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力·價值認同·理性論點

盛新娣　王圣龍　塔　娜

摘要：內在凝聚力在文化軟實力當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從這個角度來考量、認識我國文化軟實力的提高，就應當強化國人對當代條件下我國社會核心價值的認同。這又應當以反映當下中國社會客觀現實的馬克思主義基本立場、觀點、方法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為理性論點，整合所有可以吸收、容納的思想文化資源，在當下實踐中構建出一個為全國廣大人民群眾都認同的核心價值體系。

關鍵詞：凝聚力； 價值認同； 理性論點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3-0068-03

胡錦濤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中，第一次明確提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觀點，這就把我國社會主義文化大繁榮、大發展的問題放在了當代世界國與國之間相互競爭的背景下，放在了全球化的語境中。這是我黨深刻把握當下社會經濟文化發展客觀規律、吸收借鑒現代合理思想的產物，是我黨在文化領域勇于開拓創新、善于與時俱進的生動體現，對于我國文化建設具有十分重大而深遠的指導意義。

一

隨著社會物質基礎日益雄厚，精神文化因素在人類生產生活中所占比重越來越大、地位越來越重要，軟實力逐漸成為與硬實力同樣重要的競爭形態，它不是依靠軍事政治力量而是依靠文化價值觀念施展影響、參與國際事務，著名的美國學者約瑟夫·奈稱之為“通過吸引別人而不是強制他們達到你想要達到目的的能力”，而文化正是“‘軟實力的首要資源，文化競爭力是‘軟實力的核心內容。”[1]在這種背景下，文化軟實力就成為當代綜合國力和國際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也就成為當代世界各國，特別是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大國非常重視的一項社會建設內容。

作為一個重要的發展中大國，作為在世界政治格局中越來越成為重要一極的大國，中國的經濟發展十分迅速、硬實力急遽提升，軟實力卻仍然很薄弱，文化發展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仍然有很大的差距，硬實力與軟實力特別是文化軟實力之間的發展非常不平衡，正如有學者所說的那樣：“按單純的‘硬實力指標，中國的綜合國力可能僅次于美國，但如果把文化軟實力也考慮進去，中國和其他大國的差距就顯得更大了。”[2]實踐證明，文化軟實力的弱小，已經成為我國整個社會發展的瓶頸，極大地阻滯了綜合國力的進一步提升，妨礙了我們趕超世界發達國家、實現中華民族更加繁榮富強的步伐。因此，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是我國當前乃至今后很長一個時期內應當給予高度關注的十分重要甚至是首要的工作。

對于如何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國內學界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從不同角度提出了不同的思路或看法。不過，大家所共認的一點是：民族的內在凝聚力在文化軟實力當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對此，有人認為，民族凝聚力是文化軟實力的主要表現，文化軟實力很大程度上表現為國民的精神狀態、意志品格和內在凝聚力；有人認為，我們自覺擔當起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重任有許多事要做，而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增強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吸引力和凝聚力，是提高我國文化軟實力的首要任務。劉云山同志則高度概括地明確指出：“文化軟實力在很大程度上表現為民族凝聚力。”[3]因此，本文將從增強凝聚力的視角上來考量、認識我國文化軟實力的提高問題。

二

凝，《辭海》中解釋為由液體結為固體，引申為形成，還有堅定、鞏固、專注的意思。聚，按照《辭海》中的解釋，有會集、集合、積聚等意。凝聚力，也稱“內聚力”，原指自然界一種物質內部分子間的相互吸引力。將之延伸到人類文化中來，就是指某個社會或國家專注于一定目標的過程及其所獲得的結果，是主體——既包括群體主體、也包括個體主體——之間的大力吸引以使社會全部資源匯集為朝一個既定方向運動、進展的力量或能力。這個過程或這種力量是一定社會制度和機制變化更替的一種自然而然的產物，是與上述變化相伴相生、匯萃了人們日常生活及消費交往等內容所生成的特有文化形式的一種特性顯現。它生發于這一社會的內在靈魂——核心價值觀念體系，并受后者所支配，因而，凝聚力及吸引力最終源自社會的核心價值，只有對后者產生深厚、強烈的認同，才能使之匯集轉化成為相互吸引、專注于同一目標的力量，才能將各種社會生存圈中、處于不同生活狀態的群體及其個體所具有的潛在和顯在的能量融會起來，達成基本的共同愿景。

