語文”概念，它是與生活、人生、社會有著緊密聯系的人生教科書和集體記憶的文化脈絡。①“大學語文的本位價值全在語文二字。語文者，語言文化也。其外殼為一種特殊的物質材料——語言所包裹，其內捍衛人類一切外在、內在活動及其成果之反映，其實質乃人類創造性的語言顯現。它是人類歷史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是人類顯性文化、精神文化的直接基礎和邏輯起點”。[3]事實上，從國內近幾年編寫的大學語文教材傳統經典文學文本所占的比重中，我們就可以看出來：大學語文教材對于中國傳統經典文化的突出與國家教育主管部門提倡在大學中廣泛開展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思路不謀而合。

二、 從三個角度看當代“大學語文”的社會功能

1. 從國際文化交流與文化安全的戰略高度看“大學語文”

當前社會，流行文化充斥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校園也不能免受其影響。尤其是，流行文化表現出一種更傾向于青少年的文化行為，戲說歷史、顛覆傳統、惡搞經典、生造詞匯、消費觀念滲透等一系列文化行為直接影響到青少年對傳統文化的接受與認同。這種來自于西方的商業文化，不單單是一種符號消費，它還在深層意義上影響著未來一代人的人生價值追求和人生觀的選擇。母語的危機首當其沖，學生語言表達與書寫能力普遍下降。而這種現象的背后緊接著就是青少年社會責任感的喪失、判斷事物能力的急劇弱化，也喪失了擔當意識和獨立能力。尤為可怕的是，它有可能直接導致青少年價值觀的完全商品化和民族文化的斷層。為此，我國文化學術界著名人士許嘉璐、季羨林、任繼愈、楊振寧、王蒙等發起,于2004年（農歷甲申年）9月底聯名發表了《甲申文化宣言》，參加簽名的共七十余人。這個宣言以“全球化與中華文化”為主題，它是針對現實中重物質輕精神，一切向錢看，誠信缺失，道德滑坡等現象愈演愈烈，而對西方文化盲目崇拜全盤接受的情況，旨在維護民族文化與文化主權，捍衛世界文化的多樣性。就當前國際發展的局勢來看，文化的沖突和文化在經濟中的地位越來越突出。美國國際社會關系學者亨廷頓在其著作《文明的沖突》中，直接表明了以后國際的布局和沖突，其最根本的決定因素將是依據文化而定。這一學說得到了大部分學者的普遍認同，文化安全的問題也就受到了各國政府、學者，乃至民眾的熱切關注。文化復興，成為當前各國政府和領導人極為關注的國家大事。就具體的經濟領域來看，文化在生產力中的作用也越來越凸顯出來。文化作為生產力的提法，已經被部分學者接納。拯救文化遺產、開發文化資源、發展文化產業，成為各國政府、學者、企業著手的大事。例如以美國、韓國為典型代表的國家，在他們的影視、飲食、服裝等為主的行業中，文化的增值比重越來越大。

作為面向未來的一代青少年，他們不但肩負著建設未來社會的責任，也肩負著傳承和保護本民族文化遺產，維護民族文化和國家安全的歷史重任。當代大學生正處在歷史的風頭浪尖，他們將責無旁貸地承擔起歷史的重任。而作為文化傳承的教育機構，高等院校在為培養走向社會，肩負民族重任的社會公民負有不可旁貸的職責。因此，大學語文課的設置，在當今的歷史語境下，應該更加注重教育機構的文化傳承與文化建構的功能。

2. 從國民素質中的文化素質看“大學語文”

從整個國民素質來說，“文化是國家和民族的靈魂，集中體現了國家和民族的品格；而民族文化是我們的根，是一個民族的粘合劑。五千年悠久燦爛的中華文化，為人類文明作出了貢獻，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國脈傳承的精神紐帶，具有強大的凝聚力和社會整合力，是中華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精神支柱。”[4]“大學語文”作為大學公共課，其中一個主要的任務就是加強大學生的民族文化意識和提升公民的文化素質。從每一位公民的文化素養來說，通過這種文化素養的提升，能夠達到集體的文化認同和身份歸屬，強化民族的集體記憶，起到社會整合的功能。就是說，通過“大學語文”的學習，可以增進我們對傳統文化的了解，對中國優秀文化的集體認同，增強民族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促進人與人之間的社會整體聯系。如作為中國“民辦院校”第一人的大教育家孔子，他在論述《詩經》的社會功能時就談到“興、觀、群、怨”。所謂“群”，孔安國解釋為：“群居相切磋”。朱熹注：“和而不流”。就是說詩可以幫助人溝通感情，互相團結，也是說它能夠起到整合民眾的作用。這種閱讀所形成的理解的共識和情感的共鳴，更多地發生在同一個社會族群、同一種語言方式內部。通過經典文本的閱讀對這種包含集體經驗的審美體驗的激發，可以使人與人之間有效地達成民族文化方面的認同。尤其是經典文學文本中的國家意識與民族責任感，有助于培養國民的民族自豪感和推動民族文化復興的偉大事業。事實上，在大學語文的學習過程中，受教育者通過對“大學語文”經典文本的交流性閱讀，可以有效地實現人與人之間在審美體驗中的自由交流，溝通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增進彼此的友誼。

