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多哈回合談判看ＷＴＯ多邊貿易體制的發展趨勢

曾　磊　周升起

[摘 要]自2001年底啟動多哈回合談判以來，整個談判進展緩慢，沒有達到預期的實現目標。本文從多哈回合談判角度分析WTO多邊貿易體制的發展趨勢。首先介紹了多哈回合談判啟動的背景及談判歷程；然后對談判步履維艱的原因進行了分析，主要有各國利益不同、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農產品價格上漲及世貿組織自身決策機制等原因；最后分析了多邊貿易體制的發展趨勢。

[關鍵詞]多哈回合 WTO多邊貿易體制 發展趨勢

作者簡介：曾磊（1983-），男，山東膠州人，青島大學國際貿易學專業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貿易理論與政策；周升起，男，山東鄆城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國際貿易理論與政策。

一、多哈回合談判啟動背景及進程

（一）背景：總體上來看，WTO成立以來其在發展和運作上體現出一個明顯的特征---WTO一如既往地朝著“規則為基”、“開放為基”、“妥協為基”和“發展為基”的方向闊步邁進。作為第四次部長會議的重要成果，WTO成員一致同意自2001年底起啟動WTO首輪多邊貿易談判，并希望在2005年1月l日前結束所有談判，經過幾番努力，勉強把WTO此次首輪多邊談判命名為“多哈發展回合”，這是GATT/WTO成立56年以來第一次將“發展”當作多邊談判的中心議題，WTO各成員圍繞著21個議題進行了反復磋商和充分交流，不斷調整自己的談判方案。令人遺憾的是，自多哈會議以來，由于各方利益錯綜復雜，特別是美國和歐盟等世貿組織發達成員不愿削減農業補貼和降低農產品進口關稅，卻要求發展中成員對它們的工業品和投資開放市場，持續7年的多哈回合全球貿易談判多次陷入僵局，幾乎所有領域的談判都超過了原定的時間底線，談判前景不確定的陰影籠罩著WTO，這似乎也注定了多哈回合談判的艱苦命運。

（二）談判進程：

1．2001年11月，在卡塔爾首都多哈舉行的世貿組織第四次部長級會議，會議決定啟動新一輪多邊貿易談判，又稱“多哈發展議程”，這是WTO 自1995 年成立后首輪多邊貿易談判，談判內容包括農業、非農產品市場準入、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爭端解決、貿易與發展等議題。

2．2003年9月，在墨西哥的坎昆召開了WTO 第5 次部長級會議，會議對已進行的談判工作進行了中期評估，并計劃就主要談判議題確立談判框架，以藉此開展第二階段的談判工作。但是，由于各方固守立場，分歧難以縮小，會議未能取得預期結果。

3．2004 年8 月1 日，在日內瓦WTO 總理事會上各方達成《多哈發展議程框架協議》，指明了主要談判范疇(即農業與非農產品市場準入) 的框架和進行貿易與發展、服務貿易以及貿易便利化等新議題談判的基本方向，多哈談判取得階段性突破終于達成框架協議，使多哈回合談判重回正軌。

4．2005 年12 月在中國香港舉行了WTO 第6 次部長級會議，力圖全面推進多哈回合談判，會議最終通過《香港宣言》，在農業議題上也取得了有限進展，各成員國同意2013年底前撤消對所有農產品的出口補貼。

5．2006 年6 月29 日，大約60 個成員的貿易和農業部長開始在日內瓦展開談判，爭取在關鍵的農業和非農產品市場準入議題達成協議。但是由于各方分歧嚴重，立場沒有松動，會議提前結束。2006年7月24 日， WTO 總干事拉米無奈地宣布，無限期中止“多哈”回合談判。

6．2008年7月29日，旨在尋求多哈回合談判關鍵性突破的世界貿易組織小型部長會議最終以失敗而告終，談判破裂主要是因為世貿組織重要成員在發展中國家農產品特殊保障機制上難以達成一致。

二、多哈回合談判步履難艱的原因

多哈回合談判關乎多國利益，在筆者看來，其遲遲達不成的原因主要是農業和非農產品市場準入問題上的嚴重分歧。

首先，多哈會談中止的基本原因。一是存在于美歐之間的農產品的國內支持和進口關稅削減分歧。二是主要存在于美歐等發達成員與巴西、印度等發展中成員之間的非農產品的市場準入分歧。三是發展中國家的WTO成員內部也存在一定的分歧。多哈談判的僵局在于，歐盟敦促美國率先在削減農業補貼方面作出更大實質性讓步；美國要求歐盟進一步削減農產品關稅；美國和歐盟在相互較勁的同時卻又共同對發展中國家施壓，要求它們在開放非農產品市場方面作出更大的讓步；而發展中國家認為美歐應當考慮發展中國家的立場，并率先做出讓步。

其次，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深入發展對多邊體制形成挑戰。從近幾年的情況看，以雙邊或區域形式簽訂的自由貿易協定在WTO多邊貿易談判尚無法啟動的情況下迅速發展。據WTO官方統計，國內生產總值排名前30位的國家（地區）無一例外參與了不同的區域經濟合作組織，幾乎所有WTO成員都隸屬于一個或多個不同程度的區域經濟合作組織。隨著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的深入發展，發展程度一般都高于多邊貿易體制，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對多邊貿易體制的替代，也導致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成員對多邊貿易體制不重視，缺乏深入參與的熱情。

