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偵查職能比較研究

魏臘云

(浙江財經學院 法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一、英美法系國家最高檢察機關的偵查職能

1. 英國皇家總檢察署的偵查職能

在現代檢察制度未建立之前，英國警察機關集偵查、起訴職權于一身，并且在刑事偵查中享有較大的自由裁量權，有權決定是否對其偵查后的案件起訴，也有權以警告方式結案(主要針對未成年人犯罪、輕罪等)。警察的權力比較集中，“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一條萬古不易的經驗”。[1]以至警察在偵查犯罪中的腐敗現象仍然層出不窮，難以實現法治的公平正義。為了避免警察國家的出現，英國逐漸建立了現代的檢察制度，實現偵查權與起訴權的分離：普通刑事案件的刑事偵查職能由警察局行使，公訴權集中由檢察機關行使。但皇家檢察署沒有直接偵查的權力，也不能指揮或取代警方進行偵查，檢察官可以并應當提前介入有關案件的偵查活動，但只能對警方的偵查給予司法建議或指導。在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犯罪偵查主要由警察負責，蘇格蘭的犯罪偵查由地方檢察官負責，日常檢察工作是在檢察官的一般監督下授權給警察完成的，在偵查犯罪方面，警察局長應當服從檢察官依法作出的適當決定。英國的皇家檢察署沒有偵查犯罪的權力，一般不參與偵查。可以說，英國的偵查權配置采取的是由警察機關進行偵查、檢察機關一般不參與偵查的模式。

但是，皇家總檢察長作為調查庭法律顧問，要發揮指導作用，就必須徹底查明公眾對政府官員或其他名人的行為的懷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總檢察長特定的偵查職權。皇家總檢察署擁有獨特的職權，即總檢察署必須履行經濟犯罪偵查職能，這一職能主要由嚴重欺詐局——皇家總檢察署的下屬機構來承擔。

1986年，皇家嚴重欺詐案件對策委員會建議成立一個新的機構，獨立地負責偵查并起訴重大復雜的詐騙犯罪案件。1987年5月15日，英國議會通過《1987年刑事審判法》，批準成立嚴重欺詐局。依據該法，1988年4月6日，英國正式建立了總檢察長領導下的嚴重欺詐局(簡稱SFO) (The Serious Fraud Office)，成為英國總檢察署第二大機構，該機構直接向議會負責并報告工作。嚴重欺詐局在總檢察長的領導下，其主要職責有：負責調查和起訴英格蘭和威爾士、北愛爾蘭最重大疑難的詐騙案件，有權直接立案偵查涉嫌500萬英鎊以上的重大復雜欺詐案件，并堅決阻止和威懾這樣的欺詐，嚴重欺詐局調查重大疑難欺詐案件，是行使職務犯罪偵查職能的體現。監督國家公職人員在法律范圍內從事公職活動是嚴重欺詐局的重要職能，如果國家公職人員利用自己的職務進行貪污受賄、敲詐勒索、欺騙獲取財產等嚴重違法犯罪活動，損害王室財產和利益，一旦被舉報或者被發現，嚴重欺詐局有權要求任何與商業欺詐案件有關的公民或企業提供相關信息、文件和資料，也有權進入相關機構調查或者說是主動進行偵查等。自嚴重欺詐局成立開展工作以來，在偵查嚴重欺詐案件方面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業績：“從1988年4月6日成立到1996年4月5日的8年間，共立案偵查500萬英磅以上的案件582件，并對其中的154案335人提起公訴，211名被告人被判有罪，定罪率為63%。從1991到1996年的5年間，挽回經濟損失211億英磅。”[2]

2. 美國聯邦檢察機關的偵查職能

美國的偵查權主要由警察和法律授權的其他機構行使，檢察機關只對很少一部分案件享有自行偵查權，檢察機關享有自行偵查權的案件包括：白領犯罪、警察或政府腐敗案件等一些不適合于由警察進行偵查的案件。[3]聯邦檢察機關也只負責對違反聯邦法律的重大刑事犯罪案件包括顛覆聯邦的活動等進行調查或偵查。實際上，在美國，刑事案件主要由聯邦政府的各種調查機構和各州政府的警察機關進行偵查，各州地方警察機關偵查違反州法律的刑事案件。

