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善君
摘要當前影視作品作為大眾審美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由于票房和收視率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必然向商業化的方向發展,如何擺脫影視審美文化走向單一商業化的誤區,是當下影視人必須思考和關注的問題,影視業必須重新構建自己的美學特征和文化坐標,特別是從傳統的中國民族文化精神中汲取精華,才能夠使影視文化質量不斷提升和朝著多元化的方向發展,本文就當下影視創作中的幾種審美文化取向進行粗淺的歸納與分析。
關鍵詞影視創作,民族文化,審美取向
一、堅守民族道德精神和東方情感禮贊的主流型文化取向
關于主流電影,應該包含兩個方面的含義,其一是泛指我們所處時代中具備主流(或主導)因素的電影,即以頌揚社會所崇尚的道德精神理念為文化取向的影視作品。其二是狹義地理解為國家政策倡導的主流意識形態為主要文化取向的影視作品。概括起來應為主導文化價值觀的體現,情態表現積極向上,表現歷史與現實健康的電影創作。如前兩年所拍攝的《張思德》《集結號》以及上世紀末的《孔繁森》《鄭培民》等,其文化精神取向是符合時代道德楷模的精神指向,應合了大眾審美訴求與精神訴求,因此給觀眾與道德精神的感染,因為其審美取向是完全中國道德精神規范和東方式的文化審美形式,在情感上和觀眾拉近了距離,其審美形式和文化取向是具有中國文化的。所以此類影視作品是公眾認可的主流影視作品。其文化追求在于弘揚本民族的道德觀念,準確地把握人性的豐富性,弱化直白的宣教意味,突出人物精神狀態的表現與把握,往往給人一種典型化的正面的英雄主義文化精神指向,讓人振奮,有機地運用影視語言高揚時代情感的旗幟,在或細膩或磅礴大氣的民族情感張揚上確立自己的文化取向,在情感文化追求和道德理念的規范方面,都與社會發展的大趨勢保持了一致性,使得人們從影片中不僅得到了視覺上的審美享受,心靈也得到了凈化。應該說這類電影對促進人類文化建設、樹立人們價值觀念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二、對現實生活中的情感與現實進行多樣式的展示。強調人性回歸的文化取向
這一類的影視作品,大多講述生活中真實的小故事、小人物,電影《我們倆》就是典型的代表。大學生小馬和出租屋房主老太太的矛盾沖突,大多是我們身邊經常發生的小事情,然而通過羅列這些情感糾葛,讓人逐漸從中梳理出人性中最真誠一面,兩代人的人生意義和文化身份是不盡相同的,同時也裹挾著兩人迥然不同的生活態度和精神空間。在“新”的現代文化和“舊”的傳統文化的邂逅中,真誠和善良成了她們精神的綠洲和道德皈依。以至最后成為超越親情關系的真正意義上的朋友。當老人在搬出老房子緊握著小馬的雙手時,我們從老淚縱橫的臉上和已經失語的表情上看到人性最為本真的顯現。在交往過程中,“現代”人和“頑固”的人都互相施加以積極的影響,最終使人們找到人性和人生意義的契合點。影片《和你在一起》則是通過學琴的劉小春、劉成父子在北京學琴的經歷以及和周邊人的交往,向人們展示出人向往真誠和諧的人際關系的理念,從劉小春來到北京所交往的幾個人,莉莉、江老師都是我們身邊具有典型性格的人物。莉莉其身份不管“二奶”還是“小姐”都是一個缺乏真情、金錢至上的享樂主義者。而江老師則是一個自命不凡、與社會格格不入有時又貪小便宜,但對藝術有熾熱追求的充滿矛盾的人。最后他們都被小春的真誠與善良而打動。當莉莉拿著小春用賣琴的錢給她買的大衣時,她的內心受到強烈的震撼,當江老師得知這一切以后其精神狀態和生活理念也發生了變化,善良是人的本性,只有善良的人們才會有這種共同的愛向心,才能使人類這種美德傳承和得以延續。毫無疑問,是劉小春的真誠與真情改變了莉莉和江老師的精神狀態,讓他們的人生觀產生變化,如果說是通過音樂來溝通了他們的心靈,那么音樂是來自于那純潔、真誠、質樸、善良的心靈,也正是這種情感,使得久居城市對人際關系淡漠的江老師和追求金錢和享樂主義的莉莉,在劉小春身上發現他們身上原本擁有卻已久違了的人性的東西——善良、真誠。不同人生意義和不同文化身份的人找到了他們原本相同的精神空間,才使得整個社會人與人充滿著和諧。也是所有人在當今這個現代社會所尋找的精神家園。
