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給孩子留一盞燈、一扇門

劉燕

那年中秋我收到一盒郵寄的月餅，里面有張紙條：恩師，節日快樂！署名：乾。想起這個孩子我思緒萬千，大學畢業那年，有一天的第四節初三音樂課有個男生一直講話，又累又餓的我很想發火，但是看了看講話的他：一表人才、文質彬彬，再加上他講話的聲音很好聽，應該是個男中音。就客氣地說：“下課請你留一下！”下課鈴聲一響我就緊張，心想他第一個沖出教室我顏面何在啊！哦！相反，他走過來了。我說：“你怎么不跑掉啊？”他笑著說：“我都被批評慣了，跑了你也會找我啊！”我說：“你怎么知道我是批評你啊？我想和你談談，剛才你講話的聲音很渾厚，音色很好，我想聽聽你的音準。我在鋼琴上彈哪個音，你哼或者啊準就可以了，可以嗎？”結果他的音準很棒，心里一陣狂喜，剛剛收到學校的通知的師生獨唱比賽有人選了。我就說：“有個獨唱比賽，你能不能代表學校參加啊？”他哈哈大笑起來了：“我？行嗎？”旁邊他的幾個兄弟說：“老師，他唱歌很好聽的，肯定行。”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就開始訓練。同事聽說我選他就告訴我關于他的一些事情：打架、曠課、睡覺、頂撞老師、和父親關系很僵等等。我怎么也不肯相信，這么帥氣的孩子有著那么漂亮的聲音怎么可能是那樣的人。訓練如期進行，到了比賽那天除了高音有點欠缺，感情和低音部分非常到位，成績還算滿意并且受到評委的表揚。回去的路上我說：你學音樂吧，去考音樂學院。他在思考。我決定要幫助他。后來我和他的爸爸媽媽多次溝通，他爸爸認為他兒子不喜歡音樂、討厭音樂，怎么可能有希望，我就在學校開始培訓他。考上大學了，再后來他就是我們中山市一名音樂老師了。他結婚的那天，我和他爸爸坐在一起兩個人都笑得好開心。現在每年都能收到一句：恩師，節日快樂！有一次接到他的電話，他問：老師，您教會我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說：唱歌？他說：比唱歌更重要的那就是自信啊！老師們啊，我們不要輕易地給一個孩子下結論，留給他們自尊，保留他們一點面子，不要強勢訓斥孩子，留給他們一盞燈，一扇門，會在孩子們成長的路上種下希望和成功，起碼可以讓他做個好人！

后來我調往小學，受慣了中學生的氣看著小學生簡直感覺看到天使一樣：那么單純、那么干凈、那么有禮貌。心里無比歡喜，上班的路上都在歌唱，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有一天早晨，一些領導和老師來我們學校聽課，指定聽音樂課，那天突然電腦壞了，那節課的班級里有個特殊的孩子：從小自閉不能自理，媽媽辭職專門陪讀，上課陪、下課陪、上廁所也陪，作業基本上是媽媽代筆。孩子基本不認識人，但是見到我會笑，他媽媽說：叫老師！他會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叫：老師！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都心里隱隱作痛，他比媽媽還高，有時候會暴怒摔打周圍的東西，能叫我老師媽媽花了多少時間啊！我想這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曾經想勸說孩子媽媽把他送進特殊學校，但是看到他媽媽堅定、慈愛的目光，我怎能殘忍地說出那樣的話？今天的課他會不會發脾氣啊？內容剛好是《媽媽的歌》，我選擇的是《唱歌媽媽的搖籃曲》。上課鈴聲一響孩子們整整齊齊坐好了，媽媽很配合地也坐得很直。我說：孩子們，我們班級有個偉大的媽媽，她用瘦弱的身體撐起一個孩子的生命、撐起一個家庭的希望。你們都很熟悉這個媽媽，對不對？孩子們默默看了看坐得筆直的媽媽。我又說：每個人都有一個無私偉大的媽媽，今天的這首歌獻給我們班最偉大的媽媽。我范唱：月兒當頭照，夜深了，媽媽屋里靜悄悄。親愛的媽媽呀，伏在桌上睡著了，伏在桌上睡著了。我把燈熄了，心里想，桌子變成搖籃，我來搖媽媽，一直搖到太陽照，一直搖到太陽照。歌曲還沒有范唱完，教室里有抽泣的聲音，那位媽媽淚流滿面，受到媽媽的影響班級里孩子們都眼淚汪汪，聽課的老師也淚光閃閃，當然我是含著眼淚上完了一節課。結束語我說：孩子們，你們要孝敬自己的媽媽，更要尊敬我們班這位了不起的媽媽！孩子們掌聲四起。后來班級再沒有一個孩子取笑這位孩子和他的媽媽。我們做老師的不單單是教學，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引導孩子。為好師是我們的職責，不要說傷害人的話：不可救藥、白癡、你就這樣了等這樣的話。想想看這是多么冷酷的話啊？

從教十七年，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反復品嘗，曾經想放棄、消極或者退縮過，但是面對求知的雙眼我堅持到現在，慢慢地變得熱愛課堂、熱愛教學、熱愛我的學生，隨著年齡的增長對從教的幸福感越來越享受，因為這是我生命的內容，決定我生命的質量。我的責任就是：教好書、育好人、為好師。我害怕誤人子弟，做一個罪人。其實，在我們中間也不乏這樣的教師，是您、是他、是我們自己。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教師需要從小事做起，從自我做起，率先垂范，作出表率，以高尚的人格感染人，以整潔的儀表影響人，以和藹的態度對待人，以豐富的學識引導人，以博大的胸懷愛護人。

參考文獻：

董宏君.撥亮人心一盞燈[J].人民日報，2000（12）.

？誗編輯 王團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