盡管美國學者對檢察官究竟有無偵查的權力這一問題的認識還存在分歧，尚未達成共識，但人們的通常理解是，如制定法無特別規定，則檢察官應有偵查的權利，但無偵查的義務。[4]并且，由于負責案件起訴準備的檢察官有權對偵查案件的警察進行指揮和發布命令。因此，聯邦檢察官主要通過參與偵查實現對偵查的指揮。參與偵查的實現途徑包括：“一是通過介入參與偵查，即所有聯邦的偵查機關管轄的案件，都要通過聯邦檢察官向治安法官申請逮捕、搜查等令狀，為此，偵查機關必須隨時向檢察官告知有關案件的情況。二是通過參加聯合偵查小組參與偵查。聯邦司法系統管轄的案件，往往由聯邦調查局、有關的偵查機構和地方警察組成部分聯合調查組進行偵查。在這種聯合調查中，通常都有聯邦檢察官參加并擔任協調。三是通過檢察機關的偵查員參與偵查。在美國聯邦系統，檢察機關通常都有自己的偵查員，負責協助聯邦檢察官對刑事案件進行補充性調查。”[5]若檢察官決定親自偵查時，其偵查工作并不受到任何拘束或限制。由美國總檢察長任命的獨立檢察官則有權對參議員、眾議員、政府高級官員，甚至對總統涉嫌違法、違憲問題進行調查或偵查。聯邦檢察官“直接偵查特別重大的貪污案、行賄受賄案、警察腐敗、白領犯罪等案”[6]，自從1975年聯邦司法部在當時檢察總長李維(Edward levi)宣布此后將把調查公務員貪污當成政府首要目標時，并率先在聯邦成立廉政處，此后聯邦檢察官幾乎已經將肅貪變成他們執行檢察工作的首要目標之一。

司法部作為美國最高檢察機關，司法部長即總檢察長有權調動與指揮全國的聯邦調查局及其分支機構的活動。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作為美國司法部的重要組成機構，于1908年成立，原名司法部調查局，1924年改為現名。它原是美國司法部下屬的主要為執法收集情報的部門。近年來權力有所擴大，主要負責美國國內的反間諜偵查和對違反聯邦法律的重大刑事案件包括顛覆活動案件的偵查工作，同時還對涉及國家安全、稅收方面的刑事案件進行偵查、調查恐怖活動、間諜活動。2002年5月30日，美國政府宣布取消對聯邦調查局原定的一些限制，擴大這個機構在國內調查和監視公眾的權力，以進一步防范和打擊恐怖活動。根據政府新的授權，聯邦調查局特工可以對國內任何因特網站、圖書館、教堂、公眾集會甚至政治組織進行監視。同時，聯邦調查局在國內的各分支機構可以不必經過總部同意就啟動有關調查程序，調查犯罪團伙、恐怖活動、間諜活動等。自“9·11”事件以來，聯邦調查局的調查權力再次擴大，十分頻繁地以簽發“國家安全公函”的方式調查美國居民和外來訪客的電話、電子郵件和金融記錄，盡管這些調查對于反恐十分重要，但其中有部分調查通過不當的渠道獲取美國居民的個人信息。因此遭到很多人的質疑，美國聯邦總檢察長(司法部長)岡薩雷斯也承認聯邦調查局的這種做法是錯誤的。