從這個意義上說，凝聚力是實現文化功能、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內在驅動力，而培養和增強人們對于一定社會核心價值體系的高度認同，則是凝聚力產生、形成的源頭，對此，劉云山同志指出：“這種凝聚力主要來自于人們對社會核心價值的認同。”[4]

這種認同是對于一定社會文化的內在核心、靈魂的認同，它與文化身份密切相關，是這一社會中的人們確定、認同自己文化身份的基核。而文化身份是一種歷史性存在，并非恒定不變的，她有著豐富、具體的現實內涵。對此，英國著名的文化學者斯圖亞特·霍爾有一段非常精辟的闡述：“文化身份既是‘變成，也是‘是，既屬于未來也屬于過去。它不是某個已經存在的，超越地域、時間、歷史和文化的東西。文化身份……經歷著不斷的變化，遠非永遠固定于某個本質化了的東西。”[4]

我國社會主義計劃經濟時期，在全社會曾形成了對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高度認同。改革開放以來，各種歷史條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它一方面在更深程度上觸動了國人對于建國以來普遍形成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認同的心靈與情感；另一方面從不同層面、在不同意義上警醒了中國人在新時期的文化自覺和文化身份意識。例如，國家綜合實力的迅猛增長，極大地強化了國人對于自身文化的認可。再如，在全球化背景下，世界上多種文化的迅捷交流、激烈碰撞，使社會文化空間大大縮小，出現了有學者所說的“時空濃縮”現象，“時空濃縮這個概念暗示著使空間和時間的客觀屬性發生變革的那些進步，變革如此之大，我們不得不改變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空間的障礙被大大克服，以至有時覺得世界向內傾塌在我們身上。”[5]在日趨全球化的今天，中西文化的兼容并蓄極大地推動了經濟的發展，反過來，經濟的發展也刺激了中國人對于本土文化的認同，因為，“文化身份的形成以對‘他者的看法為前提，對文化自我的界定總包含著‘他者的價值、特性、生活方式的區分。”[3]就是說，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同越來越多的國家發生越來越緊密關聯的背景下，國人也更有條件廣泛接觸多種多樣的文化，這使得各種文化似乎在同一個平面上向我們展現出來，迫使人們更加直觀地“看到”自己與向來所“寄生”的文化母體之間的密切關聯——一種以前未曾如此清楚地“看見”過的景象。這種直觀生動的感性認識，促使人們自然而然地要搜尋和確定自己的文化歸屬，從而更加強烈地產生了文化認同的需要。另外，進入新世紀新階段，經濟社會加速轉型，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逐漸建立起來，經濟成分多元，生活方式多元，思想文化也多元化，人們的思想認識、道德選擇、價值取向的獨立性、多樣性、多變性和差異性日益明顯。以上諸多方面或領域的多元化及差異性漸漸模糊了人們原有的核心價值理念，迫使其經常或有意或無意地思考這樣的問題，即，作為一個當代中國人，其思想文化的理性基礎究竟應當是什么？這又使人們對自己文化身份感危機的發生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由此進一步導致了文化認同的迫切感。

上述種種都凸現了當下強化國人的價值認同以提高文化軟實力的緊迫性和必要性。

三

文化身份的認同，不是被動的，而是一定社會人們自己主動選擇、能動創造的體現，是主體能動性積極展現的結果。哈貝馬斯認為，身份“不是給定的，同時也是我們自己的設計。”[3]這意味著，文化身份是主觀性與客觀性、主體與客體之間相互作用、共同構建的結果，她包含有積極的能動性及選擇性。這種作為及選擇十分復雜，是在歷史的具體實踐當中，包括信仰、理念、人生理想、道德觀念、價值取向、審美意識等等各種精神文化因素交互作用、運作轉化的過程，其指向或結果就凝鑄成可以作為人們進行積極選擇的理性依據，在現實中，它體現為一定社會中占統治地位、主導性的根本思想觀點。在此意義上，有學者認為：“文化身份不僅是在歷史上形成的，而且也是由不同的文化機構根據社會中某一階級或群體的利益及世界觀構建起來的。”[3]也就是說，這里所謂的“理性依據”實際上是反映了一定社會客觀現實的思想理論，是能夠為人們認同這一社會核心價值體系提供基點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是支撐著人們對于這種核心價值產生認同的理性論點，也只有這樣，才能產生真正的認同，在這個意義上，有學者認為：“只有建立在理性論點而不只是其它偶然因素基礎之上的認同，才可以被稱為真實的。”[3]

