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煙王

張　程

我年輕時參加過云南武裝邊縱游擊隊,解放后被分到云南玉溪行署,后來我因與行署專員發生沖突被打成“右派”,被發配到哀牢山的一個農場進行勞動改造。到哀牢山后,我先后做過糖廠、酒廠、農場、畜牧場、造紙廠的負責人,前后干了差不多二十年。

改革開放后,政府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我感覺我們這種人可以干事了。1979年,我到了玉溪卷煙廠做廠長,通過引進先進設備,以及與農民建立“利益聯盟”,保證了煙草質量,很快使煙廠獲得了發展。

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政府提出“增百計劃”,即一個人一年增加一百元收入。云南資源很多,但沒有投資,成不了產業,農民掙不了錢。后來種煙葉,就有收入了。從上世紀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發展很快,這一帶發展很快。這十年左右的時間,煙草業增加了180%。云南的煙葉不愁賣,不怕多,政府就大力鼓勵種煙,農村都是靠種煙賺錢過日子。到1994、1995年,煙葉直接、間接創造的收入占了云南省財政的80%,但對外公布的是70%,不然有點不好意思。

后來,出了那個事情(因貪污被判無期徒刑)。2000年,我保外就醫,去哪里走動一下也不行(保外就醫,限制活動范圍),閑在家里無聊,很難受,總得找點事情做。很多人來找我,說:“你去給我當顧問嘛,一年給你二三十萬。”但是,我沒去,中國人這種合作很難,加上也沒有閑心干那個事,我自己做倒可以。后來他們有個農場,有幾百畝地,我就去搞搞地,打發一下時間。我種的橙子收成不錯,于是很多農民就說還不如把他們的地也給我,我也有這個想法,整著整著就搞大了,現在就搞到2000多畝了。

剛開始搞果園的時候,資金很困難。我們在2001年的時候,像被水洗了一樣,沒有錢,好多朋友,一家三五萬,十來萬,好在我們朋友多,他們都是些事業很成功的人,一共借了120萬塊錢。搞大了錢就要得更多,那時候,都是向我那些朋友借的。搞得成就賠得起他們,搞不成就賠不起他們,就欠了人家債。大家都說,“搞不成算了,對我們不算什么。而且我們相信你們老兩口,你們給政府做了那么多項目,基本都搞成了。”到最后,我差不多借了2000萬塊錢,到2006年開始還錢,那時候果子開始結了,有1700多噸。這兩年情況還可以,到今年把借的錢基本都還完了。現在,我干得很起勁。

就我所經歷的這幾十年來說,政府高層他們也在不斷總結,也在不斷適應形勢。新中國成立后,運動很多,老百姓只喊口號,下田了大家不做事,把稻谷拔掉了。這樣搞了二十多年,看來照那個思路不行。到了鄧小平時期,他把中國走的路改了過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現在國家強大了、富裕了,你看汶川那么大的災害,國家都能很好地應對了。中國資源少,人又多,能持續發展幾十年,發展到這個程度,非常不容易。作為過來人,平心靜氣地講,我們國家總體上在向前進,而且向前進的步伐還不小。

今后,我們還是會慢慢發展民主,當然,我們的民主還會是中國式的,完全像西方那樣也不行,現在金融危機爆發,我們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西方人有西方人的規矩,中國也有自己很好的傳統文化,只要國家領導人頭腦清醒,政府的作用會體現出來,這個社會也會慢慢好起來。

中國經歷了“文化大革命”,經濟上的損失現在賺回來了,但傳統道德上失去的,一時還補不回來。“文化大革命”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搞得太惡劣,這需要靠制度、教育慢慢培植、改善,整個社會氛圍慢慢好起來,對人的影響好了,人也就有了良知,社會也會更加文明。

褚時健云南省紅塔集團原董事長、玉溪卷煙廠原廠長,在他的努力下,紅塔集團由一個根本不知名的小企業,一躍成為亞洲第一、世界第三的國際著名煙草企業集團,他也被稱為“中國煙王”。后來他被查出犯有貪污罪而被判無期徒刑,2000年保外就醫,現已82歲,在哀牢山種了2000多畝冰糖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