二、大陸法系國家最高檢察機關的偵查職能

根據法國刑事訴訟法，偵查權主要由司法警察、檢察官和預審法官行使。《法國刑事訴訟法典》第20條規定，司法警察以及在其監督之下所指的司法警察警員，依共和國檢察官的指令，或者依職權，進行初步調查。檢察官在初步偵查階段除了親自實施或領導司法警察實施上述偵查活動之外，有權簽發拘傳票和拘留證，拘傳或拘留犯罪嫌疑人并進行訊問。偵查權力配置如下：司法警察警官和檢察官享有初步偵查權，檢察官有指揮司法警察、警官的權力，司法警察在檢察官的領導、指揮下進行偵查，預審法官則在正式偵查程序中起主導作用。《法國刑事訴訟法典》第54條第一款規定：“在發生現行一切重罪的情況下，得到通知的司法警察警官應立即報告共和國檢察官，即該前往重罪現場，進行一切必要的勘驗。”第68條規定：“共和國檢察官親臨現場，即告停止司法警察警官對案件的管轄權力。在此場合，共和國檢察官完成本章規定的司法警察的所有行為。共和國檢察官亦可指令司法警察警官繼續進行辦案活動。”可見，法國的偵查權配置具有獨特之處：在發生重罪的情況下，首先由司法警察進行初步偵查，并告知檢察官，檢察官在得到司法警察的通知后，檢察官可以親臨現場進行初步偵查，如若親臨現場，司法警察的管轄權力即告終止，由檢察官繼續初步偵查，在初步偵查的基礎之上，若檢察官決定提起公訴，則由預審法官展開正式偵查，但預審法官的正式偵查必須以檢察官《提起公訴意見書》為前提和根據。正式偵查程序由預審法官主導，這是法國偵查權配置的特點。共和國檢察官在《提起公訴意見書》中，以及在偵查的任何階段，以《補充公訴意見書》，要求預審法官采取其認為有利于查明事實真相的一切行動以及采取一切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為此目的，共和國檢察官須調閱案卷，但應在24小時之內予以歸還。如果預審法官不按共和國檢察官的意見采取行動，除第137條第二款所指情況外，應當在這種要求提出一日之內做出說明理由的裁定。這些規定表明，法國檢察官在初期的偵查中有權獨立進行偵查，也有權指揮警察偵查，而在正式的偵查程序中，預審法官的偵查活動以共和國檢察官的《提起公訴意見書》為前提和根據，并且檢察官有權要求預審法官采取必要的偵查措施。

2. 德國聯邦總檢察院的偵查職能

德國檢察機關對一切刑事案件都有偵查權，指揮整個偵查程序。根據德國《刑事訴訟法》第160條第一款，只要獲得有關可能存在犯罪行為的信息，檢察機關有權進行偵查，并且其權限受到較小限制。在具體實施偵查時，檢察機關幾乎可以實施所有的發現案件事實及實現國家刑罰權的必要措施。同時，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61條規定，“為了前款所稱目的，檢察院可以要求所有的公共部門提供情況，并且要么自行，要么通過警察機構及官員進行任何種類的偵查，警察機構部門及官員負有接受檢察院的請求、委托的義務”。檢察官在偵查中指揮警察收集證據和進行專門調查活動，同時，德國《法院組織法》第152條第一款規定，“檢察院的附屬官員負有執行地區檢察院以及上級檢察院的命令，而且各州的法律也都規定了哪類警察是檢察院的附屬官員，幾乎所有的有經驗的警察除高級官員外都是檢察院的附屬官員”。可見，德國的偵查權只由檢察機關享有，檢察機關指揮整個偵查程序，司法警察并不享有偵查權，它不是獨立的偵查機關，只是檢察機關的輔助機關，從而形成了偵查權配置的獨特的德國模式。

根據《德國刑事訴訟法》第142a條第1項第上段規定，“聯邦檢察總長對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及恐怖分子暴力犯罪之偵查有優先管轄權”。德國聯邦檢察機關對嚴重刑事犯罪包括對危害國家安全的刑事犯罪依然要履行偵查的職能。聯邦最高檢察院只負責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毒品犯罪、稅收方面的犯罪等少數特定犯罪的偵查工作，其他案件完全由州檢察院及其下屬的地方檢察院負責。聯邦總檢察院行使其偵查嚴重職務犯罪職能，必須對案情進行充分的偵查，在偵查中不僅要考慮不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證據，而且也要收集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證據。“在案件審查起訴階段，檢察官不僅是指控被告的公訴人，而且是國家法律統一正確實施的保護者，檢察官負有全面收集證據，包括收集證明被告人有罪和無罪兩方面的證據的義務。法律要求檢察官遵守客觀中立原則而不是對抗被告人。因而有人認為在檢察機關與被告人關系上，檢察機關是中立機構”。[7]如果所收集到的證據已經足以證明職務犯罪確已實施，全部偵查結果確定符合法定起訴條件，聯邦總檢察院即可以決定起訴。

