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正樹
(日本立命館大學 文學部,京都 603~8577)
中國的詞很早就傳到了日本。最早流傳到日本的詞作,是張志和在唐代大歷九年(774)創作的《漁歌子》。49年后,即平安時代的弘仁十四年(823),日本嵯峨天皇、有智子內親王和滋野貞主就有模仿追和之作①。他們以出乎尋常的速度吸納了中國的最新歌謠文學——詞。
而日本人對中國詞的研究,起步較晚。最初的研究成果,大概是田能村竹田的《填詞圖譜》。《填詞圖譜》根據萬樹的《詞律》,多從清代夏秉衡《清綺軒詞選》中選取清人的作品為范例,游戲性很強。今天來看,他對詞牌的理解還比較膚淺。
日本正統的詞學研究,可以說始于明治時期的森川竹磎。此處著重介紹竹磎的詞話研究②。
森川竹磎編著有《鷗夢吟社叢書》,一本作《鷗夢叢書》,分別收錄有五種、七種中國的詞話著作③。這些詞話,原來刊登在竹磎自己主辦的雜志《鷗夢新志》上,后來他匯編成一本書出版。以這種完整的形式向日本讀者介紹詞話的書,這大概是第一本。其內容也有很多值得關注的地方。
首先,《鷗夢叢書》中所收的詞話,以活版重新組合原文,即所謂的翻刻體,都注有標點符號和在詞牌名旁邊注有旁線,這一點應該高度肯定。在中國,給詩話、詞話注有標點的,最早不過始于民國時期,如果說還晚一點的話,是在1950年以后,甚至到了近些年才開始的。比如,《北江詩話》正式的標點排印本,是1983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陳邇冬校點)。《石溪舫詩話》到現在也不知道其標點本是否存在。《花草蒙拾》、《芬陀利室詞話》都收錄于唐圭璋編的《詞話叢編》里。1986年修訂再版的《詞話叢編》才有標點,1934年出版的初版是沒有標點的。作為分句讀詞話的例子,試舉《芬陀利室詞話》卷三中的一段:
詞調,萬氏律中失收者甚多,《愛月夜眠遲》一調,見《高麗史樂志》,吾友張筱峰廣文填之。詞云:“卷雨拖云,仗好風一片,捖碧還天。露痕流樹,煙痕貼水,涼開畫意鷗邊。鉤簾閑坐湖亭,萬菰蒲逼燈寒。弄明珠,有仙人玉宇呼下銀盤。 前歲爾客燕臺,我蓬蒿掩戶,此夕誰歡。便匆匆莫更負了,湖上素影團欒。冰壺替濯肝脾,清鐘聽轉心安。喜敲門,喚吟伴煮茗共話詩禪。”《高麗史》,余所未見,意必更有《惜花春起早》一調,他日晤筱峰當問之。
文章中引用的《愛月夜眠遲》詞,在《詞話叢編》標點本中是這樣分句的:
卷雨拖云,仗好風一片,捖碧還天。露痕流樹,煙痕貼水,涼開畫意鷗邊。鉤簾閑坐,湖亭萬菰蒲,逼燈寒。弄明珠、有仙人玉宇,呼下銀盤。 前歲爾客燕臺,我蓬蒿掩戶,此夕誰歡。便匆匆、莫更負了湖上,素影團欒。冰壺替濯肝脾,清鐘聽,轉心安。喜敲門喚吟伴,煮茗共話詩禪。
竹磎把前闋第七、八句作成“六、六”,而在《詞話叢編》中,分成了“四、五、三”三句。而且竹磎把前闋結句也分成“三、九”,這與《詞話叢編》分成“三、五、四”不同。還有竹磎把后闋第四句以下分成“七、六。六、六。三、九”,而《詞話叢編》則分成“三、六、四。六、三、三。六、六”。
流傳下來的《愛月夜眠遲》調,宋元時期的作品只有《高麗史樂志》所載無名氏的104字體以及仇遠的103字體兩種。張廣文的作品是103字體,竹磎的標點,很接近《高麗史樂志》所記載的詞。《高麗史樂志》無名氏的詞,是“四、五、四。四、四、六。六、六。三、三、六。 六、五、四。四、四、六。六、六。三、三、六”這一體式,一般認為竹磎的斷句更接近這種體,而且比較妥當。《詞話叢編》的斷句比較隨意,前后闋的平衡也不好,不得不說比竹磎遜色。
