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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皮

2009-03-06 05:18:20周德東
祝你幸福·午后版 2009年2期

周德東

王生做了一個怪夢——

黃髦對他說:主人,天氣涼了,我要換衣服了。

王生很奇怪,問道:你怎么換衣服?

黃髦突然怪聲怪氣地說:你看我該怎么換?

王生一下醒過來。

黃髦已經死了。

兩個月前,農歷八月十五,微涼。

王生的心有些燥熱,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剛才在中秋廟會上遇到了一位小姐,一打聽,才知道是李員外的女兒小倩。李員外一家剛搬到太原鎮,女兒小倩二八年華,貌美如花,讓王生魂不守舍。

他兩手空空地回到家,妻子問他怎么沒把熏香和熟食買回來,他依然沒有回過神。

妻子就責備起來,王生聽著聽著,不由生出一股無名怒火:那美妙的可人兒不歸我所有,這個絮叨的女人卻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不如休了!

這個念頭在王生的腦子里一閃,把他嚇了一跳!妻子陳氏除了膝下無子,倒也算得上端莊賢惠,自己怎么平白無故生出這種想法了。

“相公,今天你怎么看起來心神不寧的?吃飯吧。”陳氏看著他的眼睛說。

“哦,廟會人多,我有點累。我去書房歇一會兒,等下叫丫鬟給我送飯。”王生說。

黃髦像平常一樣跟在他身后,不停搖尾巴,一副討好樣兒。

“乖!”王生俯下身,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黃髦是前年結婚時妻子從娘家帶過來的。這條狗很善解人意,王生十分喜愛它,從不當它是看家護院的畜牲,更覺得它是一個親人。

黃髦曾救過他。

王生家道中落,又屢次落第,生活越來越不濟。一次,他拿了些祖傳的玉器古董,去城里變賣,回來時,遇到了歹人搶劫,他不肯放開手中裝滿銀子的包袱,歹人舉刀就砍,關鍵時刻,黃髦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張開嘴狠狠咬在歹人的大腿上!兩個歹人丟了刀,掉頭就跑。

從那以后,王生對黃髦更好了。

他進了書房,繼續思念那個美人小倩。他的心癢癢的,就像被人用柔軟的鵝毛輕輕地搔動,又舒服又難受。而休妻的念頭像一條劇烈翻滾的蟲子,又一次出現在腦海。

黃髦趴在他腳下,靜靜地,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不管這份心有多深,至少有跡可尋;而“男人心,深似海”,不論深淺,無跡可尋。

王生沒想到李員外這么痛快就同意把女兒嫁給他,條件只有一個:不能做小。

不做小,不做小!王生一口答應,笑得一臉燦爛。

休妻很容易,王生只給了陳氏兩件東西:一紙休書,一包銀子。

沒有愿不愿意,答不答應,男人只要下了狠心,你哭,他煩;你求,他厭。

七天后,王生就要迎娶小倩了,八抬大轎早就準備完畢,放在院子里,很是醒目。府里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沒有人會關注一個喜新厭舊的故事。

黃髦沒有像當初陪陳氏下嫁一樣再陪她一起回家。王生不許,他要黃髦。從這點來看,有時候人比狗賤。

黃髦站在院子里望著陳氏含淚離去,它也許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出門,過一會兒就會回來,所以它沒有追出去,搖著尾巴到樹下啃骨頭去了。

黃髦和所有的狗一樣,喜歡啃骨頭。但是因為王生嬌慣的原因,它只喜歡啃豬棒骨。它還有一個私人愛好,就是喜歡把自己已經啃完的骨頭放在后院一角的那棵桃樹下,日久天長,攢了不少,遠遠看去,白骨一堆。

吃過晚飯,王生像往常一樣到書房練了會兒字。但是新婚在即,他實在沒有心情,手也不聽使喚,顫顫巍巍,怎么都寫不好,索性一扔筆,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天黑以后,黃髦坐在大門口,一直不肯走,好像在等什么。晚飯過后,它坐不住了,跑到書房,咬住王生的長衫,一下下往外拽。

王生迷迷糊糊睜開眼,見黃髦神情急切,以為發生了什么事,就跟了出去。黃髦把他領到大門口,沖著他狂吠不已。

王生看了半天,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就輕聲說:“回去睡吧,乖!我也得早點休息,養精蓄銳,馬上要大喜了。”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回房了。

大門已經關上,夜已漸深。

黃髦不肯走,依然筆直地坐在門口,抬頭看著黑洞洞的前方,依舊在等待什么。

農歷九月初四,大吉,宜婚嫁。

王府上下賓客滿座,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已在路上,王生騎在馬上,滿面桃色。婚禮辦得風風光光,整個鎮子上的老老少少都擠到街上看熱鬧。

人群中有一個跛腳的道士,沖著王生喊道:“公子雖然今日得意,明日恐怕就要失意了!”

