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桓元帥在山西（上）

孟　紅

羅榮桓在他如歌的革命生涯中，曾經三次踏入三晉熱土，在汾河兩岸、呂梁山上留下了光輝的足跡，為三晉大地播下了革命火種，領導抗日軍民英勇抗擊日軍侵略，創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在山西人民心中樹立了不朽的豐碑。

渡河東征在呂梁山區開展工作

1936年，羅榮桓剛剛經歷了長征的洗禮。紅軍在陜北剛站穩腳跟，中國局勢開始急劇變化。華北上空烏云密布，中華民族面臨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1935年12月17日至25日，中共中央舉行瓦窯堡會議，確定了“抗日反蔣，渡河東征”的戰略指導思想，并成立了中國人民抗日先鋒軍。

1936年2月20日晚8點，紅一方面軍渡河東征戰役正式打響了。紅一軍團紅二師五團和紅二十五軍團七十五師二二三團兩支突擊隊，分別在綏德縣溝口和清澗縣河口強渡黃河，率先突破閻錫山的黃河防線，進入山西境內。

2月21日，身為紅一軍團政治部副主任的羅榮桓率紅一軍團政治部先遣人員和宣傳隊在綏德縣溝口東渡黃河，到達山西中陽縣的劉家莊宿營。2月22日，他們移駐劉家河；2月24日，又移駐塔上村。

東征進入山西之后，一路披荊斬棘，斬關奪隘，勝利進擊，先后進行了關上（中陽縣）、蓬門（隰縣）之戰和兌九峪（孝義縣）大戰等，給閻軍以極大的挫敗。

尤其是2月25日，紅一軍團在攻占關上村一戰中，全殲號稱“滿天飛”的閻錫山的獨立第二旅，顯示了紅軍的威力，鼓舞了軍心、民心。2月27日，羅榮桓率部到關上村，組織打掃戰場，收繳了許多戰利品。

關上、蓬門大捷，粉碎了閻錫山在呂梁山區設置的“中間阻抗防線”，紅軍軍威大震，士氣日盛。為了進一步擴大戰果，發動群眾，開展白區工作，中國人民抗日先鋒軍總部于２月下旬在石樓縣西衛村召開會議，就創立呂梁山革命根據地等一系列重大決策，進行了具體研究和部署。毛澤東明確指出：現在我們已經渡過黃河，進入閻錫山統治20多年的“白地”。為實現預定的在呂梁山區創立革命根據地的戰略任務，要迅速開展赤化、擴紅、籌款三大任務。隨即，2月28日，各東征部隊和地方工作團立即傳達了這一指示，在北起中陽縣、南至永和縣的呂梁各縣大力開展創立地方政權，擴紅、籌款和赤化的群眾工作。這天，羅榮桓率部經高陽到劉家坪宿營。

羅榮桓對黨中央提出的創立呂梁山革命根據地的決策深諳其意，深有體會。為此，他全副身心地投入到開展大張旗鼓的宣傳工作之中。期間，羅榮桓于3月2日率部經高陽到下堡宿營，3月3日率部以戰略姿態做群眾工作。3月6日率部移駐郭家掌。

羅榮桓與毛澤民率領的抗日先鋒軍地方工作團選派了閻紅彥、黃石山等熟悉當地情況的骨干力量，密切配合地方黨組織，大力宣傳發動群眾，開展武裝斗爭和創立蘇維埃政權的工作。羅榮桓他們從閻紅彥和黃石山那里得知，晉西一帶的呂梁山區雖然貧困，但卻具有光榮革命傳統。早在30年代初，沿河一帶就有了黨的地下活動，特別是中陽、石樓、孝義、交口等縣的部分山區，就是1931年閻紅彥、馬佩勛等同志率領“晉西游擊隊”活動過的地方。此次紅軍渡河東征，廣大人民群眾歡欣鼓舞，喜迎親人，革命熱情高漲。因此，羅榮桓和毛澤民對在此開展工作充滿了必勝的信心。果然，他們領導的抗日先鋒軍地方工作團一深入到晉西一帶進行工作就迅速打開了局面，很快便在三交鎮組成了“中陽縣蘇維埃革命委員會”。推選三交鎮石灘則村有聲望的人士李文才任主席，黃石山任副主席。在縣蘇維埃政府之下，還先后成立了楊家坡、劉家洼、冀家垣、上莊等４個區蘇維埃政府。隨之，工會、婦聯、青年團、貧協會等群眾組織也紛紛組織起來?？h、鄉、區蘇維埃政府領導群眾打土豪、斗地主，向廣大貧苦人民分發大批糧食、衣物。同時，還根據群眾的揭發，召開公審大會，鎮壓了一個平時依仗權勢為非作歹、這次又冒充“紅軍委員”欺詐勒索群眾的地痞流氓劉某。