具體而言，培養當前中國人對于自己文化身份真實、深厚的認同，就應當以反映當代中國社會客觀現實的思想理論為理性論點，整合所有可以吸收、容納的思想文化資源，在當下實踐中構建出一個為全國廣大人民群眾——包括各階層、各群體——都認同的核心價值體系。勿庸置疑，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在當下所構建的核心價值體系應當以先進的中國工人階級的整體利益為核心，以當代中國工人階級世界觀為根基來確定自己的理性基點，并以之為思想方法整合所碰到的古今中外一切文化資源。進而，構建和形成建立在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這一理性論點之上、為全中國廣大人民群眾所認同的核心價值體系。

作為這種理性論點，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觀點、立場、方法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是對于當下中國社會現實客觀、全面的反映、概括和提升。它要求我們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觀點、立場、方法，堅持與時俱進的馬克思主義，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要適應于當下現實，從當今的社會主義現實出發，從社會主義的當下現實出發，把握當今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這一當下現實，要“向今天的中國尋求真理”，[6]要在解決重大實際問題中，將本本與實踐、繼承與發展緊密結合起來。在這個過程中，緊密結合中國實際，緊密結合各地方、各單位實際，同時，到馬克思主義那里尋找分析客觀情況、解決實際問題的立場、觀點和方法。這就要求我們對待馬克思主義，必須既要發展，又要繼承，既要繼承，又要發展。要從“已經產生出來的事物或現象的當下的存在”出發，[7]要遵循“從事實出發”的思想方法，既不是從過去社會主義的現實出發，也不是從未來社會主義的現實出發，而是從當下社會主義的現實出發，提倡和形成適合于當下中國社會主義社會的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并付之于實踐，社會主義榮辱觀正是這種實踐中的理性基點的具體體現。由此，反映了當下中國社會現實的方法、內容、基點等就構成了當代中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完整體系。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可以理解劉云山同志的精辟論述：“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社會主義榮辱觀，構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基本內容。”我們應當以此為線索，進一步明確這一認同基點，不斷鞏固全黨全國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進而，增強民族凝聚力，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

馬克思主義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中所隱含的基本立場、觀點和方法，是我們所認同的社會核心價值體系的精髓，貫穿于其中的革命性、批判性、辯證性使之始終保持前所未有的開放性，因此，它是一種能夠聚合深埋于國人無意識集體記憶中各種文化因子的隱性力量，也是一種可以指導我們對所遇到的各種各樣文化資源進行吸納、整合的基本思想方法及概念框架。在這個框架內，貫之以我國最廣大人民群眾在當下現實中的實踐精神，以高度開放的心胸、姿態，整合廣泛接觸到的古今中外所有文化形態、形式或樣式，使之“通過接近、交流、沖突、調整、適應等一系列必要的既矛盾又統一的階段”，[8]在碰撞中交流、在沖突中調適、在比較中吸收、在選擇中融合，“在實踐形式，物質層次以及精神、心理等深層次上都趨向于一體化”，[8]以達至繼承創新、“回援”[9]相長的新境界，拓展、開辟更大的實踐－認識領域和視野，從而，實現各種文化在中國的當代整合，完成我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認同的理性基點的構建，進而，促進中華民族文化競爭力的提高以及國家文化軟實力在當代的提升。

參考文獻：

[1]張西立.加強文化建設 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J].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07，（6）.

[2]本書編寫組編.十七大學習輔導百問[M].北京:學習出版社，黨建讀物出版社，2007.

[3]喬治·拉倫.現代性與文化認同[M].戴從容譯.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

[4]D·哈維.后現代狀況[M].牛津：布萊克威爾，1989.

[5]哈貝馬斯.新歷史主義的局限[A].喬治·拉倫.現代性與文化認同[M].戴從容譯.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

[6]鐘家棟.向今天的中國尋求真理——試論中國共產黨真理取向的歷史性飛躍[A].趙存生，趙可銘主編.理論創新與21世紀的中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

[7]高清海.馬克思主義哲學基礎（上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8]張宗奇.伊斯蘭文化與中國本土文化的整合[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6.

[9]仲高.西域藝術通論[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4.

責任編輯 張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