王生一聽這話晦氣得很,趕緊讓下人把老道士轟走了。

老道士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說:“不聽道士言,吃虧在眼前。”

王生不再看他,繼續前行。

嗩吶嗚哩哇啦,鞭炮噼里啪啦,沒人注意王府的柴房里,黃髦已經死了。

晚上,一個平日負責照顧黃髦的丫鬟在新房門口小心翼翼地告訴王生:“黃髦死了。”

王生一驚,急忙跑進柴房,他看見黃髦直挺挺地躺在草垛上,枯瘦如柴,雙眼圓瞪,身體早僵了。

王生又急又氣,一巴掌給丫鬟抽過去:“怎么不早說?”

丫鬟嚇壞了,跪在地上哭道:“今日少爺大喜,管家不讓稟報……少爺饒了我吧。”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王生抱起黃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丫鬟哭道:“七天了,不管喂它什么,它始終不吃不喝。本想告訴少爺,又想也許它是胃口不好,第二天就吃了。后來它還是不吃不喝,我就告訴了管家,管家說少爺忙著辦喜事,這樣的小事不要煩擾少爺,讓我們自己處理,給它換個口味兒什么的,也許就吃了……這才耽誤了。”

“管家呢,給我叫過來!”

“他在前廳招呼客人。”

王生一想,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親朋好友都來了,不能把喜筵搞得不愉快。況且黃髦是自己絕食而死,總不能讓管家或者丫鬟以命抵命。自己也是大意,一門心思都忙著大喜的事,連它不吃不喝日漸消瘦都沒有察覺。現在死都死了,還能怎么樣呢?

抱著黃髦的尸體,王生想起了許多往事:以前,他不讓黃髦進書房,它總是拱開門,露出一只小眼睛半個小鼻子小心翼翼地觀察,不敢進來,也不離開;它總是很護食,啃完的骨頭不許任何人碰,唯獨他可以從它嘴里拿下骨頭;不管它在干什么,玩得多開心,只要他一喊,它馬上就飛快地跑過來……

王生心里堵得難受。

丫鬟跪著不敢起來,小心地提醒他:“少爺,新夫人還在房里等你呢。”

王生這才放下黃髦,吩咐道:“讓管家厚葬了,就埋在鎮北的那片松樹旁邊,立個碑。”起身出門,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黃髦,眼眶就濕了。

這一日,王府紅喜白喪,又熱鬧又凄惶。

秋季的清晨有些薄霧,朦朦朧朧,濕涼濕涼。

太早了,連公雞都懶得打鳴,安靜地閉著眼睛。偶爾能聽到早行者嚓嚓的腳步聲,匆忙而沉重。

突然,一聲尖叫響起,把貪睡的人們都驚醒了。

王生一下坐起來,發現小倩不在床上,正在詫異,管家就急急地來敲門了:“少爺,醒醒,出事兒了!”

王生下床披上衣服,開門問:“你叫什么!”

管家神色慌張地說:“新夫人死了!”

王生一愣,一時里沒明白怎么回事兒:“你說什么?”

管家咽了口唾沫,說:“少爺,新夫人死了。你快去看看吧,在后院的桃樹下!”

王生趕緊朝后院跑去。

小倩果然直挺挺地躺在桃樹下,穿著薄薄的睡衣,頭發散開著。由于下霧的原因,她的全身濕漉漉的,臉上還沾著泥,眼睛瞪著遠方,雙手死死地掐在泥里。

王生怔怔地后退幾步,懷疑自己是在夢里。不然,新婚妻子為什么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呢?死得完全就像一個惡作劇,一個無法原諒的惡作劇。

王生無意瞥見了小倩身下那一堆熟悉的棒骨,不由全身一涼。

陳氏笑吟吟地坐在梳妝臺前,拿起一支發簪,別到頭上,回過臉問床上的王生:“相公,我美嗎?”

王生正想說“美”,忽然想起陳氏早就被休了,現在的妻子是小倩,陳氏怎么會在這兒坐著?

