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中國司法改革：反思與前瞻

左衛民

中國司法改革基本上呈現出學術話語鼓動與牽引、實務界跟進與展開、中央決策指導與把關的基本面相。

中國司法改革面臨著司法公正有待提升、司法效益有待提高、訴訟成本有待降低的三大現實難題。從宏觀層面來反思，可以將其中的原因歸納為三方面，第一，應然改革主體的缺席。作為改革對象的“司法”自身成為了推動改革的中堅主體，即主導與推動司法改革的主體是司法權力機關自己，民眾不能發揮充分的影響力。應為改革主體的“民眾”，卻在改革中明顯缺席。第二，改革理想的偏失。過于偏重域外經驗，忽視本土資源。過于偏重英美法系經驗，忽視大陸法系經驗。過于“民主”本位，而非“民生”本位。過于學者本位，而非民眾本位。第三，改革條件的匱乏。經濟資源有限，觀念資源尚需積蓄。

對未來中國司法改革的繼續推進，以下幾個問題需要重點把握：（一）改革主體的理性歸位。未來的司法改革可以通過以下三種形式來實現民眾的參與：其一，通過有公眾代表參加的國家權力機構（司法改革委員會）決定司法改革的宏觀大計；其二，通過有普通公民參加的司法改革咨詢機構積極為司法改革獻言獻策；其三，通過社會各界人士包括法學家、律師以及普通公民參加的司法改革聽證會、討論會等形式檢討司法改革的利弊得失。（二）改革理想的合理定位。第一，重視域外經驗，更重視本土語境。第二，重視英美法經驗，更重視大陸法經驗。第三，重視學者對策，更重視民眾訴求。第四，重視司法的民主性，更重視司法的民生性。（三）改革進路的本土意識。第一，認知與改造相結合。第二，建構與試錯相結合。

（摘自《現代法學》2008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