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楊合璧，聯想亮劍全球勝算幾何？

鐘　廈

新聞背景：聯想集團宣布，創始人兼董事柳傳志將重新擔任董事局主席，現任主席楊元慶將轉任CEO，原CEO威廉·阿梅里奧將在擔任公司顧問至今年9月后離職，聯想現任企業運營高級副總裁Rory Read將出任新設立的總裁兼首席運營官。

1

媒體公開資料顯示：聯想2008年第二季度(2008年7月1日～9月30日)的業績與患普、戴爾、宏基等主要競爭對手相比依然失色不少，當季凈利潤僅為2344萬美元，較上年同期大幅倒退78％，遠遜于市場預期，運營利潤則由去年同期的1.2億美元劇降至2966萬美元，降幅達75％。自2007年03聯想盈利1.72億美元以后，業績出現持續下滑的趨勢。數據顯示，03銷售額為35.9億美元，凈虧損為9700萬美元。聯想官方將虧損的原因歸咎于去年全球經濟環境的影響。新上任的聯想CEO楊元慶稱，聯想在過去的一個季度“和全球其他企業一樣備受經濟形勢動蕩的影響”。但競爭對手的高層卻評論說：“環境并不是聯想所有的問題”，因為“在同樣的環境下依然有人可以取得銷售增長”、“聯想需要從自身找原因”。

新京報報道：根據聯想提供的銷售數據，聯想在全球所有地區市場上的銷售都出現下滑。美洲區為聯想貢獻了25％的銷售收入，但聯想在該區的銷售量同比下降了6％，當地整體市場的銷售降幅為3％。歐洲、中東和非洲占聯想銷售額的20％，聯想在該區銷售同比下降3％，整體市場的銷售表現為增長1％。盡管不包括大中華區的亞太區，在聯想全球的銷售中只貢獻了10％，但這片市場卻成為聯想表現最糟糕的地方。數據顯示，聯想在該區銷售年比下滑23％，但該地區整體市場銷售下降幅度僅為4％。此前聯想公布了全球重組計劃，對亞太區進行調整，任命陳紹鵬出任亞太以及俄羅斯區總裁，頂替表現不佳的麥大偉。

在業界分析中尋找聯想的發展軌跡，不少評論人士依然將聯想此次業績下滑歸結于當初“蛇吞象”所帶來的文化與全球資源整合。而柳傳志似乎更傾向于認為聯想晉升國際品牌后的戰略導向和戰略預警上的方向偏差。關鍵的點是，作為從中國成長起來的公司，聯想承載了太多這個古老國度的期待，聯想承載的這種期待對外方職業經理人而言只是一種榮譽，但是對中國職業經理人而言則是“心魔”，背負心魔必將導致思維狹窄固執僵化盲目自大，在聯想內部是否因為此類問題導致中方和西方職業經理人之間的爭執筆者不得而知，但一個現實了，阿梅里奧讓出CEO的職位，楊元慶，這位曾經大陸地區的負責人披掛上陣試圖力挽狂瀾重振聯想當年輝煌的人士安排似乎已經昭示一個事實：聯想要收復失地。

坊間對楊元慶的評價多為此人屬于將才而非帥才，但回顧楊在董事會主席位置上的作為也并非一無是處。因此，與其關注柳傳志以65歲高齡再度回歸不如關注從少年勇猛到中年持重的楊元慶此番出任CEO的深層原因。回顧歷史新聞，我們知道，楊元慶曾在2001年到2004年擔任聯想CEO，楊元慶豐富的中國市場一線經驗或許可以令虧損局面得以扭轉，在中國內地消費類精耕細作讓此番狀況得以雪恥。

柳傳志的苦心在于不僅心疼一手培養的愛將楊元慶蒙受虧損之恥，更不能忍受由自己創建的聯想帝國在經濟危機中失去成長的機會甚至生存的可能。所以，他自言，楊元慶的工作更著力在業務方面，而不是在更多的協調關系方面，這樣會更好地發揮他的長處。同時還提拔聯想集團企業運營高級副總裁Rory Read為新設立的總裁兼首席運營官。

如此設置似乎已經給聯想設定了雙保險，而現實將會如何發展呢?