“相公,我美嗎?”

王生定了定神,仔細再看,哪里是什么陳氏,分明就是小倩。自己真是眼花耳背。

“相公,天亮了,該起床了。”

王生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哦,幸好是做夢!

他坐起來,靜靜地看著小倩,半晌才說:“昨夜,我夢見你剛過門就死了,躺在后院的桃樹下。”

小倩有些生氣:“一大早的,看你都說些什么呀!”

王生下床走到梳妝臺前,俯身抱住小倩:“夫人,我錯了。”

小倩冷冷地一笑,突然說:“相公,你看我美嗎?”

王生往鏡子里一看,嚇得一激靈:鏡子里哪里是小倩,是黃髦啊!他的懷里毛烘烘的,抱的正是黃髦!

黃髦不緊不慢地回過頭,怪聲怪氣地說:“主人,你看我美嗎?”

王生一身冷汗,醒了。

最近,他總做各種各樣的噩夢,每次都和黃髦有關。他開始懷疑是不是管家沒聽吩咐,為了省下厚葬的錢,把黃髦草草地埋了,所以它才一直托夢?

他不愿再想小倩,那段短命婚姻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整個王府對這位新夫人的死都避而不談,似乎有著某種忌諱。

小倩死后,管家小心翼翼地請道士做了一場法事,道士說那棵桃樹有妖氣,所以才害死夫人,管家就給砍了。黃髦那堆棒骨也被收拾走了,院子變得有些空蕩。

李員外天天帶著人到家里鬧,衙門也要個說法,好不容易動用關系壓住了這件事,王生簡直焦頭爛額。

他比從前更愛喝酒了。每天都在鎮上的“竹云軒”喝得醉醺醺,喝完就晃晃悠悠地回家,迷迷糊糊地睡覺,睡覺就無法克制地做夢。

噩夢緊緊粘著他,讓他無法喘息。

早飯食之無味,吃得無精打采。

管家在一旁小心地伺候,不敢喘大氣。

“少爺……”

“怎么了?”

“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王生皺了皺眉頭:“ 羅嗦!”

管家吸了一口氣,說:“前些日子按照少爺的吩咐,我們把黃髦埋在了鎮北的那片松樹旁邊,還給它立了碑。昨日我路過鎮北,發現有些不對勁……”最后這句話,管家說得猶猶豫豫。

“怎么不對勁?”

“那座墳朝前移動了……”

“朝哪兒移動了?”

“它離開了那片松樹,朝鎮子的方向移動了大約半里路,好像要回家……”

“你埋它的時候,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絕不會記錯,少爺!”

“那就是小孩搞惡作劇,把那座墳包挪了地方。”

說完,王生換了身體面的衣服,出門會朋友去了。

柳言如是王生的好友,剛從京城回來。

酒過三巡,柳言如問起近況,王生搖搖頭說:“不提了,晦氣。”

柳言如就不再提這個話頭,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滿桌狼藉,王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正要對柳言如說,不要送了,卻發現他已經趴在了桌子上,于是,他醉醺醺地出了門。

夜已深沉,四野漆黑一片。

一陣涼風吹過來,王生打了個冷戰,酒也醒了許多。

前面泛起淡淡的銀光,王生有些疑惑,踉踉蹌蹌地走過去,忽然想起這不是鎮北的靜水湖嗎?王生靠著一棵樹坐下來,渴得不行,捧起湖里的水大口喝起來。

抹了抹嘴上的水,王生突然全身一麻。

鎮北,靜水湖,松樹……黃髦好像就埋在這里吧?

他一下就跳起來。

四下一看,正是那片松樹林!王生的腦子有點卡殼,不知道接下來該干嗎,轉身就跑?還是在黑暗中和黃髦敘敘舊情?

他退后幾步,正打算離開,陡然記起早上管家說過,黃髦的墳包移走了,于是,他來來回回看了看,果然沒看見什么墳包。

王生沒事就去找柳言如喝酒。兩個人談古談今談天下談女人,痛快淋漓。

那些倒霉事化成了煙,一陣風吹過來,全部帶走了。太陽很好,菊花正艷,香味正濃。

這一天早晨,管家敲門進來:“少爺……我有事向你稟告。”

王生宿醉未醒,有些頭痛,閉著眼說:“說吧。”

“少爺,那個黃髦的墳包又……移動了。”盡管管家的語氣很輕,王生還是像聽到了一聲驚雷,“嚯”地坐了起來。

“挪到哪兒了?”

