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長的窄軌鐵路退役

今年6月初,在許昌某公司上班的王懷新,要到周口市的鄲城縣出差。他聽說許昌到周口的窄軌火車快要停運了,決定體驗一下。

在許昌市的文峰塔旁,坐落著許昌市地方鐵路火車站。這是一個破舊的不起眼的火車站,早晨7點有發往鄲城的火車。

王懷新買了一張火車票,票價15元,車票竟然是10年前那種硬紙板票,這成為王懷新收藏的對象。

這趟車的編組很簡單,一節本務機車,一節棚車,三節客車,一節敞車。每節一個乘務員,車廂陳舊,座位是木條排椅,一排能坐4個人,窗戶都可打開,完全是當年鐵道游擊隊的那種車。其中的敞車是用來拉乘客大件物品的,比如三輪車、摩托車、家具等。

早上7點,車頭上印著“許局3807空”字樣的小火車從許昌準時出發,汽笛聲和輪軌的撞擊聲震得大地在顫抖,乘客坐在車廂木制的連椅上開始晃動。

每個村落靠近鐵軌處有一塊平臺就是站臺,車到站臺,有人擺旗就停車。車到了一個小站,有人揮了紅旗,火車“咣當”停下,上來兩個農婦。列車員上去賣票,雙方爭執,農婦要求便宜兩塊錢,列車員不干了:“就上了你們兩個,還要停一回車。” 又到一個小站,火車再次停下,王懷新看到了新鮮的一幕,一些村民把趕集時帶的牛羊等趕進了第五節車廂。很多時候,小火車是村民們運貨的工具。鄉村百姓趕著牲畜上火車的獨特景觀,也只有在這里才能看到。

客車沒有廁所,全程只有到扶溝站時有一個公共廁所。于是,到了扶溝站后,車上的旅客全都跑到站外的一個破舊的公共廁所里方便,沒有人擔心車會開走,因為在這里等大家全部上完廁所再開車已經成了習慣。

這列小火車始終保持著上世紀60年代的模樣,駕駛室里面的每一個物件都如塵封的相冊,速度盤、溫度盤里的指針在不停地上下跳動,制動桿和操縱桿被抓得光滑锃亮,操作臺和座椅全是純鋼板制造,看上去非常牢固和厚重。就連司機面前放的兩個鐵皮殼的茶壺都被印上了“空”字符號,與純鐵的火車頭融為一體。

從許昌出發兩個小時后,火車到達太康縣板橋車站,青磚大瓦蓋起的車站管理房透著古樸的氣息,鐵路標志和“板橋車站”4個大字是用水泥砌成的,上面的紅漆已斑斑駁駁。而扶溝車站是一棟兩層的黃色老式樓房,上面還鐫刻有“毛主席萬歲”字樣。這一切,讓人恍若走進上世紀六七十年代。

車上來來往往的旅客大部分是沿途居民。從沿途的客流來看,這趟小火車對沿線居民的生活是很重要的。從許昌站開出,上座率有六七成左右,之后的人來來往往,在幾個大站區間甚至出現了超員的現象。小火車一路都是穿越莊稼、村莊在向前奔跑。

因為有較強的實用性,每次提出停運小火車,都會遭到沿途百姓的強烈反對。

拆除小鐵路的消息傳出后,乘坐小火車重溫舊夢的人多了起來。一些游客和攝影愛好者聽說小火車將要停運的消息,也乘坐小火車,他們在小火車里四處拍照。

時速不快,一路都是田間地頭或是山坡。王懷新喜歡在車上兜風,喜歡這種怡然的感覺。 一路上,小火車慢悠悠,由于車速慢,每個站臺的乘客即使誤了點,也能跑著爬上火車,有人風趣地說:“火車沒有自行車快呢。”

下午1點,經過6個小時的旅途后,王懷新到達鄲城縣。在鄲城車站,小火車經過1個小時的休息,就返回許昌,開始下一個6小時行程。

據了解,目前國內的鐵路主要有三種軌距,分別是1435毫米、1000毫米和762毫米,其中后兩種統稱窄軌,許昌的窄軌鐵路曾是全國獨一無二的小火車客運線路,被人們稱為“活化石”。許昌窄軌火車退役后,762毫米窄軌客運列車就不復存在了。

許昌小火車站負責客運的副站長郭建平說:“許昌小火車線路是1966年建成通車的,西起禹州的神鎮,東到周口市的鄲城縣,全長300多公里。目前在營運的許昌到鄲城客運線路165公里,是國內窄軌小火車客運里程最長的線路,每天開行一列兩個班次。”

他說,1966年以來,小火車以每小時20至30公里的速度在762毫米的窄軌上行駛,每天往返于許昌市和豫東地區的鄲城縣之間。這段鐵路沿線設有20多個車站,每年運送乘客近30萬人次。這列小火車依然保持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舊模樣,很多人仍習慣乘坐這輛方便、廉價的小火車,一些懷舊游客也常來體驗這個“老古董火車”。

一位坐過這列火車的網友寫道:“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莊稼地,時而可見潔白的羊群。農閑季節,鄉村的早飯開得晚,我在車上還可看見村民端著飯碗,在沿線的院舍門口吃飯。由于火車速度太慢,我甚至能看到他們飯碗里盛著什么飯。每過一個村莊,總有不少調皮的小孩向火車上的乘客吹口哨、打招呼。”

另一位網友說:“我覺得小火車很不錯,尤其是晚上,我坐在燈光昏暗的車廂里,還是木制的椅子,列車慢慢地開著,顛簸的車廂時不時左右搖擺,我感覺剎那間時光出現了倒流,我仿佛不是坐在小火車上,而是坐在解放前的京滬夜行列車上,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我將銘記這段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