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在中國的發展

庫　恩

《中國30年》描繪了一個西方人眼中發生巨變的中國。作者觀察中國社會不同層面發生的變化，敏銳地發掘了改革開放30年給中國的政治、經濟、科技、教育等領域帶來的深刻影響；在見證中國改革開放巨大變遷的同時，他堅持將中國放在國際政治、經濟和社會大環境中去審慎地比較，力圖通過自己的寫作講述一個真實的改革開放30年的中國故事。

《中國30年：人類社會的一次偉大變遷》

[美]庫恩著呂鵬等譯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12

定價：40.00元

2008年初，中國以2.2億的網民數超過美國，成為全球網民人數最多的國家，而且這個數字還在繼續上升。到了年中，便已經突破了2.5億。當然，就人口比例而言，美國人中有71％都是網民，遠遠超過了中國的17％。按照目前的趨勢，中國的互聯網用戶將會很快超過美國的總人口數。

活躍的網民數目很讓人震撼：中國一共有200萬到500萬個網站(取決于定義)和大約8000萬博客，其中有大約3000萬博客很活躍。

“中國第一號網民”

2008年6月，胡錦濤總書記第一次通過互聯網與網友交流，是在由《人民日報》經營的“人民網”(www.people.com.cn)的論壇里，他的這一行為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在線電子公告牌上，網民們提出的問題超過了300個，其中有3個被挑了出來由胡錦濤回答：您平時上網嗎?您上網都看些什么內容?網友們在網上提了不少意見和建議，您能看到嗎?

胡錦濤在線回答了這幾個問題，同時有視頻直播。他說雖然自己平時工作很忙，不可能每天都上網，但他還是抽時間盡量上網看一看國內外新聞。他說想從網上了解網民們關心些什么問題，有些什么看法，尤其是希望從網上了解網民們對黨和國家的工作有些什么意見和建議。“網友們提出的一些建議、意見，我們是非常關注的，”胡錦濤說，“我們都需要廣泛聽取人民群眾的意見，集中人民群眾的智慧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絕大部分網民都對胡錦濤同他們在線交流表示贊賞，說這讓他們對未來更加樂觀。“這是一個好的開端，表明國家領導人更加重視民意，”一位網民這樣寫道，“這值得歡呼和肯定。”

很多媒體都對胡錦濤在“人民網”與網友的在線交流給予贊譽，它們紛紛用大標題來報道此事：“胡錦濤將會更加關注網民的意見”；“胡錦濤通過互聯網積極了解民意”；“胡錦濤說他會認真閱讀所有的在線留言”。有專家注意到，互聯網讓中國的領導人與人民的關系更加密切了。中國的主要門戶網站之一“搜狐網”將胡錦濤稱為“中國第一號網民”。

網民主要看新聞

2008年年中，中央宣傳部部長劉云山告訴我說，到目前為止，“我們有200萬個網站，8000萬博客。西方還老是攻擊我們管制；如果管制，怎么可能有這么多網站和博客?怎么可能有這么多人去發表他們的評論?”

“我建議你去采訪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的蔡名照，”劉云山最后說，“他對這方面的情況非常熟悉。”

我接受了劉云山的建議，與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副主任蔡名照見面，他是中國政府有關互聯網事務的主要官員。我們交談了很長時間。

“現在，在中國互聯網市場上有影響力的網站，絕大多數都是傳播新聞的。”蔡名照說，“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中國的互聯網新聞市場環境是極其寬松的。大概在2000年左右，全國網站有八萬多家時，有至少四五千家主要是在傳播新聞。”

這種狀況形成了中國與美、歐不同的互聯網發展軌跡中國以新聞傳播業務為特色，以門戶網站為基本模式，門戶網站實質上就是信息超市。這是中國互聯網發展的鮮明特征。

現在，中國登載新聞的網站的瀏覽量，占到了全國瀏覽總量的95％以上。“這對中國整個互聯網社會生態、新聞傳播格局、傳統新聞工作體系都產生了重大影響，”蔡名照評價道，“現在，在全國各地任何時候發生的事件，都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在互聯網上得到迅速傳播。過去在封閉的條件下，有些突發事件，如果地方官員不希望別人知道，還可以捂一下。但是現在捂不住了。”