三、中國最高檢察機關在指揮和監督偵查中的職責

根據中國有關法律規定，偵查權由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共同行使。檢察機關負責職務犯罪的偵查，一般刑事案件的偵查由公安機關負責，但人民檢察院可以指揮和監督公安機關的偵查，主要體現在偵查機關(機構)提請批準逮捕的犯罪嫌疑人的案件行使審查批捕權，對偵查機關(機構)偵查終結的案件，行使審查起訴權，對于偵查機關(機構)的偵查活動是否合法進行監督。人民檢察院可以要求偵查機關(機構)提供法庭審判所必需的證據材料。人民檢察院審查案件，對于需要補充偵查的，可以退回偵查機關(機構)補充偵查，也可以自行偵查。

我國的檢察機關系統內部結構呈“金字塔”型，最高人民檢察院具有基層人民檢察院的職責。《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三條規定：“公安機關或者人民檢察院發現犯罪事實或者犯罪嫌疑人，應當按照管轄范圍，立案偵查。”第十八條規定：“貪污賄賂犯罪，國家工作人員的瀆職犯罪，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非法拘禁、刑訊逼供、報復陷害、非法搜查的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的犯罪以及侵犯公民民主權利的犯罪，由人民檢察院立案偵查。對于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人民檢察院直接受理的時候，經省級以上人民檢察院決定，可以由人民檢察院立案偵查。” 我國檢察機關享有對法定案件的自行偵查權，包括：(1)貪污賄賂案件、國家工作人員的瀆職案件、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非法拘禁、刑訊逼供、報復陷害、非法搜查等侵犯公民人身權利和民主權利的案件；(2)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人民檢察院直接立案受理的，經省級以上人民檢察院決定，可以由檢察機關立案偵查。

最高人民檢察院在指揮和監督職務犯罪偵查中的職責包括：(1)對全國性重大貪污賄賂案件直接立案偵查、協助偵查或參與偵查及指導偵查。具體負責指導全國檢察機關辦理貪污賄賂、挪用公款、巨額財產來源不明、隱瞞境外存款、私分國有資產、私分罰沒財物等犯罪案件偵查、預審工作；參與偵查重大貪污賄賂等犯罪案件；直接立案偵查全國性重大貪污賄賂等犯罪案件；組織、協調、指揮重特大貪污賄賂等犯罪案件的偵查；負責重特大貪污賄賂等犯罪案件的偵查協作。(2)對全國性重大瀆職侵權犯罪案件案件直接立案偵查、指導偵查和協助偵查。具體負責對全國檢察機關辦理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瀆職犯罪和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非法拘禁、刑訊逼供、報復陷害、非法搜查等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的犯罪以及侵犯公民民主權利的犯罪等案件的偵查、預審工作的指導；參與重大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的偵查；直接立案偵查全國性重大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組織、協調、指揮跨省市的重特大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的偵查以及個案協查工作。(3)直接參與或組織協調檢察機關直接受理的、在全國有影響的鐵路運輸重大案件的偵查。

我國最高人民檢察院之所以被賦予職務犯罪偵查的權力，既是我國職務犯罪監督的重要傳統，也是我國憲政體制的必然要求。最高人民檢察院職務犯罪偵查主要是對一些重大瀆職侵權犯罪案件、重大貪污賄賂案件的立案偵查職務犯罪的主體結構要么是行政機關的高級官員，要么是審判機關的高級官員，其中國家高級行政官員占有很大比例，但如果由審判機關主動對職務犯罪進行偵查和追究不僅違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則，而且無法實現對審判人員貪贓枉法、枉法裁判等職務犯罪行為的有效監督；如果依然由公安機關對國家公務人員的職務犯罪進行偵查，那么有可能以行政處分代替刑事制裁，要求負有職務犯罪偵查權的單位必須具有超脫于行政權、審判權的獨立地位，因此，法律將職務犯罪偵查權賦予獨立于審判機關和行政機關之外的國家法律監督機關——檢察機關，實現以獨立的法律監督權監督制約行政權、審判權，保障行政權、審判權的行使不偏離法治的軌道。職務犯罪偵查對象的特殊性也決定了職務犯罪偵查監督具有明顯的法律監督屬性和功能。