2

柳傳志顯然欠缺國際化競爭的經驗，并且年齡偏大，與其說憑借柳傳志的重出江湖帶領聯想回歸輝煌，不如說柳傳志帶來更多的是對聯想出擊市場的信心激勵。

閱讀企業治理結構理論時，我們可知：企業治理分為內部治理和外部治理。

企業的外部治理主要包括產品市場、資本市場和勞動力市場。外部治理實質上是市場對企業的治理。它提供企業績效的信息，評價企業行為和經營者行為的優劣，并通過自發的優勝劣汰機制激勵和約束企業經營者行為。它是利益相關者(如股東、債權人、供應商等)與公司的契約、控制權市場以及經理市場對企業外部控制和影響。比如企業兼并、收購、接管等市場機制對企業家控制權的作用。

企業的內部治理是指企業內部通過組織程序所明確的所有者、董事會和高級經理人員等利益相關者之間權力分配和制衡關系。其內容包括：如何配置和行使控制權，如何監督和評價董事會、經理人和職工，如何設計和實施激勵和約束機制。

于是我們想到一個比喻：柳傳志主內和楊元慶主外，取代楊元慶主內和阿梅里奧主外的管理人員配置。柳傳志的公開談話中對這點并未諱言，他自稱，幫助楊元慶和聯想管理團隊協調各種關系。

我們今天不討論職位和企業控制權的問題，只說市場。

這個搭配對于聯想是最好的搭配嗎?一年前，柳傳志接受《中國企業家》專訪時承認，同樣強勢、進取、看重執行的楊元慶和阿梅里奧，一個是董事長，一個是CEO，兩者之間的強弱關系如何平衡，確實是一個難題：特別對楊元慶而言，除了精通業務，更要學習用斗爭、妥協等不同的手段來形成一個好的管理層、班子，加強領導力。

公開報道稱：近期聯想內部大幅調整組織架構、裁員似乎在彰顯一個事實：砍掉不必要的一切限制。此前聯想已宣布位于美國的全球總部將先裁約50人，隨后裁員將按區域展開，雖然目前中國區裁員的政策尚未出臺，但聯想一些內部員工介紹，部分臺式機商用系列和筆記本系列將交由臺灣廠商做ODM，與此相關的一些部門裁員力度將達到每三人留一個的程度。

那么，我們是否可以有一個推論，不同企業、不同國家文化整合不利的缺憾終于令聯想在經濟寒潮刺激當日出現了損耗從而導致業績的下滑?

3

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柳傳志說：董事局主席和CEO的工作有很大的不同，從戰略的角度講董事會只是戰略方向的肯定與否，但是具體戰略的執行是楊元慶的長項，他在這方面有好的業務感覺，除了制定好的業務以外他還是強有力的執行者，跟他一起工作的有一個好的合作伙伴叫Rory Read是COO，Rory負責歐美地區業務，負責ThinkPad穩定型高端產品的業務，這樣會有側重，使楊元慶更注意戰略方面的研究和發展，楊元慶的工作更著力在業務方面，而不是在更多的協調關系方面，這樣會更好地發揮他的長處。楊元慶有幾個重要工作要做，第一讓大家感覺到好的傳統一定是會繼承下去的；第二個制定適合發展