緊接著，羅榮桓等協助蘇維埃政權廣泛發動群眾，開展擴紅工作，幾天中就有幾百名新戰士加入了紅軍行列。另外，還幫助成立了一個中陽縣游擊大隊，以配合主力紅軍參加戰斗。同時，幫助當地黨組織進一步發展，正式成立了地下黨支部。

紅軍所到之處，紅色政權迅速地建立起來。就連國民黨也不得不承認（在其報紙上指出）：紅軍過河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紅色政權即擴展到“石樓全境及隰縣兩區（今交口縣雙池、石口一帶）、孝義一區（今交口縣大麥郊一帶）、中陽一區（今柳林縣三交一帶）?！庇捎谥嘘柨h蘇維埃政府正確地執行了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不僅得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熱烈擁護，部分開明士紳也由當初懼怕紅軍轉而擁護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軍隊抗日討逆的愛國主張。如三交鎮附近宋家寨有位地主宋鳴章，主動拿出幾百銀元和十石糧食捐獻給了紅軍。三交鎮的工商業者李錦華等人也自動向紅軍和蘇維埃政府捐獻了部分財物。

有史以來，印把子從來都掌握在封建統治者手中。為統治者當牛做馬受盡剝削壓榨的廣大勞苦人民在紅軍到來之后，看到紅軍所作所為完全代表了群眾的切身利益，幫助他們建立了自己的政權，他們打心眼里熱烈擁護和響應共產黨和紅軍。于是，個個揚眉吐氣，喜慶解放，并以民歌民謠形式，唱出了心中的真情：

紅色政權遍山莊，人民大眾坐江山。

印把握在工農手，鹽（閻）缽醬（蔣）罐都打翻。

３月上旬，中國人民抗日先鋒軍幾路軍隊會集于孝義縣大麥郊，進行了兌九峪會戰，給閻錫山又一次沉痛的打擊。

在晉南發動群眾，籌款擴紅

為了揭露蔣介石、閻錫山阻攔紅軍東進抗日的罪行，進一步擴大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影響，進一步發展勝利，擴大戰果，創建河東抗日根據地，3月12日，中國人民抗日先鋒軍總部在孝義郭家掌（今屬山西省交口縣）召開團以上干部會議。羅榮桓出席了這次會議。會議決定：中國人民抗日先鋒軍改變部署，分成左、中、右三路大軍。林彪、聶榮臻指揮的紅一軍團和紅十五軍團第八十一師主力為右路軍，長驅南下，向臨汾地區進發，擴紅籌款，發動群眾，并相機分兵上黨，挺進河北抗日前線。彭德懷和徐海東、程子華指揮紅十五軍團（轄第七十五師、第七十八師）為左路軍，揮師北上，調動敵人。毛澤東和葉劍英率總部人員、紅第七十五師一個團和紅三十軍及山西游擊隊為中路軍，轉戰晉西。

毛澤東在會上作了《形勢與任務的報告》，指出：為了推動全國抗日高潮，我們要迅速東進，打到同蒲路、汾河流域去，威脅太原，調動敵人。堅決消滅一切阻攔我抗日去路的反動分子，同時加緊擴大紅軍，廣泛發動群眾，創立根據地。同時強調：我軍在進行軍事行動的同時，要大力發動群眾，加強政治宣傳工作，努力擴大我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的影響，推動平、津地區學生和工農群眾的抗日高潮。會上，總政治部主任楊尚昆就擴紅和地方工作作了專題報告。會后，羅榮桓深入部隊貫徹毛澤東的指示，做好宣傳工作，充分發動群眾。