《詞統源流》除了同其它作品一樣,有標點符號和在詞牌名旁邊注上了旁線,還附有森川竹磎的注釋。《詞統源流》被認為是清初彭孫遹(1631~1700,字駿孫、號羨門、又號金粟山人)寫的,竹磎也在《詞統源流》的開頭部分,寫了“清 海鹽 彭孫遹駿孫著 日本 東京 森川鍵云卿箋”,但實際上這是一個錯誤。正如唐圭璋在校注《詞苑叢談》跋中所論述的:
清初,書商曾假托曹溶之名,編《學海類編》一百二十八冊。其中第六十三冊載彭孫遹撰《詞統源流》一卷、第六十四冊載彭孫遹撰《詞藻》四卷、第六十五冊載李良年撰《詞壇紀事》三卷、第六十六冊載李良年撰《詞家弁證》一卷,實皆從徐氏此書中抽出,割裂原文,混淆目次,假托彭、李二氏所作,沿誤至今。茲并指出,以明真象。④
《詞統源流》是書商假稱彭孫遹名義的書,其內容是從清人徐釚《詞苑叢談》卷一《體制》抄錄來的。
對于《詞統源流》,森川竹磎加了29條注釋。注釋的內容,大約可以分為以下四種:一是關于文字異同的注釋;二是關于詞牌名的注釋;三是詞的原文引錄;四是補說的引用。
“關于文字異同的注釋”,如引用姜夔《暗香》、《疏影》詞時說:
鍵按,《暗香》“算”一作“是”,“泣”一作“竭”。《疏影》“夜”一作“下”。
在引用黃庭堅詞的部分寫道:
鍵按,山谷詞,調寄《西江月》,“橫黛蘸秋”作“微影蘸橫”,“弱”作“惡”、“處”作“個”、“斜”作“明”。
“關于詞牌名的注釋”中,補充了詞牌的別名。如:
唐人張志和自稱煙波釣徒。嘗作《漁歌子》一詞,極能道漁家之事。詞云:“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得歸。”今樂章一名《漁父》即是也。
此條原文后,附有如下注釋:
鍵按,張子同《漁歌子》總五闋。今曰一詞,蓋其最佳者只此一闋耳。又按,《漁歌子》一名《漁父》,一名《漁父樂》,一名《漁父詞》。
森川竹磎早年致力于詞牌研究,二十歲時在《鷗夢新志》第33集(1888)上連續發表了《詞法小論》,以后直至第65集(1891)為止,連載了26次⑤。《詞法小論》是模仿田能村竹田的《填詞圖譜》,列舉了詞牌名、文字數、詞體數、別名、表示平仄的黑白圈、詞例等的簡便詞譜。《詞法小論》收二百五十四調、一百十四體,作為詞譜,雖嫌簡單,但在以后的《詞律大成》中結了碩果。
“詞的原文引用”,是原文只引用了詞的一部分或只有詞牌名的時候,注釋中引錄其詞作全文。這類注釋最多,占全注釋的一半以上,有16條。
“補說的引用”,是引用諸家學說以補充原文內容。在《詞統源流》開頭論述詞的起源部分“屈子離騷亦名辭,漢武秋風亦名辭,詞者詩之余也。然則詞果有合于詩乎?曰:按其調而知之也”之后,補充說:
鍵按,此說未盡詞之源矣,因附諸家之論于后,以供學者之參照焉。
以下引用汪森《詞綜》序和王昶《國朝詞綜》序,還引用了《古今詞話》、《能改齋漫錄》中的各種說法,也有竹磎自己的觀點,這一點尤其值得注意。如:
《六州歌頭》,本鼓吹曲也。音調悲壯,又以古興亡事實之,聞之使人慷慨,良不與艷詞同科,誠可喜也。六州得名,蓋唐人西邊之州,伊州、梁州、石州、甘州、渭州、氐州也。宋人大祀大餌皆用此調,明朝則用《應天長》云。
對上述這一條,竹磎作了如下論述:
鍵按,鼓吹曲中之《六州歌頭》與詞中之《六州歌頭》,不可并論,是仍明人之習氣,樂府與詞,源同而末異,不可謂其源同而混之也。
樂府鼓吹曲的《六州歌頭》和詞調《六州歌頭》是不同之物,不應混淆論述。這一點,對于竹磎來說是不言而喻的,但在當時,日本有很多讀者未能理解樂府與詞的區別,因此才附上注釋。此條是從明代楊慎《詞品》卷一中引用的,故說“是仍明人之習氣”。
在下一條注釋中,竹磎也加了自己的意見:
宋人諸體,亦有不可驟解者,如蘇長公之皀羅特髻調中,連用七彩菱拾翠字,程書舟之四代好調長,連用八好字。劉龍洲之四犯剪梅花調長、中犯解連環、醉蓬萊段二、雪獅兒等體,又如柳屯田樂章集中如傾杯、塞孤、祭天神諸長調、俱不分換頭。凡此等類,未易縷析。(后略)
