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爐革新者

崔　丹

膠州市郊的一條高速公路， 兩旁不時冒出些輪胎廠、電器廠、食品加工廠的招牌， 或新或舊的廠房靜靜地坐落在一望無際的莊稼地里。海眾鍋爐即是其中一家， 碩大的“海眾” 倆綠字放在橘色的廠房頂端， 老遠就能看到。

跟油膩或灰蒙蒙的鍋爐印象截然不同， 這家工廠寬闊潔凈， 在太陽肆意的照射下， 地上都泛起了白光。由于是星期日下午， 大部分工人都放假回家了， 整個廠區一片寂靜， 只聽到兩旁飛馳而過的汽車聲和喇叭聲。偶爾有幾個工人的談話聲， 像是從遙遠的空氣中傳來。

前臺也休息回家了，到了辦公樓的二層才開始熱鬧起來，人來人往，形色匆匆。海眾副總裁李敘德說，忙的都是正在幫他們做創業板上市的北京國都證券、律師事務所一些中介結構和管理高層。除了他，海眾鍋爐創始人姜貴利的妻子，現任海眾主管財務的副總裁閻瑞麗也在辦公室加班，“一定要在12 月底之前，把材料報到證監會去。”

海眾鍋爐主營業務簡單而清晰，應用水煤漿技術生產中小型鍋爐，即用70%的煤和29%的水、1%的添加劑做燃料代替全煤。在考核鍋爐兩項關鍵指標上，比起傳統中小型煤爐，水煤漿技術能把燃盡率從60~70% 提升至80%，熱效率高出10~20%，制造同樣熱值，可節省15%左右的煤炭。“一個5噸的煤鍋爐要用大解放汽車拉煤渣，我們只用小車拉。工人操縱都穿白大褂，非常干凈。”李敘德說。對大量需要鍋爐的食品廠、制藥廠、化工廠等眾多中小企業而言，跟市場上的煤爐比，雖然水煤漿鍋爐前期投入貴三分之一，但運行成本基本一樣，且政府將陸續淘汰污染嚴重的煤爐；而同油爐、天燃氣爐相比，水煤漿鍋爐可在設備投入、運行成本上降低三分之二。

按發改委要求， 全國每年有十幾萬臺煤鍋爐等待替換， 全國每年還有3~5 萬家需要中小型鍋爐的企業誕生。海眾現有生產能力是年產250 臺4 噸位的鍋爐， “根本不能滿足市場需要， 我們要做幾百年才能做完。” 對未來的市場空間， 李敘德很是自信。2000 年加入海眾之前， 他是青島市一家大型國企的黨委書記，鬢發已白， 走路腰桿挺得筆直， 思路清晰嚴謹，在其辦公室無意中瞄到他剛剛批改的文件， 竟然是一個字一個字的修正。雖然不斷強調自己是“職業經理人”， 但對于這個自己一手扶持大的公司， 他熟悉各種技術術語， 對整個項目了然于心， 常有意無意地反問我： “覺得這家公司怎么樣？”， 聽得出來他很滿意， 不想自夸， 又掩藏不住。

目前，海眾鍋爐不到200 名員工，2009 年銷售額預計達到1 億多元，利潤最低50%。從2007 年開始，每年保持100%的增長。“這也是戰略投資者看重我們的原因，有高增長和高利潤率。”李敘德坦言。水煤漿鍋爐在國內才剛剛起步，全國現有1000多臺，海眾占了600~700臺，市場占有率在60%以上，“其他公司也在做，但都不成套，只有我們掌握了水煤漿、燃燒氣、噴槍、主機和輔機等整個鏈條的技術。”李敘德介紹。

海眾的創始人姜貴利此前是名成功的食品商。上世紀90 年代初大學畢業后， 從販賣蛋卷開始， 此后創辦4 家食品廠。1999 年他到青島再開辦工廠時， 已有幾千萬身價。食品廠需要一臺小型煤爐， 但這種煤爐污染嚴重， 開始注重環保的青島市政府沒有批準他的申請， 電話幾乎打遍了全中國， 姜貴利沒有找到一臺環保中小型鍋爐。倒是在濟南一家工廠， 國家曾投資了500 萬研制一種代替煤的水煤漿鍋爐， 但并沒有成功。

這是個很好的生意機會， 姜貴利放棄了食品工廠項目， 轉身做水煤漿鍋爐。此前研發失敗的根源在于， 由于體制所限， 燃燒氣、噴槍等水煤漿鍋爐的各個組成鏈條是斷裂的， 每家機構或院所只負責其中一部分， 姜貴利高新聘請了這些專家， 把他們全部集中在海眾。期間， “光煤爐點火就點了一年， 2000 萬已經投進去了，不可能再拉回來，否則血本無歸，只能往前沖。”閻瑞麗當時只能陪著丈夫一起“瘋”。2000 年，全世界第一個最小噸位的一噸水煤漿爐在海眾研制成功， “這個我們都查證過。” 李敘德說。

雖然是環保節能，可還得有市場和利潤。2000年，第一批水煤漿鍋爐量產后，食品發家的姜貴利根本沒有客戶關系，只好先免費贈送，半年只賣出過一臺。2004 年之前，政府還沒有出臺強制環保標準，海眾鍋爐總共賣了不到100 臺。2005 年，隨著各地政府環保政策的陸續出臺，一些高耗能、重污染的中小型煤爐開始遭到強制性淘汰，再加上原有市場的口碑效應，海眾鍋爐從原來四年不到100 臺一下增至年銷售100 多臺。

是青島海眾環保鍋爐股份公司，還是青島海眾新能源科技股份公司， 或者其他名字？海眾鍋爐的團隊正在把名字改得更符合上市題材。按照海眾的條件， 中小板、創業板都符合條件。不過想到“有11 項專利，轉為生產力的只有3 項， 還有8 項沒轉呢， 作為高新技術產業， 我們更偏好創業板”， “好處壞處我們都想到了”。李敘德說， 一般企業上了就怕后勁不足， 海眾恰恰不擔心。他們正計劃建大廠， 還打算將其中一項淤泥焚燒技術專利轉化。

在傳說的山東創業板上市名單中，海眾鍋爐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果不是青島市發改委一位政府官員的介紹，可能只有到12 月底，我們才會看到這家創業板擬上市公司。沒有拒絕我們的采訪，海眾的董事長姜貴利也沒想多加宣傳。雖然很忙碌，但從閻瑞麗臉上，看不到任何上市的興奮和沖動，前來幫忙的一名律師談起其他上市公司的報備情況，她也只是淡淡地回應一句：“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