3月16日，羅榮桓經雙池鎮到五里灣，參與領導擴大紅軍，宣傳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創立新的游擊區的工作。3月17日，羅榮桓來到汾河西岸的靈石南關宿營。

地處汾河流域的晉南地區，交通便利，人口稠密，經濟發達，是山西最富庶的地域。右路軍南下后，于3月17日一舉突破敵汾河流域堡壘線，迅速占領重要關口——靈石縣南關車站。接著，沿同蒲鐵路兩側南下，先后圍困了霍縣、趙城、洪洞、臨汾、浮山、曲沃各地，攻克了襄陵縣城和侯馬鎮。并在這些地區廣泛發動群眾，揭露閻錫山勾結日軍進攻紅軍的罪行，宣傳共產黨的抗日主張，開展擴大紅軍、籌集資財，建立抗日游擊隊、黨的秘密組織和群眾團體等工作。期間，3月18日，羅榮桓沿同蒲鐵路繞過霍縣宿營，３月19日，轉戰至趙城附近，3月21日，移師至洪洞附近的官莊。3月下旬，羅榮桓率部進行有效的擴紅、籌款工作。全軍團擴紅3000余人，籌款7萬余元。

右路軍軍團政委聶榮臻、政治部主任朱瑞、副主任羅榮桓親自主持領導了廣泛發動群眾、大力籌款擴紅的工作。各師、團直到每個連隊都組織了地方工作隊和擴紅小組，專做群眾工作。由于閻錫山在紅軍東征之前，有組織、有計劃地采取了一整套“軍事防共”、“政治防共”、“經濟防共”和“民眾防共”等花招，實施“保甲制”、“連坐法”等措施，使相當一部分群眾對紅軍產生了疑懼心理。發現這一情況之后，軍團政治部要求全體指戰員和地方工作人員挨門逐戶地進行針對性宣傳教育，嚴格執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以共產黨和紅軍愛國愛民的實際行動，揭穿閻錫山的欺騙宣傳。同時認真執行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團結愛國人士，保護工商業者的利益，懲辦土豪劣紳，救濟貧苦民眾。沒過多久，工作局面迅速打開。

在朱瑞、羅榮桓的直接指導下，政治部還對當地群眾的風俗習慣進行了深入細致的調查了解，在進行政治宣傳中，巧妙靈活地運用了當地群眾喜聞樂見的歌謠形式，以通俗易懂、感人貼切的群眾口語，以“中國工農紅軍抗日縱隊”的名義發出布告，闡明了我軍東征抗日的宗旨：

照得本軍東征，志在救國救民。

鏟除賣國漢奸，驅逐倭寇日本。

建立國防政府，組織抗日聯軍。

工人增加工資，土地分給農民。

……

紅軍的這個布告和紅軍在當地采取的一系列行動，撥開了人們心頭的疑云，宣告了閻錫山欺騙宣傳的破產，紅軍的所作所為受到群眾的普遍歡迎。紅軍的宣傳工作收到了良好的政治效果。

作為右路軍領導干部成員之一，羅榮桓認真貫徹郭家掌會議精神，率領紅一軍團政治部和宣傳隊主要在洪洞、趙城一帶積極進行廣泛深入的抗日宣傳活動，把發動群眾、籌募物款、擴大紅軍等工作搞得熱火朝天，收效很大。