此外，就廣泛的國際、跨域文化交往來講，不同族群、不同語言的人們，也可以通過跨民族、跨國家的經典文學文本的閱讀實現感情的共鳴和達成某些方面的共識，有助于實現跨民族、跨地域、跨國界的文化交流和人類社會的和諧相處與協調發展。這一點也體現在教材的編寫體例中，“大學語文”在對世界各民族經典文學文本的選取過程中，始終重視不同民族經典文本的比例，以求達到促進各民族、國家民眾之間的跨文化交流，增進民族、地域、國家間的彼此了解。

3. 從個體人格完善的審美情感教育的角度看“大學語文”

美育，即審美教育或美感教育。它是一種以情動人的教育方式，注重利用審美形象的情感力量去感染、熏陶受教育者，以期達到完善人格的教育目的。古今中外的先哲們都非常重視對受教育者的審美情感教育。如在我國近代教育思想萌生的初期，以梁啟超（“美育是情感教育”）、王國維（純藝術教育的美育思想）、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為代表的教育家，就曾積極地提出審美情感教育的問題，并且將其主張付諸在具體的教育實施中。從教育的目的來講，各個教育機構，從幼兒園到大學，一直都在強調受教育者德、智、體、美等方面的全面完善與提高，培養具有完善人格的優秀人才。然而，在具體的實施中，尤其是在教育機構面臨體制改革和市場選擇的面前，大學里的審美教育問題異常尷尬。因為，這里面牽扯到文化基本知識與專業要求、眼前需要與長遠利益、趣味學習與知識考量、根本宗旨與具體實施、效果量化與長期熏染、教師知識結構與學生趣味選擇等多重矛盾。因此，要很好地通過某種方式來完成審美教育的目的，是一個需要不斷探索的漫長歷程。

如果，在高校非中文專業學生中開設“大學語文”，將有可能很好地完成大學生審美情感教育的任務，并達到對受教育者進行文化傳承、素質提升和情感教育的要求。因為，中西經典文學文本辯證地融匯了中西先哲們的認識、意志和情感三方面。大學語文在運用審美藝術形象的感染作用塑造人的知、情、意等各種符號實踐能力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其目的就在于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特別是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和生活節奏的加快，生活的模式化日益嚴重，而人與物的界限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人類會比任何時候都更明晰也更痛切地感到精神的失衡和心靈家園的喪失，文學藝術在保證我們精神的健全方面具有的不可替代的作用，也將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5]文學藝術提供給我們一個美好的精神家園，它“總是能夠有效地讓我們沉浸于其中，使我們忘卻塵世的一切，而進入一種自由和諧的心靈之境。它培養我們對于生活的感覺，啟發我們關于合理的美好的世界圖景的想象，它給我們的生活增加情趣和詩意，也讓我們的精神和身心得到休憩和滋養。”[5]“大學語文”教學，就是通過教師對人類歷史上經典文本的解讀，來實現受教育者在知、情、意三個方面的能力的培養。梁啟超先生很早提出的“四力說”：熏、刺、浸、提，已經很深入地剖析了經典文學文本對接受者的作用。它對受教育者的塑造不僅作用于情感，而且導致知、情、意等能力的全面提高。在潛移默化地審美閱讀中，開啟智力、陶冶情性，以情啟真，以善入理，以美育人。

因此，從以上三個方面來看，“大學語文”在當代大學教育中具有培養個體審美情感和人生理想、社會人文和諧社會公民、民族文化傳承和建構三個方面的作用。然而，將這種可能變成為事實，就需要教育實施者具有明確的“大語文”意識和文化傳承的歷史責任感。并且在大學語文教學過程中，高度重視教學活動的趣味性和感染性及其方式的多樣性。

三、 教學實施的方略與原則

1. 文理交融的雙重視野

大學語文作為大學公共課程開設在各個專業，它以鮮活的藝術形象的方式，通過詩詞、散文、小說、曲藝四大類文學體裁傳承著一個民族幾千年來的文化脈絡，成為現代社會國民文化素質提升的主要途徑，也是現代教育和各學科體制的組成部分。它被視為建構當代國民文化素質和人格魅力的重要方式，這尤其體現在對理科學生的文化素養的培養上。所以，它必須具備文理交融的雙重視野。這正如錢理群教授在接受《文學報》記者就“大學文學”的理念設想，當前高校人文教育現狀、當代大學生的精神狀態等話題進行采訪時所說的：認識世界需要兩雙眼睛，一雙是科學的眼睛，一雙是文學的眼睛。錢先生說：“我是從文理交融的理念出發上這個課的。我對學生說，你們要有兩雙眼睛，一雙是科學的眼睛，一雙是文學的眼睛，認識世界需要不同的眼睛。作為一個現代知識分子，不能只有科學的眼睛。我們這個讀本主要不是針對文科學生的，而是理科生的，大學教育中比較重要的東西，就是要文理交融。”[1]錢理群教授的話語，應該讓每一位在大學教授大學語文課的老師深受啟發。錢老先生幾十年深入大學語文教學課堂和教學、教材編寫第一線，他不但明確地指出了大學語文與中學語文教學的區別，更為重要的是，他所倡導的“兩雙眼睛”認識世界的主張。事實上，無論從人類生存需要的高度或者說人文主義關懷的立場，還是從個體存在的價值與生命的意義來看，尤其是在人類面臨后工業社會工具理性的規訓和身心的雙重異化，理性與感性的完善尤為重要。如在西方，從盧梭、康德、馬克思、席勒、馬爾庫塞等，他們都在積極地探尋實現人性中理性與感性完美結合的方式，藝術與審美活動是他們共同采用的方略。

