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生:天使 導師 講者

劉恒濤

用大喇喇的玩票方式，郭凡生把一批創業新星扶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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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那些還在摸爬滾打的創業家，慧聰網總裁郭凡生已經是叔伯輩了。2009年2月，在新浪直播間里，郭凡生大喇喇地走進訪談室，半開玩笑高聲抱怨：“這曹國偉也太摳門了，搞這么簡陋的地方讓兄弟們坐?！币桓庇啦皇諗康臉幼印?/p>

他引以為豪的是，從慧聰旗下走出的四五家公司，融資已經超過了慧聰網，達到一億多美元。其中紅孩子在2007年融資5000萬美元，是最大的B2C融資項目，“2007年它的銷售額是卓越的十倍?！惫鶎Υ祟H為得意。

郭凡生的侄子郭濤和其他幾位創始人2004年3月創建了紅孩子，形式和慧聰網有些相似，通過目錄和互聯網提供購物服務，擁有母嬰用品、化妝品、健康產品、自選禮品、家居產品等產品線。“紅孩子最早要做B2C配送的時候，我真的不看好，當時，慧聰總結B2B的特征，如果做配送，慧聰就死了?！?/p>

紅孩子運營了六七個月后很快沒錢了。郭濤找到郭凡生，賴著向他借錢?！八f，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紅孩子的員工很多都是慧聰的老人，跟著郭凡生創業干了十來年，“你不借，他公司死了咋辦?”他最后答應個人擔保，由公司借給郭濤260萬，“用完了拉倒”。

“當時我是這么想的，他們還不了的話，我連本帶利還給公司，但如果掙了錢，錢還是公司的。”郭凡生讓侄子在借據上按了手印，并且提出了一個要求，260萬每月借10萬，并且要郭濤把預算告訴自己，然后再給下個月的錢?；勐斁W的財務總監每個月認真地看郭濤他們的預算，并且給予相應的指導。

當郭凡生借出去220萬的時候，紅孩子的收支已經平衡，不久后融到了第一筆資金，200多萬美元。“我讓他們用掙的錢還給慧聰，這事就了結了?！惫采f，當時為了支持紅孩子網站，他把慧聰旗下的嬰寶網停了，紅孩子用了很多那里的資源。如今郭濤要搞愛寵網，郭凡生再次投進一百萬。

“就是我借的這幾百萬造就了紅孩子，當時沒有我就沒有他，他們都承認是我救了他們?？墒俏也⒉皇秦潏D他們以后分給我多少錢去，而是因為他們是一幫創業者，而我覺得他們確實擁有創業家素質。”郭凡生說。

紅孩子四個創始人中，除了徐沛欣外，郭濤、李陽、楊濤原來都是慧聰網的。而且在創業過程中，還不停地從慧聰網挖人，郭凡生似乎對此并不為意，“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現在一去紅孩子，他們就說，我們的名譽董事長回來了。”郭凡生說，到現在，紅孩子他們幾個有了困難，“還會來訴苦”。

第一個從慧聰走出的公司是陳沛的中搜網。陳沛此前是2001年成立的慧聰軟件公司的CEO，次年推出新聞搜索引擎，名哚一時。當時，新浪、網易、中華網、263等門戶網站都采用了這一搜索技術。2003年12月25日，慧聰軟件正式更名為中國搜索，并推出獨立的搜索門戶網站。

“陳沛主要做B2C，而慧聰主要做B2B，兩種業務共存于一個企業，容易造成沖突。因此我決定把它剝離出來，讓它作為一家獨立的公司創業?！惫采桢X給陳沛，支持他創業，為了讓中搜管理層成為最大的股東，慧聰后來降低了股比，變為只占18％，郭還出讓了自己個人持有的18％股權。隨后，在很短的時間內，中搜吸引了富達基金、1DG、聯想投資等投資機構，據郭凡生講，中搜融到了兩千多萬美元。

“當然中搜能不能成功，在于陳沛是不是擁有創業家的能力，還有市場給不給它這個環境。”郭凡生也承認，在慧聰業務向互聯網轉型過程中，中搜的搜索引擎技術，曾經發揮過極其重要的作用。

2005年以來，在郭凡生的支持下，慧聰公司先后分離出中搜、紅孩子、中國制造、校園網四家公司，這些公司的老總都曾是郭凡生的麾下愛將，郭凡生借錢支持他們，讓他們實現了MBO。

“有人做企業上市后喜歡把所有的東西都往公司里塞，公司業務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雜，但我的慧聰上市之后越來越細，一些非核心的東西逐漸剝離出去了?！惫f，也正是基于這個戰略思路，慧聰下面的校園網也因為“和慧聰主營業務關聯度不高”，從中剝離出去，并且融了一千多萬美元。

