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延高
花間那壺酒
當年的月還在,照著當年的花叢。當年的李白走了,忘了花間那壺酒。如今,醉倒過一群腳印的地方長出了沉穩老到的樹根,酒的醇香被時間釀成一年一度的花香,依舊戀戀不舍,坐在聽慣了詩人吟誦的枝頭。
那些來來往往的風,偶爾會碰醒在這里居住的眼睛。,朦朧中,花辦席地,樹葉吟風,酒香坐在會呼吸的花影里。這時一位隱匿于他世的大詩人會于記憶的那廂掀簾,面色酡紅,從一首膾炙人口的詩句里走出來,走得仙風道骨,狂傲不羈。這是一種氣質都要嘆服的氣質,玉樹臨風,冠蓋京華,如橫空出世的一段歷史風骨,俯仰小天地,笑傲皆文章。
此刻,月亮別無選擇,必須鋪排大唐盛世的恢弘氣度:幕天席地,縱意所如,銀光瀉地,一統江山。讓一代詩仙故地重游,有一種醒來頓感乾坤大、壺中悟得日月長的超現實主義感受。然后把酒向天,重溫“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優美幻景。到了此時,我也會“開瓊宴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嘴里喊著“感情深一口悶,感情鐵喝出血”的新酒令,與一代酒仙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直喝到:一段豪腸,對酒當歌九成醉;一身風骨,玉樹臨風七尺白。
酒只喝到九成醉,我給自己留下一成清醒,是想在這前世未遇、今世難逢的奇異幻象中有一種新發現。我想用凡胎肉眼認真看看,頂戴了詩仙、酒仙雙重桂冠的李太白,一旦喝到了酒酣“詩”膽尚開張的忘我境界,是否真能“三杯通大道”、“斗酒詩百篇”。
結果是讓我大跌眼鏡,滿世界地找了一次碎地為銀的玻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