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支南
中圖分類號:F320 文獻標識碼:A
內容摘要:我國目前已進入工業化中期階段,總體上已經到了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發展階段,發展戰略也由此發生重大轉型,由農業哺育工業轉變為工業反哺農業,從幾個主要指標來看我國已經具備了這一條件。問題的關鍵在于選擇什么樣的路徑?這就要求我國牢牢把握反哺的目標,去探求塑造現代農民、建設現代農村和發展現代農業的思路,最終構建工業反哺農業的長效機制。
關鍵詞:工業反哺農業 路徑選擇 長效機制
黨的十六大報告指出“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建設現代化農業,發展農村經濟,增加農民收入,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大任務”。2003年,胡錦濤總書記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提出“把解決好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2004年9月在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上,胡錦濤同志提出“縱觀一些工業化國家的發展歷程,在工業化初始階段,農業支持工業、為工業提供積累是帶有普遍性的趨向;但在工業化達到相當程度以后,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實現工業與農業、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也是帶有普遍性的趨向”。2004年12月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胡錦濤同志又進一步指出“由于我們國家現在總體上已經到了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發展階段。我們應當順應這一趨勢,更加自覺地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更加積極地支持‘三農發展”。“兩個趨向、一個階段”的重要論斷,是我們黨在新形勢下對工農關系、城鄉關系在思想認識上的升華,是指導今后“三農”工作的行動準則,這一著名論斷標志著我國從農業哺育工業到工業反哺農業政策的轉變。本文的“工業”泛指非農產業和城市,“農業”則涵蓋“三農”;工業反哺農業,則是站在全局角度對新型工農關系和城鄉關系的一種概括。
工業反哺農業的客觀條件
綜合國力不斷增強,非農產業取代農業在GDP中占主導地位。2004年,我國GDP為136515億元,其中第一產業增加值達到20744億元,在GDP中的比重約占15.2%;2005年,GDP為182321億元,其中第一產業增加值22718億元,在GDP中的比重約占12.5%;2006年,GDP 為209407億元,其中第一產業增加值24700億元,在GDP中的比重約占11.8%;2007年,GDP為246637億,其中第一產業增加值達到28910億元,在GDP中的比重約占11.7%。以上數據意味著我國不僅從經濟總量規模上而且從產業結構上具備了工業反哺農業的能力,是工農關系進行戰略調整的重要標志。
國家財政收入快速增長,財政支農能力不斷增強。20世紀90年代以來,國家財政收入的增長速度大體上快于GDP增長速度,國家財政實力不斷增強。2003年我國財政總收入達到21691億元,比上年增加2800億元;2004年財政總收入上升到26396.47億元,比上年增加5500億元;2005年全國財政收入突破3萬億,為31649.29億元,比2004年增加5252億元;2006年全國財政收入39373.2億元,比上年增加7724億;2007年財政收入51304.03億元,比上年增加12543.83億(計算增加值時2006年的財政收入扣除了歷年拖欠的出口退稅)。
城鎮人口比重大幅提高,非農產業就業持續增長。根據資料本文計算出1997年城鎮人口在總人口中所占比例為31.91%,2003年、2004年、2005年、2006年這一數字分別為40.53%、41.76%、42.99%、43.90%,這表明我國城鎮化進程在不斷加快;此外,1997年,我國農業部門就業的勞動力占全社會就業的比重首次下降到50%以下,為49.90%,2003年、2004年、2005年、2006這一數字分別為49.10%、46.90%、44.80%、42.62%,這表明我國就業結構開始發生轉折性變化,非農產業在總體就業中居于主體地位。
此外,2003年我國人均GDP超過1000美元,2006年人均GDP超過2000美元,按年底官方匯率計算,人均GDP為2040美元。參照錢納里的人均收入6階段的劃分標準,我國目前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在這一階段發展戰略從農業哺育工業向工業反哺農業轉型。
工業反哺農業的路徑選擇
工業反哺農業的目標在于塑造現代農民、建設現代農村、發展現代農業,從而實現工農協調、城鄉一體的一元經濟結構。對照這一目標,考慮當前我國“三農”發展的現狀,本文認為在我國實施工業反哺農業應當選擇如下路徑:
(一)塑造現代農民
探究“三農”問題,農民人數過多以及由此而導致的勞動生產率過低,是“三農”問題的核心癥結。由于農業就業結構的轉換嚴重滯后于農業產值的轉換,農村滯留著大量的剩余勞動力,從而使得農業勞動生產率水平增長過緩,這就從最基礎層次上制約了農民增收以及包括提高農民地位在內的農村社會的整體進步。要改變“工業化國家+農民社會”的現狀,就需要有步驟地讓更多的農民進入城鎮,加快城鎮化步伐;而要有步驟地減少農民,進一步提高農民素質;而要提高農民素質,關鍵在于對農民的教育和培訓,把農村龐大的人口資源轉化為人力資本。教育作為一種人力資本投資,是現代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和源泉,同時,也可促進現代觀念的形成,增強農民對現代經濟社會發展的適應性,從而從真正意義上把傳統農民塑造為現代農民。
