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土紅, 唐 忠, 高金梅
(長沙理工大學文法學院, 湖南 長沙 410114 )
一
學者們研究權力時,大凡會提及權力的基礎問題。在近現代西方的話語譜系中,大體有如下四種典型意義的權力基礎觀。(1)馬基雅維利的暴力基礎觀。這是一種非道德主義的權力基礎觀,他認為在政治權術上,君主不必具備各種美德,不受任何道德準則束縛,而應采用各種手段去實現自己的目的。這是以“目的”說明手段正當的政治無道德論,亦稱馬基雅維利主義。(2)馬克思的財富及其生產和分配方式基礎觀。根據馬克思主義的觀點,經濟是政治的基礎,一切階級斗爭和沖突都源于利益(主要是經濟利益的沖突)。“不論是什么社會,誰占有生產資料和經濟資料,誰就可以決定生產的目的,控制生產和經營管理的過程,支配勞動產品和財富分配的形式,從而獲得一種支配他人意志的權力基礎。”①這種觀點承認了階級斗爭首先就是經濟斗爭,并通過這種斗爭完成權力更替和財富分配,推動社會發展。隨著經濟差別(私有制)的消失,階級斗爭也會消滅,權力不復存在。(3)福柯的知識基礎觀。與馬克思宏觀分析迥異,福柯對權力作了零散的、微觀的分析。他認為權力的本質不是階級統治,而是各種因素相互作用的綜合。在福柯看來,權力不僅是壓制性的而且是生產性的,這種生產性指權力應致力于生產、培育和規訓各種力量,即借助于各種規范、政治技術及對軀體與靈魂的塑造,使“生命-權力”進入到一個密集的知識和技術領域。福柯把權力置于技術-知識體系考察,揭示權力不單具有強迫性與壓制性,還具有生產性的事實。(4) 達爾的互動基礎觀。達爾考察和分析了麥迪遜式和平民主義民主理論以后,以此為基礎提出了多元主義權力理論。他認為鼓勵群眾廣泛參與政治,利用不同群體(團體)使權力有效肢解,使它們都享有權力,并進行權力交易,每個群體為了自己的利益都力圖影響公共政策的制定,為此形成的沖突和交易過程,卻造成了一種競爭性均衡的趨勢,產生了從長遠來看總體上對公民有利的政策②。達爾試圖通過權力結構的疊加和分權改革及漸進發展實現權力民主多元化。
以上關于權力的基礎,基本路徑均是“政治→法律”或“法律→政治”。除了從政治法學領域上分析權力之基礎外,是否還存有權力的道德基礎,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最不講道德的馬基雅維利主義,他認為除了權力的暴力基礎外,還應有非暴力基礎 。因為暴行不能“每天重復”,給人恩惠可以一點一點來,但“加害于人一定要一次完成”。這說明,沒有道德作為支撐的權力是不可靠的。
任何意義的權力都有其存在的道德基礎,如君權神授的道德基礎是首先預設一個賦予萬物以意義和價值的“至真”、“至善”的上帝。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是由于上帝創造的,但這些事物不可能具備上帝那樣十全十美的完備性和完滿性,上帝之善是“最高的善”,“終極之善”。世間被造物之善是“共有之善”,二者是有等級和地位差別的。一切權力也都來自上帝,作為維系“公共善”而制定的法律權力,最終也來源于上帝。就個人與國家的關系而言,個人應服從國家,只有公共善達到了,個人善才能獲得,因而個人是不能反抗代表國家的君主,因為他是代天(上帝)行道的,公民總體上永遠缺乏理性和恰當意志,而這種缺陷恰好由其統治者來彌補,即使飽受壓迫,殺君和革命都是不正當的。社會生活本身并不是壞的,但亞當墮落之后的塵世,卻把我們卷進了巨大的苦海,給我們帶來了無盡的煩惱。此時,法律和權威是世俗生活的必要。君主具有鎮壓背叛者和不滿者的權力,我們應該維護他。即使是暴君,我們也無法反抗,因為內戰比他們的統治會更壞。況且,哪怕暴政也是為了完成某種神圣目的的。正如奧古斯丁所言,肉體是對我們罪惡的懲罰,罪惡的統治者也是一種懲罰,反抗他們就是反對上帝,這本身就是不道德的。所以,奧古斯丁要我們用雙重眼光看待國家法律:好過的時候,法律是使帶原罪的社會秩序維持不亂的手段,不好過的時候,法律是舊約所說上帝給你的懲罰。
