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洗澡

楊　樹

關于洗澡這個話題，還是有話可說的。

古人所謂沐浴，就是今日通常所說的洗澡，包括頭、身、手、腳的洗浴。然而古人卻分得很細，《說文解字》云：沐，濯發(fā)也。浴，灑身也。洗，灑足也。澡。灑手也。所謂“濯”、“灑”就是洗的意思。據(jù)此看來，古代的沐浴與今日的洗澡的意義并不完全吻合，而只有把許慎對“沐”、“浴”、“洗”、“澡”的解釋合起來，才是完全意義上的今日洗澡。遠古人們沐浴只有下河一洗。隨著社會的發(fā)展。人們逐漸養(yǎng)成了沐浴的生活習慣，商周時期的甲骨文和金文中都有“沐浴”的記載。沐，字形像雙手掬盆水沐發(fā)狀，會意為沐，是洗發(fā)之義；浴，字形像人置身于器皿中，并在人的兩邊加沙鍋內水滴。會意為浴，是洗澡的意思。至于這洗澡，以后歷朝如何演化。不說也罷，現(xiàn)代人對這些不感興趣。

但小時候的一些關于洗澡的往事，還是值得回味的。

有一點相信你有同感，就是農村的孩子很少不會游泳的。實際上，農村孩子們的“洗澡”和大人們的“洗澡”是有區(qū)別的。孩子們的“洗澡”就是城里人說的游泳。或者叫戲水。農村孩子一到夏天，池塘里、小河里是他們最愜意的地方，久之，在玩耍之中游泳就無師自通。可水火無情啊，而且溺水淹死者不乏其人。所以，大人們都管得很嚴，未經(jīng)允許下河洗澡肯定要吃皮肉之苦。但孩子們抵不住水的誘惑，總是偷偷下水。大都是未到水塘就脫了褲衩。光著屁股撲通一下，躍入水中。

因為洗澡。我也差一點遭遇不測。

大概是八九歲那年，那時我還不會游泳，狗刨都不會。剛下過大雨，村頭的小河雨后總有不少小魚。河床里留下很多浪子窩，我們幾個孩子就在那里戲耍、抓魚，怎么掉進了浪子窩，我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我拼命地伸手，想要抓到救命的東西。好在此時正好有一大人經(jīng)過救我于水中。上來后，我覺得肚子有點撐，口中有泥沙，一股土腥味。

這都是小時候的事情，可長大了，因為洗澡同樣出過事，雖然不是自己。大二的時候，有一年的端午節(jié)，我回了老家。有個高中同學姓袁，上的師專，兩年就畢業(yè)當了老師。端午節(jié)我去他那里，是有點熱。于是。同學就提出去洗澡，約了四個人，去一個小水庫。我們三個先走。他來得有點晚。水庫的水是比較深的。我們先去的就在淺水洗著，他來的時候，跑得滿頭大汗，脫了衣服就躍進水里。大家都知道他水性好，可他跳進水里就沒有再出來。等到我們感到不對的時候。一切都晚了，最后是請附近的農民把他打撈上來的，他的見習期還不滿。農人們說，水深且涼，跳進去就抽筋了，所以就沒了。

在計劃經(jīng)濟時代。澡堂子都是大池子，想必多數(shù)人都體驗過。水燒熱了，池子里熱氣騰騰，一幫“百條魚”。塞滿池子，只露個頭在外面，這叫泡澡。泡好了，身上的灰稍微一搓就掉，成條成條的。有的人在池子里就開始搓，那時候池子里的水一天最多換一次，所以，去晚了池子里的水就像煮肉的肉湯一樣，發(fā)白，發(fā)粘。就這也是在城市里。那年代，農村人冬天里基本不洗澡，等到開春暖和了。特別是孩子們，身上的灰，尤其是脖子、手腕處，黑的灰看不見皮膚。

現(xiàn)如今，特別是在城市里，老式的澡堂早已見不到了。洗澡也家庭化，不能洗澡的家庭怕是不多。去外面洗澡的反倒值得懷疑。那外面的洗浴中心，什么桑拿浴、芬蘭浴、土耳其浴，按摩的分泰式、港式、中式，還有搓背的、修腳的、撒鹽的，可以打牌聊天，可以喝茶休息。應有盡有啊!在這里洗澡不叫洗澡，叫休閑。據(jù)說高檔的洗浴中心休閑一次，全套下來，少則幾百，多則上千。有人說許多腐敗與洗浴中心有關，這里成了產生腐敗的溫床，難怪現(xiàn)在的澡堂多，澡堂的小姐多!

也不知道，古人要是知道他們的“沐浴”發(fā)展成現(xiàn)在的“休閑”會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