“挪到鎮里的古井邊了,靠著一棵大榆樹。早上來福買菜回來看見的。”

古井?離家已經很近了!

王生的心一熱:難道黃髦是對自己戀戀不舍,想回家?是啊,它以前不就是寸步不離自己嗎?它就是死了,也是最心愛的黃髦啊!有什么好怕的?

“別管了,隨便吧。”王生對管家吩咐道。

這天晚上,王生去了城里一趟。

這天,他沒有喝酒,很清醒,避開了鎮北那片松樹林,避開了從那片松樹林回鎮里的土路,避開了鎮里的古井……

他回到家里的時候,又避開前門,想從后門進去。可是,他繞過青墻,陡然停下了:在幽暗的月光下,那個墳包背著那塊新碑,出現在他家后門!

黃髦好像在土下一點點朝前爬著……

王生驚叫一聲,一步就躥進了院子。仆人們都睡了,他大呼小叫半天,大家才沖出來。

管家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少爺,你怎么了!”

還沒等王生說什么,后門吱呀一聲開了,他猛地轉頭一看,是柳言如。

柳言如笑吟吟地說:“王兄,我一直說送你一個禮物,今天我給你牽來了。”

王生一看,他竟然牽著一條狗!一條幾乎和黃髦一模一樣的狗!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這條狗皮毛是棕色的,而黃髦是黃色的。除了毛色,眼睛、鼻子、身形、尾巴……都太像了!

柳言如說:“聽說黃髦死了,你很傷心,碰巧一個朋友送了我一條狗,我一看,和你們家的黃髦有幾分像,就給你送過來了。”

王生對仆人們揮揮手,讓他們回屋去休息,然后,走上前,摸了摸狗的耳朵,說:“它叫什么?”

柳言如說:“棕髦。”

棕髦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眼睛直直地看著王生,那神情仿佛似曾相識。

王生覺得自己應該高興,因為居然有和黃髦這么像的狗,說不定它們是同胞兄弟……可是他高興不起來,嘴角勉強擠出一點笑。

這條像黃髦但不是黃髦的狗讓他隱隱有幾分深層的恐懼。

他忽然抬起頭來,朝后門外看了看,那個墳包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只剩下一塊碑立在平地上。

黃髦哪去了?

難道它已經進來了?

棕髦有些怪。

它不吃東西,總是趁王生不注意就鉆進臥室,東嗅嗅,西聞聞,用爪子把梳妝臺和衣柜撓得傷痕累累。每次王生一進來,它就像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撒腿就跑。

王生算了算,它來府里已經四天了,沒吃過任何東西,甚至沒喝過一口水。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它是因為換了主人要絕食?

看不出來。

它的精神每天都像剛啃完骨頭那么好,眼睛炯炯有神地走來走去。沒有一點萎靡的跡象。

它從來不跟王生過分親近,總是獨來獨往,叫它也不太搭理,它似乎在忙著自己的事。

這天,王生大聲喚它:“棕髦,過來!”

棕髦不慌不忙地走過來,距離王生大約三尺,坐下去。

王生把手里的骨頭扔給它,它一口就咬住了。喜歡啃骨頭的狗就是正常的狗。

王生松了口氣。

棕髦叼著骨頭,徑直跑到后院,低下頭使勁兒嗅了嗅,然后趴在地上,啃起骨頭來。

王生看著它笑了。

往書房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停下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秋深露重,霜沉霧濃。

隔壁的胡屠夫死了。

胡屠夫的老婆張氏哭天搶地,聲音撕心裂肺,一大早把整個太原鎮都驚醒了。

不一會兒,胡屠夫家就熱鬧起來,圍了一幫子人,鎮上唯一的捕快劉也趕到了。

張氏坐在大門口,一邊哭一邊嚎:“哪個天殺的狗雜種害了我老公啊,衙門給我做主啊!我們孤兒寡母以后怎么活啊……”

沒幾個人關心張氏嚎什么,都想擠進去看看現場。

胡屠夫躺在院子里,瞪著一雙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捕頭劉簡單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么傷痕,掰開他的兩只手之后,愣住了——這是什么?