首先是發動群眾，宣傳抗日，打土豪，斗地主。當羅榮桓一行來到洪洞、趙城一帶時，當地群眾熱烈歡迎紅軍，使紅軍將士們忘掉了長途戰斗和行軍的疲勞。羅榮桓一行熱情地和群眾握手，并借機口頭作一番宣傳工作：“我們是毛主席派來的中國工農紅軍?！薄笆沁^來打日本的，是拯救窮苦老百姓的?！薄拔覀円虻雇梁懒蛹?、廢除苛捐雜稅。”在紅軍的宣傳和感召下，群眾看到紅軍是一支老百姓的部隊，都表現得歡喜若狂，擁護紅軍。當天晚上，羅榮桓一行隨紅一軍團總部駐在河西石止村。紅一師駐白石村，紅二師駐萬安鎮，紅四師駐洪洞城北的玉峰山教堂。紅一軍團其他部隊有的住在洪、趙一帶的上紀落、北段、左家溝和明姜等村。一些偏遠的山莊窩鋪雖然沒有進駐，但紅軍的宣傳隊曾多次涉足其間，開展深入的抗日宣傳活動。紅軍在洪、趙地區活動20余天，對兩座縣城只是采取圍而不打的方針，由紅四師抽調少量兵力實施了兩次佯攻，以監視和牽制城內的閻軍，保證紅軍主力在廣大農村順利展開，集中進行宣傳民眾、打擊土豪、籌集軍費、擴充隊伍等工作。

期間，羅榮桓組織紅軍一支支宣傳隊，手里提著墨筒，拿著筆，在洪趙鐵路沿線各村，到處刷寫醒目的標語，進行進一步的宣傳工作。這些標語具有代表性的有：“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有趣的是，不知是哪個群眾，晚上在這條標語后面還添寫了兩行小字：“紅軍說的對，兄弟鬩于墻內，外御其侮。如果不打日本，自己打自己，那就不是人。”除此之外，還有“團結起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糧出糧，有槍出槍，共同抗敵！”“驅逐日本出中國！”“雪洗國恥！”“打倒漢奸賣國賊！”“實行耕者有其田！”之類的標語同樣引人注目。

紅軍嚴明的紀律、和氣的態度和堅決抗日的行動，讓群眾看到了紅軍是仁義之師，是自己真正的大救星。于是，他們消除了閻錫山反動宣傳的影響，紛紛奔走相告：“紅軍是咱們窮人的隊伍！”一時間，他們熱心地給宣傳隊扛梯子，有的組織慰勞隊慰問紅軍，為紅軍積極熱情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短短幾天之內，紅軍和人民群眾就結成了魚水之情。

在宣傳發動群眾的基礎上，羅榮桓等趁熱打鐵，進一步領導群眾展開打土豪、斗地主的革命活動。在短短20多天的時間里，紅軍在洪、趙境內，共打土豪235戶，當鋪5家，富商和糧店、鹽店30余家，開倉放糧1萬多石，沒收現大洋3萬多元，金銀珠寶和其他浮財則難以計數。這些錢、糧、物除一部分補充紅軍軍需之外，其余全部分給了當地貧苦農民。在“開倉放糧”、“斗富濟貧”的同時，紅軍還應群眾的強烈要求，處決了幾個橫行鄉里、十惡不赦的惡霸分子。比如，在楊堡村召開群眾大會，斗爭土豪李興時。群眾以血淚斑斑的事實，控訴李興時高利盤剝、壓榨農民、橫行霸道的罪行。紅軍針對其罪惡程度對他進行了嚴懲，為廣大群眾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此外，紅軍在洪、趙期間還收繳了地主富豪和偽村公所400余條槍支，不僅充實了自身的武器裝備，而且為老百姓消除了禍根。

其次是幫助建立地方黨組織，組織游擊隊。群眾發動起來之后，羅榮桓帶領紅軍地方工作團及時幫助組建地方黨組織，以形成領導革命活動的戰斗堡壘，凝聚人心。并積極協同地方黨組織組建地方武裝，以配合紅軍抗擊日軍。

這時，先期由陜西地下黨組織派回洪（洞）趙（城）進行秘密迎接和配合紅軍東征工作的李師捷（李式楷）、張克萊，以趙城縣地方黨組織的名義寫好一封介紹信，到駐洪洞玉峰山的紅一軍團二師聯系。到達之后，他們向紅軍師政治部主任舒同匯報地方工作。舒同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并認真聽取了他們的工作匯報。當時，紅軍正在計劃圍攻洪洞縣城，為此，舒同向他們了解洪洞縣城城防設施的一些情況。關于地方黨組織如何配合紅軍的行動問題，舒同寫了一封介紹信，引薦他們到第一軍團總部去聯系。

