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剛剛大學畢業的我,就擔負起畢業班的教學任務。一輪檢測過后,我所代班級的語文成績倒數第一(在五位任課教師的排名中),我陷入了深深的沮喪和無助中。就在這時,年級主任遞給我一張紙條。莫名其妙的我接過紙條打開一看,感覺又是當頭一棒:
校長:我要求更換我們的語文老師,她上課總是太隨意,抓不住重點,不能激發我學習語文的興趣。
初三(1)班
看著這匿名的紙條,這似曾相識又不敢確定的字跡,我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在辦公室老師同情的目光中,我無地自容,只有趴在桌子上無聲地抽泣……
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我的學生,這張紙條似乎在向我無聲地示威著什么!我該怎么做呢?要求去代初一,逃避這可怕的現實?還是繼續留在初三,赤裸裸地籠罩在學生輕視的目光里?
如果我主動要求代初一,這張紙條恐怕會成為我教師生涯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我將再也無法自信地站在這三尺講臺上!眼淚又能幫我解決什么呢?只能換來老師的譏笑,領導的輕視和學生的鄙視而已!
擦去腮邊的淚花我來到了教室……繼續微笑著站在學生面前,我知道,任何辯解都是徒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事實說話!
于是,我埋下頭,默默地鉆研教材、教法,分析學生的學習情況,認真地研究最近兩三年來我市的中考試卷。值得慶幸的是,那一年我們臨沂市中考作文是選題作文,要求從“減負前后”和“救救地球”兩題中任選一個來寫,而這兩篇作文恰恰包含在我考前重點訓練的五篇作文之中……學生考完試后,都驚喜地跑到我家來向我報喜。這時,我也知道了這張紙條的始作俑者是誰。但是,我不想再去辯解了,因為現實已經做出了最好的回答。理所當然地,那年中考,我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績。當一切都煙消云散時,我分明感覺到了那張紙條像一縷微風在我的心田里刮過,留下圈圈漣漪,讓我回味,讓我警醒。
來自學生的壓力讓我猝不及防,壓力下,我的業務嫻熟起來!
那一年,蒙領導厚愛,我又代起了畢業班。可是,我班學生的考試成績在進入初三的第一次考試中就不盡人意(我們這里的學生一年一分班,美其名曰追求班級平衡)。“劣質的開端是失敗的一半”,我知道,對于基礎性比較強的語文學科來說,我可能真的要回天無力了!但是,我依舊在心中對自己說,即使永遠倒數第一,我也要盡力而為!
我發現,我還是太天真了!那天我正在訴說著自己的不幸運(沒有接手一個好班級)時,年級主任發話了:“魯老師,其實你不用解釋,你上課就是沒有王老師(我們辦公室里和我教一個班的數學老師)有魅力!”
聽了這話,我啞然,黯然。是呀!失意不與人言,我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那一刻,我明白了語言的蒼白無力和殺人不見血!我何必在那里自怨自艾地把自己的傷疤裸露給別人看呢?
一次大的期中考試之后,領導發明了一種新的激勵我們工作積極性的“妙法”,那就是把我們的獎金包成紅包,當著全校教師的面發放。我低著頭,心里想,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也只有拿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了!
“薛小娜,219元;李剛,208元;……魯麗香,3元!!”念到我的時候,我分明聽到了領導嘴里那深深的著重號和長長的感嘆號。我低著頭,在眾目睽睽下伸手接過了屬于自己的獎賞。
一次次點名批評,一次次檢討反思,一次次不預約聽課!我煎熬著……
最后一次中考成績揭曉,我還是出乎了領導和老師的意料之外,由倒數第一名成了正數第二名!
我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得意,因為我知道,只要有分班,只要有排名,我就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
這些壓力讓我的教師生涯背上了重重的殼,但我依舊要真誠感謝這些壓力,正是因為它們的存在,我才能夠真正的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