“你有本領你來監控”

蔡名照說。中國網民有70％－80％上網的主要目的是看新聞。而且，中國網民很喜歡新聞評論跟帖，所以每一條新聞后面都提供了這樣的跟帖平臺。

如果說新聞傳播是中國互聯網的一個主要特征，那么還有一個就是BBS。中國當時最有影響力的BBS，是1999年誕生的人民網的強國論壇。一開始，人們對BBS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它給網站帶來了很大的流量，聚集了很多人氣，但是，它也有很多虛假信息和不負責任的言論；后來，色情內容也在BBS上出現了。“這對中國這一非常看重傳統文化的國家來說，是一個引起廣泛關注的問題。”

逐漸地，在BBS發展的過程中，人們尋找到了一種平衡，那就是通過建立各種機制盡量降低BBS帶來的弊端和負面影響。現在在中國，如果想辦網站，就必須要辦BBS。另外，還出現了一批專門的BBS網站。2008年，全國獨立運營的BBS網站大概有60萬家。其中有的BBS網站有幾千個甚至上萬個分論壇。這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網上話語體系。事實上，這是一種由年輕人來創辦，并且屬于年輕人的獨特話語體系，不經常上網的人對此是無法理解的。

“有些外國媒體指責中國對BBS進行監控，”蔡名照俏皮地說，“我的回答是，怎么監控?我是負責這件事的，我沒有這么大的本領，你有本領你來監控。要是你能做到，我把我的位置讓給你，你來監控這些BBS。今天，我可以實事求是地告訴你，我們整個網絡局也就20個人。”

即時通訊目前在中國也十分流行。其中最有影響的即時通訊平臺就是騰訊QQ，擁有超過3.4億的活躍用戶，QQ號的注冊數達到8.2億之多。2004年以后，博客開始加快發展，現在至少有8000萬。在這一次汶川地震中，最先報道溫家寶總理在震區的故事的，就是博客，包括溫家寶總理摔倒，手臂受傷了，護士來包扎，他把護士推開，這些故事都是博客先講出來的。“這種交流方式在互聯網誕生之前是不可想象的，”蔡名照說，“互聯網加深了人們之間的聯系。”

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水平和信息技術運用水平的提高，商務類應用網站開始增長。在這方面的代表性網站就是阿里巴巴。蔡名照認為，商務類應用網站的增長，將給中國互聯網帶來巨大的歷史性的變化。他預言10年后，“到改革開放40年的時候，我們再來講互聯網的故事，那將是一個互聯網如何促進經濟發展和增長的故事。”

“我們都是互聯網的愛好者”

“互聯網上有一些不受人們歡迎的東西，”蔡名照繼續說，“這是世界人民的共識。中國互聯網在發展的過程中，也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包括傳播色情內容、賭博、詐騙、惡意人身攻擊、假新聞、造謠、污蔑等現象。”

“對這些問題，我們采取的措施基本是這樣幾方面。”蔡名照說，“第一，進行必要的立法。這幾年我們制定了一些針對互聯網的法律法規，但是比起美國來，我們還遠遠不夠。第二，建立行業自律機制，我們設法通過行業自我管理，解決自己的問題。特別是中國互聯網協會，在這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第三，依靠網民監督來規范網站的行為。中國互聯網協會建立了一個‘違法和不良信息舉報中心，接受網民的舉報，必要的時候會要求有關網站來處理有關信息。”

我們談到了2007年11月在美國舉行的互聯網論壇。蔡名照說，20年前，他的哥哥到斯坦福留學時，一個月能收到他一封信就不錯了。“現在我兒子在紐約大學讀書，我們每天都用MSN交流，”蔡名照說，“我和兒子似乎近在咫尺。”他說他當時在論壇演講時說，“感謝美國發明了偉大的互聯網，感謝微軟發明了神奇的MSN，讓我們父子倆近在咫尺。”他講完之后，MSN總裁立刻跑過來說，“真沒想到，你作為一名中國的一個部門負責人，竟然會用MSN。”

蔡名照對我們談話的總結很有個人魅力。“中國管互聯網的這一批人，恰恰是熱愛互聯網的人，我們不是厭惡互聯網的人，我們都是互聯網的愛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