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這樣露出馬腳的

廖保平

《東方今報》近日報道，深圳龍崗區“舞王”大火取得最新進展了，涉嫌在“舞王”插“干股”的龍崗公安分局副局長陳旭明可能已經被紀檢部門雙規調查；報道更透露，陳旭明家藏現金千萬余元，總資產過億。

好家伙，一把火燒不僅燒死44人，而且還燒出一個富得流油的公安局副局長。如果我們表達了我們對死難者的哀情，暫時忍痛不去思議那些死去的冤魂，真該為這一把火叫好：燒得及時，燒出了真相，燒出了問題，燒出了明光，燒出了正義。

世界就是這樣好笑，本來是一件壞得透頂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災難，卻有種種的好處。小到一個小偷入室竊被抓，本是一件壞事，說明社會治安之不安。可是卻由此牽出一個大貪官來，你能說這壞事沒有好處么?大到一個群體性事件，本來是官民、商民沖突，說明社會公平要努力去維護，制度要改變。可是好家伙，一下子挖出一幫黑社會，一群不法分子，并趁機予以剿滅，你能說這壞事沒有好處么?

古人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按照這個道理，貪污腐敗、作奸犯科是肯定被繩之以法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嘛。可是，這類事偏偏不是被很正常的途徑去繩之出來，而是依靠了火災、坍塌、偷盜……這類或個人或社會的災難牽扯出來的，成為人們驚心動魄的問題擺在眼前。這類事情，形象地歸結起來，就是“燒”出問題、“塌”出問題、“偷”出問題……。

這定然讓公安人員大為高興的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省去幾多的勞苦。只是，我并不為公安人員高興，甚而會懷疑他們：出事之前，問題已在，你們都干嘛去了?誠然，我這樣有點責全求備近于苛刻了，人家公安人員每天也不閑著，精力也總有限，哪里會曉得自己的副局長也插“干股”，區區一個副局長，竟藏現金千萬余元，總資產過億呢?就算是稍有耳聞，也可能“不便提及”啊。

如若不是一把火燒出來，黑暗豈不是還要繼續么?這不必多議了。我所感興趣的是，每每出了重大事故，總會牽扯出一些不光彩，甚而違法犯罪的事，就不能不令人疑惑。難不成火災、坍塌、偷盜是上帝的神意，天然地知道里面埋伏著違法犯罪分子，借機來個“顯出真身”?又難不成，大災之前，好壞要找個人來替罪，才能安撫人心，所以“一查到底”?總之，“燒”出問題、“塌”出問題、“偷”出問題……已經成為一種有趣的現象了，相反，“燒”不出問題、“塌”不出問題、“偷”不出問題，那才有點不正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并非違法犯罪真的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只有借事故、災難才能把黑幕抖露出來，更多時候，更大程度上，是因為“水”太深了，即便知道而又奈何不得，便形同無問題。而“燒”、“塌”、“偷”……則因為“把事情鬧大了”，在中國，便是這樣，只有把事情鬧大了，上面重視并出手管了，這個時候，馬腳就露出來了，問題也接踵而至。

當然，我也可以這樣假設，現如今，貪污腐敗、作奸犯科實在太多，就像蒼蠅太多，很容易“一下子打死七個”，滿地是雷，隨便下腳也能引爆。所以，“燒”出問題、“塌”出問題、“偷”出問題本是很自然的事，只怪我少見多怪。

但愿這不是事實，但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