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雅
1933年6月18日,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總干事楊杏佛被刺身亡,后來證實幕后指使者竟是蔣介石。時任民權保障同盟主席的宋慶齡拍案而起,發表了《為楊銓被害聲明》,強烈譴責蔣介石的倒行逆施。這使得蔣介石極為惱怒,殺機頓起。
一天,蔣介石在密室里單獨召見了軍統頭子戴笠,怒氣沖沖地對他說:“孫夫人太不像話了,竟然公開罵我是殺人犯,你看看這份報紙!”戴笠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被蔣介石扔在桌子上的刊有宋慶齡聲明的報紙。蔣介石又說:“雨農,你看看這件事該怎么辦?”
戴笠是何等聰明之人,他深知蔣介石同宋慶齡的關系非同一般。盡管兩人政治上南轅北轍,但從親情上她是宋美齡的姐姐,是同胞骨肉,更何況她又是國人乃至海內外華人敬重的“國母”,而蔣介石則自詡為孫中山的“正宗傳人”,自己當然不能隨便表態。戴笠畢恭畢敬地說:“一切聽從領袖指示。”
蔣介石略一沉吟,說道:“這件事十分重要,你回去想想辦法,小心行事,隨時向我報告。”
戴笠馬上猜到,蔣介石這是想讓宋慶齡閉嘴,但又不能威脅到她的生命。一回到特務處,他馬上召集心腹商議如何解決蔣校長給他出的難題。一個特務說:“我們可以經常給孫夫人寄信,信中夾帶一顆子彈,其意不言自明。”戴笠同意先這樣試試。
豈料宋慶齡根本不吃這一套,接到信后說:“我為總理遺志而奮斗,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蔣介石之流卑鄙齷齪的行徑。”隨手就把子彈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
一計不成,戴笠又生一計,他讓手下物色一個可靠人員,設法打進宋慶齡家,在她身旁安插一個“釘子”。恰好宋家正缺一個幫廚,戴笠就讓一個女特務扮作傭人前去應聘,宋慶齡的管家看她手腳麻利,人又勤快,就把她留下了。
但好景不長,他派去的“釘子”馬上就被撬了起來。原來宋慶齡發現這個陌生的女人來歷不明,而且經常躲在屋里秘密地寫些什么東西,馬上就把她辭了。
這時戴笠最得意的手下沈醉把心一橫,想出了一個最歹毒的辦法。他說,“我們可以制造一起車禍將宋慶齡撞傷,待她住院后再通過醫務人員做手腳,讓她長期出不了遠門兒。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領袖最棘手的人了。”
戴笠聽后沉默了好大一會才說:“我也曾想過此法,但是這個辦法風險極高,最主要的問題就是,你怎么就能保證只把她撞傷而不是撞死呢?再說了,她是‘國母,即便是撞傷了,輿論嘩然,這責任誰來承擔呢?萬一撞死了,到時蔣夫人再哭哭啼啼地向委員長要人,委員長一怒之下,下令嚴查,查來查去你我都脫不了干系,甚至性命都難保!”
但思來想去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戴笠也只好同意了,只是吩咐手下一定要將計劃布置的更周密些。
沈醉反復考慮后向戴笠提出一個方案,弄一輛結實的小轎車,由自己親自駕駛,當宋慶齡的座車出現后就尾隨上去,在遇到紅燈停車的剎那從后面用力撞去。
戴笠沉思了一下,點點頭,又問道:“動靜這么大,要是被巡捕抓住了怎么辦?”
沈醉慷慨激昂地表態:“撞車后,我把自己車內的的剎車弄壞,表明并非故意,這樣在法律上負的責任也會輕些。即便判刑也不是故意傷害罪,僅僅是不小心造成的責任事故。”
戴笠滿意地點點頭,很高興地拍拍沈醉的肩膀說:“到那時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從監獄里弄出來,只是要暫時委屈你一些日子了。”
戴笠親自和杜月笙聯系,從他那里搞來一輛很結實的德國造小轎車交給沈醉,讓他按照計劃作案的路線實地演練。
沈醉經過半個多月的演練及對宋慶齡日常出行路線的監視,將撞車地點定在了當時的環龍路、華飛路到霞飛路路口,因為這一帶離租界較遠,行人也少,每次宋慶齡回家都要從這里經過。沈醉做好了準備,只等戴笠一聲令下。
宋慶齡的命運似乎危在旦夕。但后來蔣介石又親自下手令,讓軍統馬上停止對宋慶齡的刺殺,使這一罪惡的計劃胎死腹中。
原來一天,戴笠手下的特務們駕車跟隨宋慶齡的座車時被宋慶齡的司機發現了。司機從后視鏡中看到后面有一輛轎車始終和他們保持著不即不離的關系,而且里面的人不時交頭接耳地商量什么。他馬上將這一情況告訴宋慶齡,宋慶齡敏銳地意識到有特務在跟蹤她。
幾天后廖仲愷的夫人何香凝來訪,宋慶齡委婉地向她表述了這一情況,并透露出蔣介石有可能要向她動手。宋慶齡說,自己并不怕死,但是一想到總理的遺志還沒實現,一些人卻置國家利益不顧,爭權奪勢,勾心斗角,她就心酸。
何香凝回去之后馬上給宋美齡打電話告訴了這件事。宋美齡雖然和姐姐關系不大好,但在感情上畢竟是姐妹,于是當天晚上,從不和蔣介石吵架的宋美齡第一次翻臉,質問蔣介石是不是要害她姐姐。蔣介石作為一名殘暴的統治者,對夫人卻很和氣,而且這次又是他理虧,又因為當時國民黨與共產黨激戰正酣,更需要團結國民黨內部一切力量,尤其是要籠絡當時還很有實力的國民黨“左派”,因此也不愿意走這步極具風險的“政治棋”。他只好向宋美齡解釋說因為最近孫夫人的言行過于偏激,惹得一些人心懷不滿,他為了她的安全才派人暗中跟蹤她,并保證以后不會再干預宋慶齡的日常生活。
(責編 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