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公司乾坤大挪移

饒宇鋒

記者： 國騰電子已經進入創業板候選名單，作為一名老國騰怎么看待這事？

M ：我們都是剛被踢出來的人，他上不上跟我們沒關系了。能上只能說明他“操”（四川話，意思相當于混）得好。不過我從心里不看好它。

記者： 為什么？國騰發展這么多年， 又是高新型企業， 應該很有機會啊？

M ： 那只能說明你不了解國騰的情況。國騰系內部復雜的關系在整個四川企業界可能無人能出其右， 如果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它可能早上了。這一次呢？將國騰通訊資產轉移到國騰電子， 難道就能輕易化解大眾之口嗎？雖然我不了解很多細節， 但是一句話， 我不看好。

這是我和一名國騰前員工M 的對話。在成都采訪， 你時不時能碰見從“國騰系” 出來的舊部， 當他們聽到國騰申報創業板的消息， 驚訝之余大多難以相信：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代表了成都業界對于國騰登陸創業板的看法： 1. 如果國騰上了創業板， 那真搞不懂這個創業板了； 2. 老板何燕“能量” 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如此情緒化的反應在此次成都的采訪絕無僅有。

事實上，這并不是國騰第一次跟上市傳聞聯系到一起。與這家生產IC 卡起家的高技術公司同樣出名的是其復雜的股權關系。國有資產在國騰集團內部的多次轉移讓這家四川著名的創新企業成為一家外人很難看懂的公司，上市計劃也因此屢次夭折。

2000 年12 月， 國騰集團和道亨軟件以3431.45 萬元受讓了成都市國資局持有的旭光電子的部分股份， 這給國騰董事長何燕帶來了一場長達3 年的“涉嫌侵占巨額國有資產”指控與調查。2000 年， 一封何燕被指“涉嫌侵占巨額國有資產” 的舉報信驚動了國家幾大部委。一場延續了3 年之久的調查， 結論是： 在國騰系企業變更過程中， 并不存在國有資產流失， 不予立案。2005 年， 何燕將所持股份以約1.02 億元的價格轉手廣東新的科技集團有限公司， 一進一出凈賺7000 萬元。

2002 年， 國騰集團的董事長何燕曾經花大力氣希望把旗下的華威信息包裝在海外上市， 但因為華威與其他公司關聯關系太復雜， 技術、資產、財務無法清晰規范而最終未能成功。

對這樣一家內部關系復雜的企業， 我試著從正面進行采訪突破。通過高新區經濟發展貿易局聯系上國騰電子的丁主任， 約請采訪國騰電子總裁莫曉宇， 丁主任一口應允下來， 問了行程計劃， 讓我等通知。一天之后， 丁主任的電話打來： “省里統一下了指令， 在這段時間不能接受記者的采訪， 十分抱歉。” 有點意外，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嘗試從側面突破。一條網上的信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在成都本地的一家論壇上， 一位前國騰實業集團的員工在宣泄不滿， 因為公司強行解除勞動合同， 并且拒絕賠償。國騰實業集團的四名前員工已經分兩個批次起訴國騰。2009年7 月， 國騰通信集團員工被解散， 部分人員和項目并入國騰微電子公司， 其余人員被辭退。目前， 國騰通信集團的網站www.goldtel.cn 已經無法訪問。

聯系上發帖者， 答應面談。第二天下午，見到此人， 一位面相忠厚的年輕人L， 三十歲上下， 同來的還有一位前國騰員工M。以下是L 和M 為記者勾勒出的國騰系情況：

華威信息上市失敗之后， 何燕從2005 年開始對國騰集團的整個架構打亂進行重新調整， 并逐步將優質資產集中。將原有業務劃分為國騰電子、國騰通訊、實業集團三大集團， 其中國騰電子公司的總經理是莫曉宇， 旗下擁有5 家子公司， 最核心業務是為軍方北斗星系統服務的成都國星通訊有限公司和以小型芯片設計為主要業務的微電子公司。其中國星公司目前業績最好，2008 年營收超過8000 萬元， 有專門的辦公樓，據稱毛利率在80% 以上， 微電子公司情況一般，人數大約20~30 人， 由于技術含量不高， 基本處于微利狀況。

國騰實業董事長是何瓊（也就是何燕的妹妹， 在國騰內部被稱為小何總）， 主要包括和成都電子科大合辦的國騰學院， 和以生產商用電子終端， 第二代身份證機具為主業的華騰永泰。相較而言， 國騰學院營收較好， 華騰永泰則只能維持生計。

國騰通訊集團董事長是薛建能， 以之前的電話IC 卡業務為主。在三大集團中， 國騰通訊是國騰集團的起家之地， 卻是目前發展最吃力的地方。2008 年開始， 通訊集團開始將優質資產向國騰電子和實業集團轉移， 同時開始大規模裁員。國騰通訊旗下的兩家子公司， 國騰科技在去年5 月之后基本成為賬面公司， 僅有的10 多個人全部轉入華騰永泰。國騰透支了2000 多萬鋪設到成都各個小區的1000 多臺多媒體電話終端全部變成了廢鐵， 除了少數維護人員， 基本已經成為一家“空殼”。華威信息也已基本變為賬面公司， 中層被調往電子集團， 普通員工遣散了20 多人。同樣命運的還有此前負責材料采購的道亨公司。

“國騰通訊的變化是何燕整盤棋的關鍵。”熟知國騰內情的M 對記者說。無論從成立時間還是從資金來源上都可以看出， 整個國騰龐大的資本鏈條和企業體系， 正是發源于由何燕等人成立的， 何燕擔任總經理的完全國資企業成都國騰通訊。

但是國騰通訊實質是一家完全的國有控股公司， 何燕與其他創業人員并不占有股份。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是， 成立于2000 年的成都國騰集團， 其大股東無論是四川國騰通訊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華威信息產業有限責任公司等均是民營或個人控股的企業， 成都國騰通訊僅占有18.75% 的股份。

在2000 年引起巨大爭議的檢舉信中， 所謂“涉嫌侵占巨額國有資產” 指控實際是指成都國騰通訊出現了利潤向何燕任董事長， 何瓊任總經理的四川華威轉移的情況。據國騰前員工透露： 此次調查之后， 何燕已經改變國籍，并長期待在位于英國倫敦的分公司， 極少在國內露面。

M 認為， “廢通訊， 立電子” 可能正是吸取當年華威信息海外上市失敗的教訓， 相較國騰通訊復雜的內部關系， 成立三年的國騰電子的股權關系則相對簡單， 有利于創業板上市。

但是， 不斷騰挪轉移的國騰資產真能做到清晰規范， 國有資產被侵占的風險是否已經規避？這些問題讓國騰電子的上市之路同樣存在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