三、反映青年人的生存狀態、
精神面貌和思想追求的多元文化取向
在過去的電影中以青年人生活為主要表現對象,反映青年人的生存狀態、精神面貌和思想追求,體現對青年人文關懷的影片還不多,當然把青年題材作為一種敘事背景的影片也還是有的。但真正深挖和表現青年的內心,去探討他們的特殊情感經歷的影視作品卻不是很多。近年來新生代的第六代導演開始關注這一題材,像《青紅》《紅顏》以及《愛情麻辣燙》《十七歲的單車》都屬于這一類的作品,電影《青紅》所講述的故事從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個愛情故事,但實際上它所折射出的內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兩代人的情感、心理與文化傳統上的對峙,雖然在題材沒有擺脫特定歷史環境的特定人物命運展示的老套,但整體的情節上對邊緣人物的生存狀態和生存環境的關照,也使得影片區別于以往的單純描寫青春影片套路,影片中從女兒的反抗到最后妥協。導演在敘述兩代人的情感抗爭的同時也對少女在戀愛時的特殊心理狀態給予了關照,最后帶給人們更深層次的人文思考。電影《紅顏》所描寫的年輕母親與私生子在曖昧與縹緲的情感關系中,欲超越道德倫理的底線而鋌而走險的非常態情感糾葛,影片從人性的角度陳述了當下雖不普遍,但已經出現的一個社會現象,影片盡管沒有沖破傳統理念的底線,在對于人們在新的社會狀態和新的多元文化環境中所存在情感上躁動給予了真實描寫,雖然缺乏一定深度,但必定沒有停留在過去傳統意義上的文化觀念和道德理念上,因此該片在歐洲獲獎也是在情理之中。
電影《十七歲的單車》所敘述的故事雖然簡單,但我們卻能從中看出影片的文化取向和追求,從影片中的小人物同時反映出了大社會所存在的現象,影片主人公小貴所經歷的生活中種種的尷尬局面,也正是現行生活中所有的都市“移民”所面對的殘酷和無奈的現實。城市和鄉村的青年人雖然所處的地域和環境不同,但卻都同樣面對著生活現實的嚴峻考驗,這也恰恰是80后所特有的現實生活狀態。在成長過程中總是伴隨著挫折和失敗。他們缺少了60后的堅韌和70后的務實,沖動和迷茫始終伴隨著他們,他們有時甚至不得不沖破舊觀念束縛創造屬于自己的處世方式,最后影片中兩個年輕人所達成的在成年人看來近乎荒唐的協議,也正是這一代人對社會和生活的一個無奈的選擇。“單車”是兩個人也是整個社會這一代人所共同的迷茫,影片所闡述的是在社會現實壓迫下年輕一族的生存本質特征。也從中看出影片創作者對現實社會生存狀態及對人文生活環境的關注。盡管人們對未來和明天的生存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不管是樂觀還是悲觀的,從影片中我們都感受到創作者對現實和未來,積極和充滿希望的人文關懷和文化思索。
對于人類情感的回歸是近年來第六代電影導演所關注和思考的題材,王小帥、賈樟柯、霍建起都在用不同的表現方式將這一題材移植到不同的自己所鐘愛的時代,他們重拾了那個曾經被人遺忘,或即將被遺忘,然而卻沒有擺脫或者說已經根深蒂固地潛藏于人們心靈深處的東西,珍重人類最原始、最本真和最純凈的情感,懂得以禮義孝廉為最基本價值觀念的人,才能算得上是一個仁者。無論是反映20世紀70年代“知青”心態的《青紅》還是反映80后的“社會青年”心態的《十七歲的單車》。無疑都表達出了與當時時代格格不入的反叛情緒和逆反心態的思索,人性在某一時代被禁錮或被壓抑的情感亟待于釋放。由于社會經濟形式結構的變化,人們價值觀念也開始出現了轉變,這也使得一些青年的價值觀念和倫理道德觀念發生了改變,為了爭得自己的個人空間,從理念上選擇了不同于主流文化的倫理態度和價值觀念,對命運以及價值觀念的思考都在轉型中表現出來,在這個動蕩的社會中尋找自己的位置。揭示這些邊緣人物的心理狀態,解構社會中所存在的殘酷與無奈。同時也揭示了青年的孤獨、頹廢、叛逆、壓抑、迷茫等種種后現代精神癥候的表現。用一種平和的平民化視角和近乎寫實的紀實性方式記錄人間五味。他們堅守著原創與多元,真實地創造和表現生活。不斷地拓寬著中國電影美學的疆域,在既不背離中國傳統美學的創作模式又追尋新的原創式、精英式的文化道路上進行著多方面、有益的探索。他們的作品已經越來越多地贏得國際和國內觀眾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