當天晚上，李師捷、許荒田、張克萊、王興吾、陳志忠、劉發祥、徐生芳等趙城胡麻圪垛黨組織的成員興沖沖來到石止村，總政治部副主任羅榮桓熱情接見了他們。羅榮桓態度十分和藹，平易近人，好客地請他們吃了一頓炒辣子雞和面條。飯后，羅榮桓召集他們進行了座談，向他們仔細問詢了地方工作的開展情況。接著，給他們談了黨在當時的主要任務，對當地黨組織的工作作了指示。羅榮桓說，當前的主要任務是：揭露蔣介石賣國反共、不抗日、打內戰的陰謀，宣傳我們黨的“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十大主張；廣泛發動群眾，動員參軍，壯大紅軍武裝力量，組織紅軍游擊隊，秘密發動貧苦農民組織農民協會等。

座談會之后，羅榮桓從紅軍中調派專人，協同地方黨組織，建立了中共河東工作委員會，肖望東任工委書記，王興吾任組織委員，張克萊任軍事委員，張國華任地方委員。工委建立后，即幫助洪洞、趙城組建了中共洪洞臨時縣委和中共趙城臨時縣委。

隨后的４月間，羅榮桓等協同地方黨組織，進一步在趙城石止村建立當地第一支地方武裝——河東抗日游擊隊。

經過多方動員，李師捷、劉發祥等向總部輸送了100余名新戰士。當他們幾位組織者興高采烈地提出也要隨軍參加戰斗時，羅榮桓十分高興地說：“你們隨軍的問題，個別同志可以，大部仍應不暴露政治面貌，留在地方搞好擴軍，參加戰斗，堅持白區工作，不能連根拔嘛！”最后決定王興吾和張克萊隨軍，其余仍留在當地開展工作，組織斗爭。這一批新的戰士被編進河東抗日游擊隊，并由主力紅軍派出肖望東、張國華作游擊隊的主要負責人，張克萊任司令員，肖望東任政治委員。下設三個大隊。全隊人數很快增加到300余人。5月，東征紅軍回師陜北以后，中共河東工委領導河東抗日游擊隊轉戰洪洞、趙城、臨汾、蒲縣、汾西、安澤等地，進行抗日活動。從此，洪、趙一帶人民抗日情緒更加高漲，參軍青年逐漸增多，有的村子自籌武器組織起抗日武裝。

不僅如此，羅榮桓還在石止村親自介紹胡吉慶、胡俊豪、胡惕三和一位姓李的農民秘密加入了黨的組織，創建了當地蘇維埃政權，成立了“抗日救國委員會”和“游擊自衛隊”，領導群眾打土豪分財物，發動青年報名入伍。

為了鞏固勝利果實，紅軍在一些條件成熟的地方，還組織農民積極分子成立了農民協會。有的村莊，農民自發地成立了農民抗日救國會，如公孫堡村就有一個。紅軍東征期間，洪、趙地區共有秦壁、左壁、馮張、師士、上王、右羅、上紀落、明姜、石家莊、澗西等12個村子建立了農民協會。這些農民協會在后來紅軍撤走后雖然普遍受到閻錫山反動政權的摧殘，但黨和紅軍東征中留在這些地方的革命火種并沒有被消滅，他們在未來抗戰中對洪、趙地區抗日斗爭的興起起了重要的作用。

最值得一提，也是最動人的一幕是，羅榮桓等領導的擴紅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遭受閻錫山殘酷壓榨、盤剝的山西人民，生活十分困苦，革命要求非常迫切。加之，由于紅軍一來就到處不斷地宣傳黨的抗日救國主張，又把打土豪、斗地主的運動搞得如火如荼，因此，群眾的革命積極性十分高漲，紅軍一動員，貧苦農民和進步知識分子就踴躍報名，迅速掀起了參加紅軍的熱潮。報名參軍的不僅有青壯年，而且還有五六十歲的老漢和十二三歲的娃娃。不讓他們參加，他們就軟磨硬泡，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不少青年學生和學校教師也毅然投筆從戎。有些已經入伍的，親眼看到紅軍紀律嚴明，官兵一致，更加熱愛紅軍，便又回去宣傳、發動，一傳十、十傳百，親戚朋友、父子兄弟相約而來……到處呈現出“父送子、妻送郎，母親送兒打東洋（鬼子）”、踴躍參加紅軍的激動人心的沸騰景象。汾河兩岸廣泛流傳起“參加紅軍”的民謠：

