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衷曬“簽證”的驢友

杜以會

程源，從小與肋外翻、軟骨病、肺結(jié)核等病為伴；貌似與遠行最不靠譜的男人，憑借上世紀90年代的

“第一桶金”成為內(nèi)地最早的一批背包客之一。與那些曬美圖的驢友不同，程源還熱衷曬“簽證”。

程源，1968年生出生在福州最繁華的東街口；因為名字諧音，所以00名字為“塵緣”，這個具有文學感的名字也符合他從高二開始寫詩的經(jīng)歷。上世紀80年代他和國外的年輕人做著同步的事情：第一次當驢友，做背包客，只是那時內(nèi)地還沒有這個說法。大學畢業(yè)后，做烤鰻魚的外貿(mào)出口生意，身為出口部門的頭兒，在上世紀90年代初“豪邁”地拿到10萬元連現(xiàn)在的人都羨慕的年薪。于是在那個國人都沒有“旅游”概念的年代里，密集地進行驢行。近日，他就向我們描述了他20年背包行程所有的感官心得。

驢行啟蒙：母性情結(jié)

程源，看過他的護照，圓臉，微胖紅潤，和精瘦的閩南人反差較大，更像江浙一帶的人。但是語言就是有點“拐拐”的閩南腔普通話了。程源的驢行情結(jié)要從外婆說起，現(xiàn)在做網(wǎng)球教練的他也多有這方面的遺傳。程源外婆家因為是大地主，所以年輕時留學德國學醫(yī)、還學會了當時上流社會流行的網(wǎng)球，于是那副德國產(chǎn)網(wǎng)球拍一直在家，外公是縣長；當然這層關(guān)系對于土生的福州人程源來說沒有更多的好處。真正的第一步要算母親在他幼時就帶他去江南，唯一的印象是火車上三角錢一份的“蓋澆飯”，澆頭是醬油煮豬肉和大白菜，這和若干年后在埃及沙漠上吃韓國泡菜的味道有得一比。

最憋屈的簽證：福建人“惡”名在外

和程源聊天是在夜晚，只有一個多小時，他告訴我第二天又要教人家打網(wǎng)球，12點前必須睡覺了。

2005年是程源驢行的轉(zhuǎn)折點，這一年他開始走出國門，于是之后每次出國他都會在“磨坊”論壇上發(fā)帖找同路人，或者在QQ上征集機票、簽證的攻略。

2007年程源的計劃是從埃及過約旦、以色列、敘利亞、黎巴嫩、土耳其、伊朗，全程是3個月。程源說為了拿到埃及一個月的商務(wù)簽證，他求助了上海的“埃及咖啡”，他的名聲是廉價地解決簽證問題。但人家一聽他是福建人，電話、短信通通不接不回。嚇壞的程源通過另一位驢友打通關(guān)系，人家勉強給了他12天的逗留個人簽證，至于理由，“福建是偷渡大戶”。程源有些咬牙切齒，“這個公道沒處申!”

最值錢的簽證：10萬人民幣的美國簽證

為了去美國，程源組織了一個四人團隊去叩響美利堅的大門。簽證是委托廣州朋友代辦的，本來只要1500元，只因為是福建人所以加收500元，“你看，這就是對福建人的‘歧視!”美國簽證官看了程源的簽證記錄，問了計劃，收入，程源理直氣壯說“一年7萬!”人家居然給了一年多次的簽證。程源的四人團隊只有一人被拒簽，成功率高達75％，這是福建簽證有史以來的最高通過率。為了慶祝這次勝利，程源又去了廈門，悠閑了幾天，“以前每兩周就去廈門出差，最喜歡在海邊喝咖啡。”

而兩個月之后的團隊則“全軍覆沒”。有人憤恨到“除非美國給我邀請函，再也不動去美國的念頭!”

這之后他號稱自己是“福建一等公民”。“太難了，你知道嗎，一個蛇頭賣美國簽證給偷渡客要10萬元人民幣!”程源激動地給我們展示印有他微笑面容的美利堅簽證。就是這個簽證讓羅湖口岸為此盤問他許久，常人看來能拿到美國一年多次簽證的人本來就不是常人。

最輕松的簽證：阿富汗，歡迎你來看戰(zhàn)后

能給中國公民免簽的國家不多，程源也像前輩一樣學會給外國簽證官塞“銀子”，從200元到1800元不等。

去游阿富汗的中國人不多，其實這里的簽證很容易，程源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花了30美金，半天就拿到簽證。順利得不可思議。唯一的意外是證上沒有蓋戳，在關(guān)口求情沒用，找使館證明人家拒絕，最后通過巴基斯坦的朋友才順利在軍人的護送下進入阿富汗。

10月31日晚上9點，程源來到首都喀布爾，這天也是他40歲生日。程源想沒地方吃飯，那就吃包餅干吧，外帶幾片面包，生日就這么過了。

并不是人人都像之前的黃果一樣認為阿富汗等于美麗的月光。第二天天亮，程源接到通知要簽“生死狀”才能借住公司的房子，因為每家公司的門口規(guī)定要請荷槍實彈的保安人員。程源的目的就是看戰(zhàn)后的阿富汗，他去了垃圾場，去了山中的小村，至少孩子們滿臉污垢的臉上還可以露出笑容，甚至拉他去家里做客，一直追他的車子，這就是戰(zhàn)亂后的阿富汗。

最大犧牲簽證：以色列，拒絕阿拉伯

去西亞、中東一線，程源做了充分的考慮，埃及雖然搞定，但是約旦簽證費1500元，土耳其也是一樣，這兩個簽證費力費錢的國家被放棄，把可以落地簽的肯尼亞和坦桑尼亞提前放進行程；第一站從廣州飛埃及，陸路進以色列，返回埃及到肯尼亞、坦桑尼亞，看完動物后最后一站到桑給巴爾島。這個行程耗費兩個月。

但是問題依然，程源在伊朗和以色列之間抉擇了很久，他說“因為民族問題，我去了伊朗就不能去以色列，反之亦然。”但是為了看一眼哭墻和那個神圣的民族，程源放棄了伊朗，還有一系列阿拉伯國家，它們將拒絕程源之后的簽證要求。筆者問他做這樣的犧牲是否值得，程源很平靜，“至少可以把這本用完，等到第三本簽證，伊朗簽證官就不知道我以前的進入記錄了。我依然可以入境。”

最冤枉簽證：勒令敲詐

進入美國，程源三人在一家中餐館吃飯，老板居然也是福建人，得知他們順利拿到簽證很是羨慕，因為店里好幾個中國人還是“黑戶口”，“沒有生活保障，社會保障，沒有社會認可，只能熬到哪天能拿美國綠卡才算出頭。”這是拿到簽證后第一次感覺它的珍貴。

從美國進入古巴很順利，古巴和中國都是社會主義國家。但是在危地馬拉有驚無險，因為它沒有和中國建立外交關(guān)系。

入關(guān)時官員給了程源90天的戳，程源說但是從另一個口岸出關(guān)時被強行交了100美金的通關(guān)費，“他們也會看人，同團有個妹妹就很順利。這個就是看簽證官的心情了。其實就是勒索，有了簽證依然當偷渡客。”

筆者結(jié)稿時，程源已經(jīng)在印度，和他暫時中斷了網(wǎng)絡(luò)聯(lián)系，走前程源說，第三步簽證將會蓋著伊朗、南美國家新的簽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