2. 歷史與現實的碰撞：跨時空的歷史對話

西方詮釋學理論在20世紀人文科學領域具有異常重要的作用。它經由圣經文本闡釋、一般闡釋方法，發展到當前的本體論闡釋學，并在歷史、現實、文本的多元結合中擴展它的更為廣闊的社會批評空間。尤其是在當前的批評實踐中，人們汲取傳統的社會歷史批評、形式主義的文本批評和歷時性的接受反應批評，發展了全方位的文本閱讀方法。這就需要我們在具體的教學活動中，能夠及時并靈活地運用多種方法豐富講授的方式和教育實施的手段，尤其是在“大學語文”的教學過程中，面對來自不同專業、具有不同語文功底和閱讀喜好及其水平的受教育對象。如果我們的教學模式還是遵從中學語文側重知識性和工具性的唯一闡釋方式，這必然會把“大學語文”變成一塊“雞肋”。在這一具體的教學實施過程中，我們應堅持個人感悟與歷史還原、文本分析與多視角批評的雙相結合。在大學語文課的學習過程中，可以通過活的藝術形象的感發推動本民族文化的基本架構的建設。在經典文學文本審美形象之中，往往蘊含著一個民族的文化信念、審美理想、宇宙情懷等，可以通過經典文本的形象化的感染作用，使受教育者體驗、領悟到本民族文化的內蘊，并在此基礎上進行文化的跨時空的對話與當代性建構。因此，把閱讀活動作為歷史與現實、文本與讀者、教師與學生的雙向溝通、交流和平等對話的開始。在閱讀中感受，在感受中體悟；在體悟中“回歸歷史”，從而深入到歷史的深處和古今中外先哲們的心靈世界。

3. 引導與交流的互動

大學語文教育更加側重的是審美情感教育和人文關懷。這就要求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教育主體應以利用審美形象的情感力量去感染個體以達到教育目的，實現一種以情動人的美的教育。而不是類似于中學語文的識記性和認知性基礎教育。在這一教學活動中，教師的引導與啟發性交流對話極為重要。要求實現教與學、文本與讀者、歷史與當代的交流性對話。或許，由美國導演彼得·威爾執導的電影《死亡詩社》能夠給予我們一些啟發。由羅賓·威廉姆斯扮演的基汀先生在面對實利主義教育時，對學生的自我意識和獨立思考能力的培養，對僵化的教育體制的漠視，可能給每位教授文學課和大學語文課，甚至其他課程的教師們一種啟迪，甚至是一種顛覆。盡管，故事最終以悲劇結束，但是尼爾對自己所喜好的職業的追求和那留在扉頁上的絕唱時時地在我們的心靈深處唱響：“我步入叢林，因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義，我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華，把非生命的一切都擊潰，以免讓我在生命終結時，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活過。”生命是因為愛而燃燒，而不是為了簡單地活著。急于趕路的人，匆忙的腳步，不是去赴死神的約會，而是為了超越死神的詛咒。

參考文獻：

[1]徐春萍，羅四鸰.以文學的潤物之功啟迪心靈——訪“大學文學”三位編撰錢理群、李慶西、郜元寶[N].文學報，2005-3-24(1).

[2]稻子.死亡詩社，恰似春風化雨[DB/OL].在其博客的電影評論，2004-12-3.

[3]吳寶玲，李斌成，李雪.大學語文[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4]裘漢康.兼論大學語文課程建設[N].中山大學報，2008-4-20.

[5]王耀輝.文學文本解讀[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

責任編輯 李萍

①上海教育出版社近日推出由錢理群、李慶西、郜元寶編撰的新讀本《大學文學》。在開卷題為《〈大學文學〉∶改良〈大學語文〉的一種思路》序言中，三位學者明確對目前沿用多年的“大學語文”的概念表示質疑，并提出一個“取法乎上”的新理念“大學文學”，強調讓大學生直接通過文學經典的閱讀，接受審美熏陶，與古往今來優秀的心靈對話，通過文學教育培養學生的人文修養。 具體內容可以參見上海教育出版社與文學報聯合召開“《大學文學》出版座談會暨大學文學教育研討會”的相關會議討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