在這一運行邏輯框架內，原有的一元管理主體——政府，需要主動構建平臺，扶持社會力量參與分享公共權力和公共資源。那么政府主動出讓權力和資源并扶持社會力量的驅動性究竟是什么？當前政府急需扶持社會力量的原因在于有大量公共事務和公共服務的最優提供者并不是政府，政府有意愿要減壓。另外隨著公民參與意識的增強和參與渠道的擴大，個體公民由于所享受的公共服務還有優化的空間，也有參與集體行動、承接權力的意愿。從政府的角度分析，需不需要扶持社會力量、何時扶持社會力量取決于政府對公民參與集體行為意愿的強弱以及集體行為所展現的組織化程度。筆者認為當前對社會主義制度下公民集體行為的組織性可做以下模式分析，具體見表1。

四、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偵查職能的異同

(一)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偵查職責功能的相同之處

盡管各國最高檢察機關在在偵查活動中的地位不同，對偵查重大職務犯罪的的權限不同，但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國家最高檢察機關的偵查不同于偵查機關的偵查，國家最高檢察機關的偵查是對實施法律的監督，對全國性的重大職務犯罪的偵查具有法律監督的屬性和功能。

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對職務犯罪進行偵查具有法律監督的屬性和功能。職務犯罪行為，就是執行法律和適用法律過程中發生的嚴重褻瀆職責的破壞法律正確實施的行為。重大職務犯罪是干部利用自己的職權實施職務犯罪是破壞法律實施的最嚴重犯罪之一，重大職務犯罪會因犯罪主體的特定身份和影響力而產生極壞的影響，會成為誘發其他重大刑事犯罪的直接原因，使其喪失在公民心目中的威信，法律信仰遭到破壞，從而危害國家法治統治的根基，理應成為法律監督的重點。對執行法律和適用法律中的違法情況進行檢查監督，保障法律正確統一實施正是法律監督的關鍵所在。從這個意義上說，最高人民檢察院的職務犯罪偵查具有法律監督的屬性和功能。

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對職務犯罪偵查是進行法律監督的重要環節。從法律監督運行的內在機理看，法律監督是通過對法律實施和法律遵守過程中出現的嚴重違反法律的行為進行追究或者督促糾正來實現法制統一和維護法律正確實施的。只有被監督對象的違法犯罪事實被發現和證實，檢察機關才有可能啟動法律監督程序，即發現和證實違法犯罪是法律監督的前提條件。國家最高檢察機關，負有維護國家法律秩序的統一、監督法律正確實施的職責，監督職務犯罪是法律監督的重要任務。最高人民檢察院通過主動積極偵查收集職務犯罪證據，通過追究職務犯罪人員相應法律責任，實現法律的公平正義。對國家重大貪污賄賂、重大瀆職侵權職務犯罪行為進行偵查，要通過調查收集犯罪證據，依據掌握的各種證據證實職務犯罪是否發生，保障法律公正實施。最高人民檢察院對全國性重大貪污賄賂和重大瀆職侵權職務犯罪偵查權在最高人民檢察院全部法律監督活動中具有后盾作用，也是實現法律監督功能的重要手段。