鍵按(中略),樂章集中傾杯、塞孤、祭天神等共可分兩段。其不分者、則汲古閣刻本之誤也。
《詞統源流》此條列舉了難以理解的宋人詞體,其中對柳永的《傾杯》、《塞孤》《祭天神》三調沒有分為兩段感到不可理解。但竹磎卻說三調都應分為兩段,沒有分段是汲古閣本《樂章集》的失誤。
萬樹的《詞律》,由于當時資料的限制,多使用了汲古閣本,《傾杯》、《塞孤》、《祭天神》三調也遵循了汲古閣本,都沒有把柳永詞分段。比如,柳永95字體《傾杯》(離宴殷勤),《詞律》卷七注釋說:“次首尤多錯亂,分句未確,且長調應分兩段。原刻如右,姑仍之。”
柳永95字體的《塞孤》(一聲雞),《詞律》也注釋說:“《樂章》舊刻如此。余細繹之,知其為兩段,而刻本誤連也。”在柳永《祭天神》(憶繡衾相向輕輕語)詞下,《詞律》卷十二又注釋道:“與前詞迥別,字句亦不確。風雨處,應是分段,然不敢強注也。”可見當時萬樹對汲古閣本的詞體抱有疑問。
竹磎說汲古閣本有失誤,這是受到萬樹的影響。因為他每天研究《詞律》,通曉萬樹的學說,所以才能寫下這樣的注釋。現存的《詞律大成》中,收錄了《傾杯》(卷七)和《塞孤》(卷一),但更正了《詞律》的錯誤,分成了兩段。
如上所述,《鷗夢叢書》對詩話、詞話的標點和對《詞統源流》的注釋,大致比較妥當,雖然現在已有了更深入的研究,但仍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書中顯示的森川竹磎的見解,作為近代日本最早的詞論研究,我認為極其重要,在包括中國在內的詞論研究史上都具有重要意義。
唐圭璋先生在《詞話叢編》的《例言》中寫道:
詞集叢刻,自毛晉以后,侯文燦、秦恩復兩家續有增補。迨至近日,王鵬云、江標、朱祖謀、吳昌綬、陶湘諸家,先后競刊珍本。一時風氣,亦云盛矣。顧詞話專書,迄無人匯刊一處,以供學者參證、亦憾事也。
這是說與大批的詞集叢刊相比,以前還沒有詞話匯編的專門書。
《詞話叢編》是1934年出版的。唐先生沒有談到,在《詞話叢編》之前,其實有收錄了十種詞話的況周頤編、王文濡補編的《詞話叢鈔》,1921年就發行了。而森川竹磎的《鷗夢吟社叢書》和《鷗夢叢書》,比《詞話叢鈔》要早十年左右⑥,這可以說是先驅性的研究成果。當然,在規模方面,遠不及《詞話叢編》,但在中國尚未正式研究詞話之前,就留下了這樣的著作,還是應該給予高度肯定。
關于日本詞學的整體研究及其特點,王水照和保苅佳昭編的《日本學者中國詞學論文集》之《前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曹辛華著《20世紀中國古代文學研究史·詞學卷》第二十一章《日本的詞學研究》(東方出版中心2006)等都有論述。而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的學術論文,松尾肇子先生的《日本的詞研究現狀與課題》(《未名》第11號,1993)也介紹得非常詳細⑦。這里只談最近十五年的研究狀況。
首先是研究者比以前增多了。
20世紀80年代以前,一直堅持詞研究的學者只有村上哲見和青山宏兩位先生。當然,在詞的領域也有其他取得優秀成果的研究者,但持之以恒鉆研詞學的只有這二位。
從直接或間接師從二位學者的一代人中,涌現出一批詞學研究的后起之秀,他們自八十年代中期開始發表論文,九十年代以后,陸續作為骨干開始展露才華。
比較突出的一位,是保苅佳昭先生。他專心研究蘇軾的詞,取得了諸多成果,其中一部分成果,收集在他的專著《蘇詞研究》(北京線裝書局2001)和《新興與傳統—蘇軾詞論述》(《日本宋學研究六人集》之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中。保苅先生最新的研究論文有《蘇軾關于徐君猷(大受)的詞和詩》(《風絮》第4號、2008)。