相反,契約型權力的道德基礎則為,權力不是天然的,更不是神授的,它源于公民權力的讓渡,是公眾的同意與授權,政府只不過是公眾的委托代理機構。公民自愿讓渡權力,其目的在于為他們謀取福利和保護財產,“人們聯合成為國家和置身于政府之下的重大的和重要的目的,是保護他們的財產。”③因而,這種權力本質上是公共的。也就是說政府接受人們把權力委托給它時的條件的限制,以保護公民財產、自由和生命等權利為行使權力的前提條件,一旦政府脫離這一目標,它便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便是不道德的。因此,權力是有限度的,它一方面要受到契約內容的限制,“除了保護社會成員的生命、權利和財產以外,就不能再有別的目的或尺度。”④另一方面,政府權力還要受人們同意的限制。因為它“起源于契約和協議,以及構成社會的人們的相互同意”⑤即使是征收為了維持政府活動應當繳納的賦稅,也必須得到人民的同意,否則便是不道德的。對于不道德的政府,人民可以解除這種契約,建立新的政府。“如果那些受社會的委托來表達公眾意志的人受人們的排擠而無從表達這個意志,其他一些沒有這種權威或沒有受這種委托的人篡奪了他們的地位,那么人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意志,各行其是……誰未經社會的基本委托的授權而推行新的法律,或推翻舊的法律,誰就是不承認和傾覆制定這些法律的權力,因此就建立起一個新的立法機關。”⑥
社會契約論以其昂然的斗志揭開了權力的神秘面紗,提出主權在“民”而非在“神”的思想,從而對權力進行重新解讀,為資產階級革命拉開了序幕。盡管在日后的理論探索和實踐中不少人對它產生了質疑,如有人認為,它純粹是種假設和主觀意斷,當代任何一個國家的歷史都未曾發生過這樣的契約;也有人認為,即使社會契約是政治權威的基礎,它所約束的也僅僅是原始的訂約人,它不能束縛第三方(如后輩們);還有人(主要是休謨)認為契約理論的道德邏輯是回溯式循環(back-to-front),因為承諾的道德機制是一個由政府支撐的社會的產物,國家創造了承諾的道德機制,政府使得這一道德機制成為可能。因此,承諾機制不能為服從政府提供一個在先的道德理由。但不管怎樣,政府權力與公民權利構成委托關系,政府權力的全部義務在于謀求公共利益等契約思想業已深入人心,已成為現代民主國家根本的憲政原則。盡管授權的具體形式和過程在不同的政治體制有所差異,但并不影響它們在本質上的一致性,那就是人民對政府直接或間接的授權,不僅是現代政府及其公共行政合法性的唯一來源和公共行政運作的前提,而且也是現代民主的一種典型形式。
二
從神授道德到契約道德的演進只是歷史流變的視閾,是特定性狀權力基礎的道德考察。權力為什么存在和發展?人們為什么需要權力來管理社會?它的普適性道德基礎究竟是什么?在西方有兩種論點,即亞里士多德的“天生政治動物說”和霍布斯的“自我保存”說。前者認為,追求美好生活,參與政治生活是人天生的本能,“就我們各個人說來,以及就社會全體說來,主要的目的就在于優良的生活。在人類僅僅為了求得生存,就已有合群而組成并維持政治團體的必要了。”⑦后者則認為,人有保全自己生命和自由的本能,在“狼與狼”的自然狀態中,人為了維系自身的財產、生命,就必須簽定契約,建立一個強大的可以制止人的無限欲望的“維利坦”,從而為社會帶來秩序和安寧。以上兩派,一個是從性善出發,另一個是從性惡出發,得出相同的答案,即權力是社會生活秩序的必需。不管性善還是性惡,權力的出現都是基于公民良序生活的需要。
人類進入階級社會以來,公共權力就成為一種不可或缺的社會調控力量,控制和緩和著階級沖突。馬克思在探討階級本源性權力時,就把政治權力的邏輯起點與政治權力的歷史起點即階級的沖突恰到好處地結合起來,認為它是生產力有了發展但發展不充分并且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和表現。馬克思主義認為,政治權力是從“控制階級對立的需要中產生的”(邏輯起點),“又是在這些階級的沖突中產生的”(歷史起點)。⑧但社會造就的東西,有時反過來在某種程度上成為社會的對立面。數千年來政治權力更多地作為維系“階級秩序”的工具而存在的,權力的一端是少數統治者,另一端則是大多數被統治者。作為體現其價值性的“社會秩序”之價值卻沒有充分凸顯。權力道德發展的道路迂回于階級控制的需要,“階級秩序”淹沒了“社會秩序”,同理,權力的價值性被其工具性淹沒。
在階級社會,權力成為階級統治的工具,其維護的秩序從本質上講也是階級的秩序,即占統治地位階級群體所需要的秩序,這種秩序由于缺乏普遍正義的支撐,因而它在一定程度上摧殘了人性,也掩蓋了權力的價值性。事實上,從應然意義看,只有建立在普遍正義基礎之上,并反映民眾公共意志的社會秩序才是納入我們的道德視閾并為我們所企盼的。