(二)建設現代農村
農村基礎設施不僅僅與農民和農業有關,也日益與整個國民經濟密切相關。把農村的基礎設施建設好,是縮小城鄉差別、促進城鄉良好互動、實行城鄉一體化發展的關鍵。由于歷史的原因,我國農村基礎設施較為落后,因此,亟需加大投入,盡快改善面貌。發達國家在社會事業建設方面實行城鄉一體化政策,并無農村與城市之分,因此,在各國的財政支農支出中,看不到這些方面的項目支出。我國由于歷史的原因,城鄉在社會事業發展方面差距較大。因此,必須加強農村社會事業方面的財政支出,努力縮小城鄉之間的差別,扭轉農村社會事業發展滯后的狀況。工業反哺農業,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構建健全的農村公共服務體系,主要包括農技推廣和信息服務體系建設、農村社會保障體系建設、農村基礎教育和職業教育建設、農村社區公共服務能力建設等方面。當然,基礎設施完善、社會事業公平和服務體系健全這三個方面相互協調,沒有絕對的界限之分。
(三)發展現代農業
農業現代化是農業進步的歷史過程,是由傳統的農業部門向現代產業轉變的演進過程。衡量農業現代化的標準應當是產業的關聯度、農民的組織化以及農業發展的可持續性。農業產業化經營為農業現代化提供了微觀制度基礎和組織載體,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創新之路;然而我國農業產業化經營還存在層次低、利益聯結機制不完善、競爭力不強等問題;因此,實施工業反哺農業,必須建立和完善農業產業化經營機制,特別是要提高經營層次、完善利益聯結機制,從而做到農業有利潤,農民得利益。國外經驗表明,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不僅是市場經濟的重要組織形式,而且是農業產業化經營的重要載體,我國國情決定了在家庭經營的基礎上建立完善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是我國農業市場化和現代化發展的客觀要求;為了解決小農戶與大市場的矛盾,要培養農民的合作意識,把農民組織起來,讓他們積極地參與到農業現代化的進程中來。眾所周知,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農業的可持續性決定了它對工業化和城市化的支撐度;因而堅持科學發展觀,走可持續發展之路首要就是要實現農業的可持續發展,大力開發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農業技術,發展循環農業。
工業反哺農業的長效機制
解決“三農”問題,最終的目標在于消除二元經濟結構,實現工農協調、城鄉一體的一元經濟結構,工業反哺農業是促使這一目標早日實現的重要決策。然而工業反哺農業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所以必須要建立長效機制,采取循序漸進的原則,有步驟、有重點地加以推進。
(一)工業反哺農業必須要健全制度保障體系
工業反哺農業不僅是資金反哺,更重要的是制度反哺,只有健全了制度體系,才能保障工業反哺農業戰略落到實處并長期持續,現階段最迫切的是要推進以下制度改革:
1.改革戶籍管理制度。20世紀50年代以后,我國逐步形成了一套城鄉分割的二元體制;要使工業反哺農業這一政策長期穩定下來并得到有力執行,首要的工作就是破除二元體制的頑疾;而要改革二元體制,必須從改革戶籍管理制度開始;改革戶籍管理制度,關鍵在于消除身份差別和福利差別,使城鄉居民享受同等的國民待遇。
2.推進土地制度改革。土地是最寶貴的生產要素,最近幾年,土地非農化速度過快,忽視農民權益的事件時有發生,土地流轉緩慢等諸多問題十分嚴重。因此應當進一步推進土地制度改革,明晰土地產權,放活土地使用權,維護農戶的剩余索取權,保障農民對土地的處置權,改革土地征用制度。從而使得土地制度既有利于土地適度規模經營,又有利于保障農民的權益不受侵犯,還有利于保障經濟社會對農業發展的需求。
3.深化農村金融改革。建國以來,大量的資金由農村流向城市,從農業流向非農產業,這既有政策導向的因素在里面,也有金融組織商業化的原因,而工業反哺農業呼喚更多的資本流向農村、流向農業,因此必須進一步深化農村金融改革,放寬農村金融市場的準入條件,明確農村金融機構在支農方面的責任和義務,完善政策配套措施。
(二)工業反哺農業要堅持政府反哺與社會反哺結合
可以把經濟社會劃分成三個部門,即政府(公共部門)、企業(私人部門)和第三部門(各種社會團體及中介組織)。本文把第一部門的反哺稱為政府反哺,把其他兩部門的反哺稱為社會反哺,不同的反哺主體提供了不同的反哺供給,滿足了不同層次的反哺需求,這樣就形成了以政府反哺為主導,社會化反哺為補充的全方位反哺體系。當然,市場經濟條件下,社會化反哺主體肯定具有理性經濟人特征,但關鍵在于社會力量在政府的主導下客觀上引致利他結果,即壯大了工業反哺農業的力量,達到了工業反哺農業的目的。或者可以這樣表達:要解決“三農”問題,根本的出路在于廣大農民參與的協同治理;工業反哺農業,根本的力量在于政府與社會的共同反哺。
(三)把握政府反哺的關鍵
工業反哺農業必須要堅持政府反哺與社會反哺的結合,其中政府反哺居于主導地位,其具體措施就是通過支農投資、財政補貼以及稅收減免等政策向農業注入資金,履行調整工農業利益分配格局,統籌城鄉社會經濟發展的職能。從宏觀上看,實施政府反哺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綜合應用各種反哺工具,平衡駕馭“多予、少取、放活”戰略。“多予”是反哺的核心,“少取”是反哺的基礎,“放活”是反哺的目標。在城鄉、區域差距懸殊的狀態下,只有“多予、少取”才能盡快縮短這種差距。但這仍然是“治標”之策,治本之策在于落實到“放活”政策上,實現反哺工作從“輸血”到“造血”的轉變,實現農業在“多予、少取”的寬松環境下的自我發展。這種長效的激勵機制應該貫穿于政府實施工業反哺農業的全領域、全過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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