他拿著一撮毛發,仔細察看。初升的太陽正好照在這撮毛發上,金黃金黃的,耀眼極了。

好像是狗毛。

是狗毛。

王生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悄悄從人群里溜開,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他覺得胡屠夫的死似乎和自己有關。

昨天晚上,他在酒肆喝得醉醺醺地往家走,沒走多遠,一條黑影“噌”地躥到了他的面前,嚇了他一跳!仔細一看,居然是棕髦。

棕髦走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腿,久違的樣子。

王生摸了摸它的腦袋,說:“你來接我嗎?”

棕髦跳起來,一下下撲他。這家伙還從來沒有如此親熱過。

正好路過胡屠夫的肉鋪,他就想給棕髦買兩根棒骨,回家讓廚子煮了,犒勞犒勞它今天的表現。

胡屠夫一見是王生,馬上笑嘻嘻地說:“王公子,好久沒見了,今天怎么親自來買肉了呢?”

王生說:“正好路過,你給我挑兩根棒骨。”

胡屠夫手一攤,搖搖頭:“太晚了,就剩一根了。”

王生說:“那就來一根吧。”

胡屠夫麻利地從案板上抓起骨頭,用麻繩一拴,遞給王生,說道:“這棒骨最適合熬湯了。”

王生指了指腳下,回道:“給狗的。”

胡屠夫這才瞧見還有一條狗:“喲,這是您家的黃髦?聽說……”胡屠夫在旁邊水桶里匆匆洗了手,甩了兩下就走了出來。

王生不想跟他多言,只是應付道:“另一條,棕髦。”

胡屠夫彎下腰,伸手去摸棕髦,棕髦突然一甩身子,狂叫了一聲,把胡屠夫嚇得縮回手去。

王生喝斥了它一聲,然后在案板上放下銀子,拎起骨頭,拽著棕髦就離開了。

胡屠夫拍拍手,正要回去,一低頭,忽然發現了什么,趕緊喊道:“王公子,您這狗……”

棕髦停下來,猛地回過頭,陰森森地盯著胡屠夫,發出了一聲古怪的聲音。胡屠夫一下就沒聲了。

當時,王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說什么?

第二天,胡屠夫就死了。

王生一直在安慰自己這不過是巧合。捕頭劉從胡屠夫手里摳出來一撮毛,那也是巧合,因為那狗毛是黃色的,而棕髦是棕色的。這個世界無奇不有,天知道是不是胡屠夫死前虐待過一條黃色的狗?

一滴水陡然落到臉上,涼涼的。王生抬頭看,天灰蒙蒙的,下雨了。

棕髦趴在屋檐下,神情專注,好像在看雨。

王生一點賞雨的興致都沒有,腦子里亂亂的,全是胡屠夫手里的狗毛。他停在棕髦對面的走廊里,隔著院子靜靜地打量它。

他忽然覺得,他一點都不了解這條狗,不知道它從哪兒來,也不知道它想到哪里去。柳言如把它送給了他,朋友把它送給了柳言如,朋友又是從哪兒得到它的?

棕髦一直在靜靜地觀雨,那神情仿佛一個花季女子在想心事,有模有樣。

“棕髦!”王生叫它。

棕髦抬起頭看了一眼王生,面無表情,沒有過來的意思。

“棕髦,過來!”王生忽然想帶它到胡屠夫家的門口去遛遛,看看它有什么反應。盡管這個想法很愚蠢,甚至沒有任何意義,但王生總覺得這樣能證實點什么。

棕髦依舊趴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王生。

王生有些生氣,畜牲就是畜牲,聽不懂人話。他疾步走過院子,一把抓住棕髦的前爪,腳下一滑,連人帶狗重重摔在地上。

王生一只手抓著棕髦,一只手撐地,坐起來。他抬頭看棕髦,腦袋“轟隆”一聲,像挨了一記悶棍!

棕色的液體順著雨水從棕髦身上淙淙流淌下來,它像個落湯雞一樣,不知所措。

棕髦在變色!

王生忽然想到,昨天胡屠夫要說的是什么了:您這狗,怎么還染色了啊?

雨一直在下,這世界水淋淋的。

胡同里只有孤零零一個行人。

他穿著蓑衣,戴著斗笠,背著一個破舊不堪的包袱,腰間還掛了一只豁口的葫蘆。腳有些跛,走出來的腳印也是一深一淺。

來到王府門前,他停住了,摘下斗笠,正是那個警告過王生的道士。

道士重重地扣了扣門。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家丁。道士輕聲說著什么,從包袱拿出一個信封,交給他,轉身走了。

王生在書房枯坐了一天,不敢出門。直到管家把道士的信交給他。

信里寫道:公子近日將有大禍,消災之法——生吞妻心。

王生驚問:“道士呢?”