亞里士多德認為人天生就是政治性動物。階級社會以降,人類沖突除了對抗性的階級沖突外,更多的是非對抗性的社會沖突,如果說消除對抗性沖突是為了奪取、鞏固政權的需要,那么,化解非對抗性沖突則是為了維護、推動社會發展之需要。一個社會,長期沉湎于對抗性沖突是可悲的,因為這證明了權力本身的無奈和社會的動蕩不穩;同樣,一個社會沒有沖突是不可思議的,因為社會供給的有限性和人類需求的多樣性是一對不證自明的矛盾。在人類社會歷史的進演中,為了自身生存、發展和完善的需要,控制、緩和人們之間的各種沖突、協調各種利益關系(在政權穩固之后大量地表現為非對抗的社會沖突),政治權力社會價值性表現尤為必要。“社會秩序是建造物,而不是長成物。”⑨無疑,政治權力成為建造社會良序的第一要素。對此,除了無政府主義者把權力視為“惡”的存在物加以拋棄外,大多數學者都認可這一點。哪怕西方古典自然法學派構想契約式權力時,也是從穩定社會秩序的角度出發,認為唯有政治權力可以彌補自然狀態之不足。對一個社會來說,“秩序是先于其他一切價值的。”⑩政治權力一經產生,有了“公共權力”的性質,它被冠以國家權力、政府權力的名義,除了執行“階級秩序”的職能外,大量地執行著“社會秩序”的職能。因而社會良序生活的需要構成了政治權力產生的邏輯起點,也是構成權力的道德基礎。
馬克思主義認為,人類是建立在人們的現實差別基礎上的人與人的統一。“人的個體之間不僅有個性差異,而且還有各自互不相同的個體生活。”一方面,人的個體性與群體性是統一的:人是處于社會關系中的人,只有生活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人才能尋找到自身的價值,人的需要才能得到滿足;另一方面,人的個體性與群體性又是矛盾的:人的偏好、利益與欲望具有差異性、自利性、甚至沖突性。如何保障人類安全并維系生活的良秩自然就成為人類不可回避的話題。從應然角度來說,社會生活秩序應是合作性、規范性與調節性的統一。任何一個社會群體,秩序都是最為基本的價值,正是因為社會有了秩序,人類的生活和生產才成為可能。因此“首要的問題不是自由,而是建立一個合法的公共秩序”。“消除社會混亂是社會生活的必要條件。即使是在尚未形成部落組織的原始人群當中,人們也認識到了暴力沖突必須得到控制。關鍵之處在于社會必須對沖突進行適當調節,使沖突不以毀掉整個社會的暴力方式來進行。必須先有優良秩序,才談得上社會正義與公平。如果某個公民不論在家庭中還是在家庭以外,都無法相信自己是安全的,可以不受他人的攻擊和傷害,那么,對他侈談什么公平、自由都是毫無意義的。”人類社會之所以要創造國家政府,并以公共權力的形式來維系正常的社會群體生活,就是為了滿足人類社會群體之需要。因此,權力并不是人類激情的一時勃發,而是人類公共理性的需要,“這種力量應該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以內。”國家權力的產生正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標志:一方面它通過設立專門的機構,運用強制性力量使任何個體不得以非正常理由對其他受到法律保護的個體實施傷害;另一方面,它又運用非強制性力量,通過社會輿論、風俗習慣、政治宣傳等手段在整個社會形成普遍的公共價值觀。這兩方面的功用都基于社會優良生活秩序的需要。公共權力作為社會公共意志代表,自然擁有代表一定社會普遍意志的人身強制的特許權。從公共權力的工具性考察,其強制性的價值在于減少甚至消滅社會暴力以及抑制社會成員的各種相互傷害,使得在整個社會構建公平一致強制性程序和標準,從而使形成普遍適用的法律秩序成為可能,因為普遍有效的法律秩序,是以統一的、有組織的行使強制力的機構建立為基礎的。所以說公共權力的道德基礎就在于為人類的群體生活建立優良生活秩序,從而使人類過上一種至善的生活。
國內部分學者認為,權力(政府)的道德基礎是“公共利益”,認為“人類之所以需要政府權力,實為善與惡兩種道德價值取向的辨證統一。而這種統一的連接點是社會共同體的‘公共利益’。”這種論點在國內有一定市場。這里就涉及到生活良序與公共利益的權衡問題,試想,沒有良序做基礎和前提,公共利益有保障嗎?當然不可能。實際上,權力的產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公共利益蛻變為私人利益的結果,利益之爭也是引起社會生活秩序變更的根本原因,重構公共利益只是權力的目的而非道德基礎,當然,秩序也是權力所要建構的,但秩序的目的仍是為了公共利益。就像持此論調的作者本人也認為:“政府只是以公開的‘惡’出現的維護‘善’的工具:政府的強力行為是為了維護以統治階級的利益所代表的社會全體的‘公共利益’。”因而,良序比公共利益更為根本,也更為基礎,把公共利益作為權力的道德基礎還是欠妥當。
三
那么,究竟什么樣的秩序才是優良的和符合人類道德理性的呢?有學者認為一個社會是否是一個良序社會,起碼可以從下述五個方面加以衡量:其一,公共生活的安適性是否有根本保證;其二,公共理性的重要性是否獲得了社會政治共同體成員的公認;其三,公共秩序的必要性是否贏得了官民一致的認可;其四,公共空間的存廢問題有沒有引起廣泛的公共關注;其五,公共精神的建設與公共生活的需要相匹配的問題是否有一個共識。并認為,良序還要良法與良制度作保障,否則便會成為空洞的語言號角。本人認為,從應然視角看,優良生活秩序作為權力的道德基礎,應該滿足:
首先,權力所構建的秩序是符合人道的而非弱肉強食的。權力本身就是為適應人類群體生活的需要而產生的,其目的就是要建立一種合理的秩序,使人過上幸福的生活,權力關系其實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表征。從這個意義上講,權力本質就是如何對待人。這就決定了人類秩序與動物秩序有著本質不同:動物秩序是以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形成的秩序,人之秩序是以和善友好的人道原則形成的秩序。可以說,人類社會發展的過程,就是人類遠離動物、擺脫野蠻,追尋幸福生活的過程,而這一過程,正是通過權力建立合理的、符合人道的秩序來實現的。
其次,權力所構建的秩序是道義的而非單純依靠強制力來維系的。人類對權力的呼喚,其實也正是對自身良序生活的期待。從這一角度來看,優良的生活秩序不僅是權力存在之道德基礎,也是構成人類愿景的要素和社會活動的基本價值目標。然而,權力所要建構的秩序也不僅僅依歸于其強制力,它亦充滿著道義色彩。“人們的自愿合作就是必要的,而這一點是不能通過強力去獲得的。強力最多是一個達到目的的手段。建立一個新的社會秩序的目的,只有在社會大多數成員都自由地把它當作他們自己的目的時,才有可能安全實現。”強制力之于秩序是必要的,但從長遠看,權力的道義性之于權力更重要。
再次,權力所構建的秩序體現的是“公共”意志而非“階級”意志。盡管任何社會秩序都不是盡善盡美的,它不可能滿足每個人的愿望與要求,但作為一種具有正當性與合法性的秩序,它應當與社會占主導地位的價值觀念、社會理念、生活志趣等相趨同,亦即只有獲得了社會絕大多數成員的自愿合作和普遍承認,它才會得到社會道德理性的支持,才真正具有真理性、正當性,才能體現權力的價值理念。那種建立在極少數人認同基礎之上,只體現“階級”意志的“階級秩序”,它只是滿足于暫時的階級統治之需要,無視了社會優良秩序的重構,缺乏道德基礎,也不利權力價值性的凸顯,是不可能有效地維系和持久的。任何優良秩序的形成、穩定和延續都離不開社會中絕大多數成員的普遍贊同、支持與認可,只有得到社會大多數成員認同的秩序才具有續存的道德合理性,也才能夠真正稱得上是優良的秩序。
優良的生活秩序是一個社會健全的標志,是權力不可放棄的價值選擇和道德基礎,這種選擇和基礎必然植根于不可放棄的理由,那便是作為理性存在物之人對于優良生活的道德訴求。盡管現實生活中的人是一個極其復雜的多面體,但我們每個人對生于斯、長于斯的社會有著一個共同的道德承諾,我們需要而且也能夠弘揚人性中向善的方面,我們也有義務創造優良的社會生活秩序和環境,這是我們不可放棄的道德承諾,亦是權力存在的終極理由和道德基礎。
[注釋]
① 《馬克斯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501頁。
② 參見徐大同:《現代西方政治思想》,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53頁。
③ [英]洛克:《政府論》(下),葉啟芳、瞿菊農譯,北京:商務印書館, 1964年,第77頁。
④ [英]洛克:《政府論》(下),葉啟芳、瞿菊農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年,第105頁。
⑤ [英]洛克:《政府論》(下),葉啟芳、瞿菊農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年,第105頁。
⑥ [英]洛克:《政府論》(下),葉啟芳、瞿菊農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年,第130頁。
⑦ [古希臘]亞里士多德:《政治學》,吳壽彭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5年,第130頁。
⑧《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72頁。
⑨ [美]羅斯:《社會控制》,秦志勇、毛永政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89年,第10頁。
⑩ [美]格倫·蒂德:《政治思維:永恒的困惑》,潘世強譯,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1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