斗了地主和豪紳，窮人百姓大翻身；

報名參軍打日本，跟上紅軍鬧革命。

羅榮桓住在趙城石止村時就碰到這樣一個娃娃兵，叫崔寶珠。斯諾所寫的《西行漫記》中有一幅題為《紅軍機器舞》的照片，前排中間的那個孩子就是他。他父母雙亡，到處流浪。紅軍來到石止村的時候，他才12歲。這個年齡的孩子對紅軍宣傳隊是最感興趣的了。宣傳隊一打場子，他就占了第一排的位置。部隊出操、宣傳、打土豪、分浮財，哪一次也拉不下他。部隊一動員擴紅，他就報了名。因為年齡小，長得又特別瘦弱，一開始部隊自然是不收，但禁不住他成天糾纏，最后只好把他收下，放在紅軍的宣傳隊里當了一名兒童演員。他剛剛穿上下擺超過膝蓋、褲腿卷了好幾層的“二尺半”，就跟部隊轉移了。第一天行軍剛走了一半，他就走不動了，急得偷偷地掉眼淚。

羅榮桓見到后翻身下馬，彎下腰來親切地問他：

“小鬼，你哭什么？”

“誰哭啦？”崔寶珠一面說一面抽泣，不愿承認。

羅榮桓表情和藹地笑著逗他：“啊呀，看你鼻子下面還掛著兩條‘龍，就當兵了。是不是想家啦？”

“我沒有家。”

“哦！”笑容從羅榮桓臉上消失了，“你當兵能吃得了這份苦嗎？”

崔寶珠連忙搖搖頭：“不苦！這比受閻錫山壓迫強多了?！?/p>

羅榮桓心疼地說：“那你為什么哭鼻子呢？是走不動了吧？來，上馬！”

崔寶珠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騎，不騎……”他想跑，一瘸一拐走出沒幾步，便被宣傳隊長梁必業等拉住，硬是扶上了馬。

一軍團許多老同志都知道，羅榮桓特別喜愛青少年。他從朝氣蓬勃的青少年身上看到了紅軍的未來，看到了新中國的未來。崔寶珠后來改名為崔平，新中國成立以后，曾任核工業部礦冶局局長。

還有一件催人淚下的事情，很值得一提。當時在趙城有一對青年夫婦，兩人風風火火地跑到紅軍征兵處，一齊提出加入紅軍的請求。當被告知紅軍不收女兵時，那位青年婦女纏住紅軍不走，最后終于被批準參加了衛生隊。

羅榮桓馬不停蹄開展工作，足跡遍及晉南一帶的山山水水：4月3日，羅榮桓到達羊懈宿營；4月4日，到達東元鎮；4月5日，到達中陳；4月6日，到達膏腴；4月9日，到達范家莊；4月11日，移駐傅家莊；4月12日，轉戰至襄陵汾城鎮；4月15日，出席軍團團以上干部會議；4月16日，來到吉縣東北；4月18日，經午城鎮到補村宿營；4月19日，來到水底宿營……

在羅榮桓等卓有成效的工作下，整個東征期間，洪、趙地區共發動600余人參加了紅軍，他們后來被分別編入了8個新兵連。羅榮桓等帶領紅軍東征在洪、趙地區20余天，撒下了革命的種子，給這一帶的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3月中旬至4月底，紅一軍團和八十一師（即右路軍）在一個多月的時間里，擴紅7000余名，籌款40萬元，組織地方游擊隊20余支，在20多個縣分別創立了縣、區、鄉、村蘇維埃政權，在晉南廣大地區播下了革命火種。

4月25日，羅榮桓移駐永和縣桑壁。紅一軍團同毛澤東、彭德懷會合。鑒于國民黨軍大舉進攻，毛澤東、彭德懷決定西渡黃河，回師陜北。

5月3日，羅榮桓隨東征的紅一軍團直屬隊西渡黃河，返回陜北。（待續）

（責編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