管家答道:“來福說他留下信就走了,還說什么避免禍及自己,遠走他方了,請公子不必尋他。”

不必尋他?難道真的要大禍降臨,連道士都怕了?

小倩死了,難道是要我挖陳氏的心?

荒唐!

可是,王生仿佛又看到了那條變色的狗,他相信,道士絕不是瘋言瘋語!棕髦就是黃髦,它回來復仇了!

可是,它復什么仇?王生覺得他一直待它不薄,從來沒有對不起它的地方!

夜幕降臨,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燈籠已經亮起,映著雨絲,更加昏暗。

在雨聲中,他聽到了一種毛瑟瑟的聲音。為了證明這是一種錯覺,他拿起書桌上的硯臺,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打開門,探出腦袋四下張望,沒人。

正要退回書房,忽然,走廊里閃過一條黑影,朝后院奔去了。

王生看清了一條大尾巴。

棕髦回來了!

王生遲疑了一下,悄悄跟了過去。

棕髦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夜太黑,雨太大,它似乎有些不確定。它停了一會兒,覺得沒有異常,就徑直朝王生的臥室跑去。路有些滑,它盡量讓自己跑得穩當些。

到了臥室門口,它使勁兒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側耳聽了聽,感到臥室里沒人,它放心地擠了進去。

丫鬟早就把蠟燭點燃了,臥室里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王生的味道,棕髦仰起頭,貪婪地嗅了嗅,然后它走到梳妝臺前,敏捷地跳上凳子,又踩著凳子麻利地跳到梳妝臺上。梳妝臺有些小,它坐了起來。

它靜靜地坐著,仿佛若有所思。

接著,它俯下身,用爪子撓開抽屜,用嘴叼出一只墨色的盒子,一把不大不小的細毛刷子。

棕髦把盒子拱開,突然停下來,警覺地豎起耳朵聽了聽——雨聲嘈雜,空氣潮濕,似乎很安全——它舒服地朝前伸了伸爪子,然后坐得筆直,用爪子沿著脖頸往下撓,呈一條直線到腹部,然后低沉地哼了一聲。

胸前的皮毛緩緩裂開,露出血淋淋的肉。

它抖了抖身子,一張完整的狗皮就鋪在了梳妝臺上。

棕髦低下頭,舔了舔自己帶著白色脂肪的血淋淋的后背,似乎很美味。

剝掉皮毛的狗臉跟人臉竟然一模一樣,只是充滿了血絲,看上去恐怖異常!

接著,它咬住刷子,在盒子里蘸了一下,開始不急不慢地刷皮毛。它刷得很細致,包括四只爪子。不一會兒,黃色的皮毛就刷成了棕色。

棕髦放下刷子,面對這身新鮮的皮毛,突然笑了。

那不是一條狗應有的笑,而是一個人面對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得意忘形的笑。

王生躲在窗外,已經尿了。

陳氏沒想到,王生深夜造訪。

她問:“你到這兒來干什么?”

王生淡淡地說:“路過,來看你一眼。”夜太黑了,陳氏看不到,他的眼里是淚。

陳氏半信半疑:“路過?看我?”

王生深深地看了陳氏最后一眼,一點點抽出袖袍里的短刀……

這時候,一個身影忽然沖出來,把王生重重撞倒在地。

是黃髦!

陳氏驚呼:“黃髦,你干嗎?快停住!”

王生一下懵住了:“它是黃髦?它不是死了嗎!”

陳氏摸了摸黃髦的腦袋,說:“我回到娘家的第七天,它就回來了,一直和我在一起。”

那是黃髦死的日子!那正是王生迎娶小倩的日子!

黃髦蹲在陳氏旁邊,直直地看著王生。王生看不清它的眼睛,只在黑暗中看到兩束銀色的光。

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奔逃。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精疲力盡地坐了下來。

看了看四周,很熟悉。

一片蒼綠色的松樹……黃髦當初不就是埋在這里嗎?

想到這里,王生的心突然狂亂地跳起來。他緊緊捂住胸口,聽見“噗”的一聲,好像一顆心裂成了兩半,接著,他就緩緩倒在了地上。這時候,大雪漫天飛舞,像白白的棉絮,盤旋著,一層層鋪到他的臉上。

冬至了。

(本文純屬虛構)

編輯 孫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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