最后，世界貿易組織自身決策機制存在缺陷。根據WTO協商一致的決策機制，任何一個發展中小國都擁有一票否決權，但實際可以真正用上一票否決權的僅限于少數幾個貿易大國，正是協商一致原則使每一輪貿易談判都久拖不決。而在拉鋸戰中幾個貿易大國可以施展“胡蘿卜加大棒”的外交方式，與其他主要貿易成員暗箱操作，達成灰色交易，為自己爭得更多的利益。

三、WTO多邊貿易體制發展趨勢

多哈回合談判雖然較大的反映了發展中成員的意愿，但是否對發展中成員有利還有待驗證。發達成員希望盡快打開發展中成員市場的想法未能實現，而發展中成員強烈要求改變不合理的世界貿易秩序的愿望也可能被再次延遲。更為嚴重的是，多哈回合談判的步履維艱引起了人們對WTO存在意義的質疑，WTO多邊貿易體制的發展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上，目前區域經濟一體化特別是雙邊貿易協議的發展對WTO多邊貿易體制構成了強有力的挑戰。

第一，WTO成員談判力量的多極化的趨勢初步形成，多邊磋商的機制亟須改革。

第二，WTO面臨邊緣化的威脅，將有更多的雙邊和地區性協議取代多邊協議以促進貿易發展。近年來，在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的同時，區域經濟一體化加速發展，以自由貿易區為主的各種區域貿易安排不斷涌現。與WTO的148個成員談判相比，FTA（自由貿易協定）的談判要容易得多，針對性和靈活性也更強，而且可以避開WTO談判中無法回避的難題，容易取得互補雙贏效果。因此，在WTO多邊貿易體制推行出現暫時困難的情況下，著手啟動FTA戰略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我們同時也必須意識到雙邊自由貿易與WTO多邊貿易體制的矛盾性，主要表現在：一是雙邊自由貿易“內外有別”的政策會沖擊WTO有關原則和規則。二是雙邊自由貿易的“貿易轉移”效應會給WTO多邊貿易體制帶來負面影響。如何協調兩者良性互動、相輔相成，使FTA成為多邊貿易體制的有益補充和促進，促進國家之間互利共贏和共同發展是擺在每個國家面前的重要課題。

第三，“發展”呼聲開始影響WTO未來走向，關注發展中成員的問題得到更多考慮。本輪回合談判，廣大發展中成員開始形成自己的利益集團，共同推動國際經濟新秩序的建立，“發展”呼聲正在成為發展中成員的談判原則，使發達成員不能不認真面對。我們看到，由發展中國家組成的33國集團（G33）于2007年3月20～21日在印尼首都雅加達召開部長級會議，各成員一致要求發達國家應削減出口補貼，以帶領發展中國家共同突破多哈僵局。另外，由18個農業生產和出口國組成的凱恩斯集團強烈要求開放農產品貿易，并且呼吁發達國家大幅度削減農產品出口補貼，以改變目前世界農產品市場的不正常狀況。

四、多哈回合談判的啟示及展望

第一，應慎重選擇和決定談判議題。我們知道，WTO是一個國際貿易的多邊組織，但其管轄范圍卻越來越寬，不僅涉及貿易與投資問題，而且涉及服務、知識產權保護、競爭政策、政府采購、環境等許多問題，這必將阻礙多邊談判的進程。目前發達國家力爭把一些新的領域納入WTO的管轄范圍，很多議題并非貿易問題，這些新議題一旦進入WTO的框架之中，發展中國家必將進一步失去制定經濟政策的自主權，也會對發展中國家主權或經濟金融安全構成挑戰，結果必將受到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強烈抵制。

第二，切實做好現有規則和協議的執行與落實。從WTO成立以來規則的實施情況看，對與發展中成員利益密切相關的協議，發達成員缺乏實施力度和應有的關注。因此，一方面要敦促發達國家落實已經通過的議案，主要是貨物貿易方面的協議；另一方面，要從規則制定、資金資助等方面幫助發展中成員實施和執行WTO各項協議，讓發展中成員切實得到多邊貿易體制所帶來的利益。只有如此，才能夠平衡各方利益，進一步增強世界貿易組織的民主性和公平性。

第三，改革決策機制，提高解決現實問題的效率。在決策機制方面，WTO所奉行的協商一致原則是不現實的。這是因為WTO成員越多，談判議題越深入，利益沖突就越難以調和，協商一致原則阻礙了一些協議的達成。因此，WTO有必要對協商一致原則進行修訂，采取更為靈活的原則，如對于一般議題實行多數通過原則和“誰簽字、誰受益、誰負責”的原則。對于非重大議題實行多數通過原則，可大大提高談判效率，縮短談判周期。

在多哈回合談判屢次受挫的情況下，一些國家可能會更多地尋求建立雙邊和地區貿易關系，所以只有在各國充分認識到維護WTO多邊貿易體制的重要性，以及理性地做出讓步的前提下，多哈回合才能最終取得成功。中國常駐WTO代表團商務參贊盧先堃表示：“農業特殊保障機制作為發展中國家保護自己農業不受進口沖擊的有效手段，中國不希望這個措施被濫用，必須要在合理的范圍內使用。”由于美國和印度在產品特殊保障機制上的爭議導致了此次多哈談判的破裂，所以多哈回合談判重啟關鍵在美印，ＷＴＯ總干事拉米在8月中旬訪問印度和美國，為重開多哈談判在印度與美國之間穿針引線。在回答媒體提問時，拉米信心十足的表示，“我完全相信我們可以憑借政治及技術上的方法在今年之內完成多哈回合談判。”然而有分析人士稱多哈回合可能要在2010年左右才能最終達成協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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