村越貴代美先生,注意深入考察詞與音樂的聯系,出版了題為《北宋末的詞與雅樂》(慶應義塾大學出版會、2004) 的學位論文,著重論述周邦彥和大晟府。在詞樂的論證方面,還有《看姜夔〈凄涼犯〉中的犯調》(《御茶之水女子大學中國文學會報》第20號、2001)、《燕樂二十八調再考》(同前第22號、2003)、《姜夔樂論中的琴樂》(《風絮》第2號、2006)等論文。另外,村越先生還有《關于中國書目的學術反映一例——〈四庫全書總目〉集部的詞曲類設置》(《圖書館情報大學研究報告》13-1、1994)、《柳永〈樂章集〉諸本的流傳—野口一雄<樂章集源流考>補正>(《圖書館情報大學研究報告》13-2、1994)等書志學的研究成果。
研究詞學的,還有村上哲見先生的高足松尾肇子先生。她發表處女作《〈詞源〉和〈樂府指迷〉》(《日本中國學會報》第37號、1985)以后,又開始研究張炎的《詞源》及其周圍的詞論。近年來發表的論文有《關于張炎〈詞源〉的清空說》(載《中國文人的思考與表現》,汲古書院2000)、《姜夔樂論與南宋末的詞樂》(載《樂為樂·中國音樂論集》,中京大學文化科學研究所2005)、《從文蕓論中看張炎詞論的影響》(《風絮》第3號、2007),等等。
在《〈詞源〉宮調俗名考—從其命名法看“替換念法的構造”》(《中國文學論集》第24號、1995)、《詞牌與拍—識別詞牌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九州中國學會報》第35號、1997)、《〈詞源·楊守齋作詞五要〉第四要考—其宮調論與押韻的關系》(《風絮》第1號、2005)等論文中,明木茂夫先生敏銳地指出了詞音樂的實態。而萩原正樹(現任立命館大學教授)發表了《詞律》、《欽定詞譜》及關于明治時期詞人森川竹磎的系列研究論文。他們與保苅佳昭、村越貴代美等都是同代人。
此外,還有其他學者雖非專注于詞,但也有詞學研究的成果。如淺見洋二先生就對唐宋韻文廣為關注;內山精也先生(現任早稻田大學教授)是蘇軾詩的研究家,但在詞的研究方面也頗有建樹;東英壽先生(現任九州大學教授)以歐陽修散文研究家而馳名,同時又在研究歐陽修的詞,他們都是同一輩人。聯想村上、青山兩位老先生孤軍奮斗的時期,真可謂今非昔比。
由于研究者人數逐漸增多,論文及專著的數量也在增加。在詞學專著方面,除了上面提到的保苅先生、村越先生的著作外,還有詞源研究會(明木茂夫、玄幸子、澤崎久和、萩原正樹、保苅佳昭、松尾肇子共六名)編寫的《宋代的詞論—張炎〈詞源〉》(中國書店2004)。此書對張炎《詞源》卷下的原文作了細致的校對和注釋,不僅為《詞源》研究,也為廣泛研究中國的文學理論奠定了基礎。
與這些活躍的中堅研究者相呼應,著名學者的著作也相繼出版。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就開始研究詞的中田勇次郎先生的《讀詞叢考》(《東洋學叢書》,創文社1998),是他曾發表的論文和以前未發表的原稿的合集,其論考和精湛的譯文價值極高。原田憲雄先生是研究唐代李賀的大家,他的《魅惑的詞人 李清照》(朋友書店2001)形象地闡述了李清照的生平和作品。這以前,常被中國人提起的李清照,在日本卻還無人提及,所以該研究成果出色地填補了日本詞學研究的空白。
自《唐五代北宋篇》刊行以來,村上哲見先生又出版了人們盼望已久的《宋詞研究——南宋篇》(《東洋學叢書》,創文社2006),這是近年來日本詞學界的一件盛事。眾所周知,《唐五代北宋篇》很早就發行了中文版⑧,村上先生的研究在中國也得到了高度的評價。村上先生將南宋詞的研究成果整理成書,是日本第一本關于南宋詞的專著,不僅顯示了日本研究中國詞學的水平,同時還明確了今后的研究指南。關于出版《宋詞研究—南宋篇》的意義和內容,內山精也先生有詳細的評述⑨,可參照。