(二)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偵查職能的差異

(1)各國偵查權的配置存在差異，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在偵查活動中的地位不同。英美法系國家偵查權的配置模式是檢警分開型，普通檢察機關不行使偵查權，但國家最高檢察機關設立專門的機構直接行使偵查權。在英國，皇家檢察署沒有偵查權，檢察官不能自行偵查，但皇家總檢察署下設的嚴重欺詐局卻對國家公職人員的職務犯罪、尤其是嚴重欺詐犯罪(500萬英鎊以上)都享有直接立案偵查權。在美國，地方檢察機關系統雖然沒有偵查職能，作為美國最高檢察機關的司法部的聯邦調查局則直接負責對違反聯邦刑法的重大案件進行偵查。大陸法系偵查權的配置模式是檢警合一型，普通檢察機關行使偵查權，并指揮和和監督法官或警察進行偵查，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對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及恐怖分子暴力犯罪的偵查有優先管轄權。法國的偵查權設置比較特殊，偵查權主要由預審法官行使，而不是由警察行使，警察和檢察官只有在初步調查中享有偵查權，但預審法官進行偵查必須以檢察官提起的“公訴意見書”為前提和根據，并且檢察官有權要求預審法官采取必要的偵查措施，從這種意義上說，檢察官負有指揮和監督偵查的職責。德國聯邦檢察院不僅指揮警察進行偵查，而且負責偵查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毒品犯罪、稅收方面的犯罪。中國的偵查權配置模式與大陸法系國家一致，由公安機關與檢察機關共同行使，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還對貪污賄賂犯罪、國家工作人員的瀆職犯罪及其他嚴重侵犯公民權利的犯罪進行立案偵查。我國法律明確規定了：最高人民檢察院對公安機關的偵查進行監督。偵查機關并不具有偵查權的獨占權，偵查機關與警察機關或其他機構共同負責偵查犯罪，偵查權由警察和檢察官、或警察與法官共同行使。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在偵查活動中處于主導地位，要么就是自行偵查，要么指揮和監督其他國家機關偵查。

(2)國家最高檢察機關享有重大職務犯罪偵查的權限不同。英國法系國家的法律明確規定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對嚴重職務犯罪行為自行偵查，大陸法系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則對職務犯罪行為是否具有偵查權無明確的法律規定，不過這些國家最高檢察機關對職務犯罪行為有優先管轄權，因此不能排除它們可以行使偵查權，中國最高檢察機關的法律則明確規定對全國性嚴重職務犯罪和全國性重大貪污賄賂犯罪有自行偵查權。檢察官的職務犯罪偵查為國際立法所確認。聯合國《關于檢察官作用的準則》第十五條明文規定：“檢察官應適當注意對公職人員所犯的罪行，特別是對貪污腐化，濫用權力，嚴重侵犯人權，國際法公認的其他罪行的起訴，和依照法律授權或當地管理對這種罪行的調查。”

五、完善最高人民檢察院偵查職能的思考

盡管各國最高檢察機關的偵查職能有差異，但偵查職能的屬性和功能是一致的。從差異中我們可以看出我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偵查監督的一些薄弱之處。應完善最高人民檢察院偵查職能，建議最高人民檢察院全國性復雜疑難刑事案件的偵查監督程序中應引入“提前介入”程序。

最高人民檢察院對全國性重大瀆職侵權犯罪享有自行偵查權，但在指導和監督全國檢察機關辦理有關刑事案件的偵查中，沒有設置相應地提前介入監督程序，而只是規定了一些事后監督的程序。《刑事訴訟法》第87條規定“人民檢察院認為公安機關對應當立案偵查的案件而不立案偵查的，或者被害人認為公安機關對應當立案偵查的案件而不立案偵查，向人民檢察院提出的，人民檢察院應當要求公安機關說明不立案的理由。人民檢察院認為公安機關不立案理由不能成立的，應當通知公安機關立案，公安機關接到通知后應當立案。”為了更好地監督偵查，最高人民檢察院應有權提前介入偵查。提前介入偵查是檢察機關實施偵查監督的重要程序，無論大陸法系國家還是英美法系國家，都有關于法官、檢察官直接介入偵查程序的規定。

對一些全國性重大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檢察院在公安機關提請批捕和移送起訴之前即提前介入偵查活動，是完善法律監督程序的重點。很多國家都推行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這種做法，目的是為了更有效地防止違法偵查，保障公民的合法權利，這也是法律監督程序中應該注意的問題。我們可以把最高人民檢察院提前介入刑事案件的范圍限定在：(1)全國性重大惡性案件，包括殺人、搶劫、強奸案件等；(2)涉及面廣，偵查取證困難的全國性重大疑難復雜案件，包括涉黑涉惡案件、犯罪集團案件、經濟犯罪案件等。以上這些案件如果最高人民檢察院認為有必要可以提前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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