的戰略。

盡管柳傳志稱：我們這次在業績上吃了一些虧，主要是我們的業務面在海外做大的國際商業機構的業務，在經濟危機到來的時候，這些大的國際商業機構消減成本，受到削減的就是減少IT的經費，然后才能裁員，所以很快像我們這樣公司的業務就會受到影響，解決的方式還是在我們的產品、我們發展區域的架構要有所調整，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但實際上我們看到的是，聯想“雙保險”(楊元慶+RoryRead=雙保險)所告訴業界的：聯想要大陸市場、國際市場兩手抓，并且兩手都要硬，而楊元慶則是“行業內對中國內地市場最有經驗和最好的IT人。”(柳傳志語)聯想也并不諱言：要立足中國市場，放眼全球市場。而楊元慶則公開表示：“聯想集團是中國最領先的PC制造商，我們將把在中國市場和在中小企業戰略中取得的成功經驗推向國際市場。我對于聯想集團在中國和新興市場成長的能力充滿信心，并將繼續致力于多元化國際團隊的建設。”

4

問題的關鍵正是柳傳志所認識到的：聯想剛剛并購以后，從一個中國公司的文化到國際公司的文化，從一個中國公司的業務到國際公司的業務，從原有的模式向新的模式走的過程，自然有很多需要梳理的東西，所以執行中自然有問題。

完美的企業當然不可能存在在現實中，比如楊元慶一年半前曾興奮地表示，“聯想已經成功完成與IBM PC的業務整合”；半年前他又交出兩份完全值得驕傲的財報——上一財政年度凈利潤增長兩倍，2008年第一財政季度凈利潤較上年同期增長了65％，雙雙超出分析師預期。但僅僅半年之后，這一切都成為過去的輝煌。

有評論者認為柳楊的搭配是聯想最好的搭配，因為這完全可以祛除因為配合不到位導致的混亂和損傷。筆者恰恰以為，這種“一家人”好說話的判斷是柳傳志和楊元慶最不想看到和聽到的評論。阿梅里奧帶給聯想的不僅僅是”將聯想帶入到全球市場的任務。”無論阿梅里奧是不是聯想CEO最合適人選，或者他只是“過渡性人物”，阿梅里奧帶給聯想純粹西方式的管理經驗對于已經成為國際品牌的聯想而言是難能可貴的，這也是柳傳志對阿梅里奧表示感謝的根本原因。高瞻遠矚的戰略性思維是企業家能否帶領一個企業走向成功的重要因素。一個具有戰略性思維能力的企業家如同站在全行業最高峰上，可以看到整個行業，并且能看到這個行業和競爭對手，全國乃至全球經濟形勢的關聯。

在中國跨海征戰的企業中，都曾經有過試圖將在中國成功的模式復制到國外的經歷。令人遺憾的是無一成功。期間一些案例堪稱慘痛。西方市場和中國本土市場有著巨大的不同，從社會文化，國家歷史，人文價值觀念，行業規則，法律等都有著不同的理解和差異，中國文化、中國價值觀還遠遠沒有達到一個可以令世界為之傾倒的地位。

誠如評論者所言：“聯想的問題在于內部，如果內部的問題解決，聯想外部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柳傳志和楊元慶的組合就是完全放棄中西方管理方式的融合。

放棄中西管理方式的相融共生才是聯想最可怕的失敗。對比跨國公司近年來在中國市場本土化的成績，有很多優秀的經驗值得中國公司學習。

盡管看起來似乎柳傳志重歸聯想似乎是中國氣質的再度回歸，但可以肯定地說，柳傳志和楊元慶的配合絕對不能放棄對全球市場的重視，那么，作為一個全球性的國際公司而言，聯想顯然要杜絕退步為中國公司的一切可能。

而復制聯想在中國內地地區市場銷售的成功模式到其他地區，顯然這種模式的復制不能也不可能包括“中國特色的關系營銷”部分。大中華地區銷售模式的成功之處之精粹部分需要聯想仔細提煉并與其他市場特點完美銜接，經驗的推廣才有可能取得效果。

溫總理出訪歐洲各國，帶給資本主義地區信心和希望，其中包括聯想消費區域，對聯想而言可謂一個天賜良機，柳傳志和楊元慶的組合顯然具有天時與人和的優勢，至于地利，則要看下一步聯想全球營銷策略和全球經營戰略的準確性，合理性與精密性。

筆者相信，任何中國人對聯想的未來都是期待與祝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