除上述著名學者、研究骨干接連不斷地推出研究成果外,其他的研究者也在開展積極的研究。保苅先生的上一代人中原健二先生在2007年發表了《元代江南詞樂的繼承》(《中國文學報》第73冊),又在2008年發表了《元代江南的北曲與詞》(《風絮》第4號),推翻了在元代不作詞的觀點,論證了在元末及明初,江南詞人還在作詞的事實。在《關于陳宓的詞》(《佛教大學文學部論集》第89號,2005)文中,介紹了南宋陳宓十三首《全宋詞》未收的佚詞,并論述了其特色。此外,森博行先生(現任大阪大谷大學教授) 研究韋莊及陸游、諸田龍美先生(現任愛媛大學準教授) 對趙令畤《商調蝶戀花》的研究成果,也受到注目。
現在還涌現了一些年輕的詞學研究者。一直研究賀鑄的池田智幸先生、研究柳永和《草堂詩余》的藤原佑子先生(現任龍谷大學講師)是年輕一代詞學研究者的代表。
2003年6月,上述骨干研究者作為發起人,在日本成立了第一個詞學學會—宋詞研究會。宋詞研究會的主要活動是召開研究會和發行雜志,研究會每年召開一次。2005年3月,發行了《風絮》第1號,每年發行一次,今年三月發行了第4號雜志。《風絮》刊登會員的研究論文以及中國優秀研究成果的譯文、介紹資料、文獻目錄等。從創刊號起,連續刊登了《施蟄存著<詞學名詞釋義>譯注稿》和《龍榆生編選<唐宋名家詞選〉譯注稿》這兩部譯注。
雖說日本研究者比以前增多了,但遠不及中國的研究人數。今后,為了充實、發展詞的研究,需要增加研究人員,這是迫在眉睫的課題。而且,與詩和小說相比,現在日本的詞研究需要全面提高研究質量。質量提高了,關心進而研究的人也會增多,研究質量又會相應提高。
[注釋]
①嵯峨天皇、有智子內親王(內親王,即公主)及滋野貞主的作品如下: 《漁歌》五首; 《奉和漁歌》二首; 《奉和漁歌》五首; (以上俱見《經國集》卷十四)
②參萩原正樹《森川竹磎的詞牌研究》,載《新宋學》第1輯,上海辭書出版社2001年版。
③《鷗夢吟社叢書》(錄七種)著錄在長澤規矩也《和刻本漢籍分類目錄》(汲古書院、1976)中,收錄《白石道人詩說》、《花草蒙拾》、《北江詩話》、《石溪舫詩話》、《詞統源流》、《靈芬館詞品》、《芬陀利室詞話》。另一方面,在《鷗夢叢書》(錄五種本)中,收集了除了《白石道人詩說》和《靈芬館詞品》以外的五種詞話。在愛知大學簡齋文庫中,藏有《鷗夢叢書》(錄六種本)。
④唐圭璋校注《詞苑叢談》,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又見唐圭璋《詞學論叢》,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
⑤參萩原正樹《詞法小論小箋(一)》,日本小樽商科大學《人文研究》第91輯(1996)。
⑥《鷗夢吟社叢書》和《鷗夢叢書》的確切出版年尚不清楚,從刊登在《隨鷗集》的廣告來看,一般認為大概是在1909年至1911年之間出版的。
⑦另參萩原正樹《20世紀日本的詞論研究》,原載《語言中心廣報LanguageStudies》第9號(2001),又載《古代文論研究的回顧與前瞻 復旦大學二○○○年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
⑧楊鐵嬰譯《唐五代北宋詞研究》,陜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⑨載《中國文學報》第74冊,200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