中國制造網是郭凡生從美國人手里購買的互聯網域名，融進了幾百萬美元，在認為公司市值上億的時候，郭凡生給了創業團隊40％的創業股?！?0％都給他們，還不用出錢。”郭凡生說，“不過這是有條件的：如果他們不好好做，就要走人，如果好好做，到了一定程度，這40％就是他們的?！?/p>

是這個網站做得并不順利，前幾年，中國制造網遇到了麻煩，員工領不到工資，郭凡生自己掏腰包拿了50萬以解其燃眉之急。

“其實這個公司，IDG投了大股，創業團隊占了40％，我們占19％，我把我買到的域名和技術掏出去了，我是第三個小股東，該掏錢也輪不到我?！惫采f。

“對于公司內部成長起來的一批人，他們也有成為創業家的沖動，我為什么要抑制他呢，所以我現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幫著他們成功。”郭凡生對手下人出去創業看得很開，他看到他們為了打開自己的一片天地，非常努力地工作，就會想到自己，非常感慨，“當年慧聰創辦，幾位股東拿錢進來的時候，一捆捆錢都是用紅皮筋勒著送來的?！?/p>

如此慷慨地讓部下出去創業，郭凡生也是有條件的，他要經過番考察?！笆紫瓤此袥]有企業家素質，另一個就是他接受不接受勞動股份制，再一個就是看他能不能吃苦?！?/p>

與之相應的是，“慧聰系”的幾個企業在制度方面幾乎都有祖師爺慧聰的影子。2006年，紅孩子創始人郭濤選擇接手Mysee的時候，在與投資方具體談判中，特意強調，要求投資方必須拿出相當的股份出來，分配給公司的員工，同時，他自己也拿出部分股份。“一個沒有解決好分配問題的公司，就不能談論什么企業文化。掙來的錢都不分給大家，你還談什么奉獻啊!”郭濤對媒體說的話與郭凡生如出一轍。

“創業家拿到一部分社會資源之后，通過社會資源的組織變成一個成功的企業，不但容納自己的生活，還能為別人的生活創造成功，這是非常重要的。中國不僅需要創業家，還需要支持創業、企業家成功的創業導師?！?007年，郭凡生和馮侖等十余位企業家一道，成立商道聚合書院，創辦了企業領袖大講堂，主要面對中小企業家。

這是個非贏利性的法人機構，機構宗旨為“推動和完善華人企業家(以中小企業領袖為主)的教育、培訓體系”。郭凡生一幫人全國各地舉辦講堂，反應熱烈。

“我們做的是什么?我們做的是經過三年磨煉的中小企業主，他已經證明是一個成功的創業者了，接下來如何做大，這是需要輔導和教育的，這個階段的輔導一定是企業家對創業家的?！彼麑Ω鱾€商學院、培訓師頗不以為然。

“我們作為已經把企業辦大了的這批企業家，去告訴那些剛把企業做到一、二百人，做了三、四年的創業者，怎樣度過企業八年、十年生命的坎，怎么樣把一個直接管理公司變為一個間接管理公司，我覺得這是創業中最需要關注的?！惫采炎约航陙淼难葜v培訓匯編成一本書《中國模式》，稱贊中國家族企業的偉大，為大家找出路。

他并不贊成把錢和精力投給那些從未創過業的人，“因為這樣的人沒有當過創業家，沒有什么能夠證明他擁有創業家素質。成功幾率只有1％或者低于1％。”郭凡生說。

他的慧聰網已經做了18年，這18年中，多少名聲赫赫的企業轟然倒下了，他的企業還算成功，“現在很多有錢人沒安全感，我什么都不怕?！边@是一個性情中人，他在各種場合炮轟對手，批評那些自己看不慣的企業家的所作所為，快意恩仇；而在幾年前的博客上，他追憶昔日戰友，講述員工故事，其深情、感情，也讓人動容。

他每天四五點鐘起來，跑步，永遠打車上班，堅決不配專車，“我就是不配車，全北京幾千輛出租車都是我的，我向誰招手誰都停?！?/p>

如今，慧聰系的老部下每遇到問題或逢年過節，都會打電話請他吃飯。席間難免會討教幾招，創業輔導就在觥籌交錯中完成了。“我認為那已經是我的一種生活?！彼f。這位精力充沛的中年人，坐在他的慧聰書院里，談到激動處手舞足蹈，激情四射。

“和他們坐一塊聊天，每次要是比一下看看誰的電話最少，肯定是我?！?4歲的郭凡生深知怎么讓生活變得從容又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