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精靈

蔡常青

春紅夏綠,秋黃冬白,不知不覺孩子漸漸長大。打開回憶的魔匣,往事一如那夜行的貨車,閃爍著微弱的光,劃破時間的夜,漸行漸近,撥動了如水的心弦。不能因為玫瑰帶刺而輕易折枝,不能因為葡萄的酸澀而不愿等待。小鬼當家,趣事多多。很多的時候,要把孩子當成一枚橄欖,細細品味,悟出個中的甜蜜。

“我們都有一個家,名字叫中國……”手機的音樂響了。

是誰的電話?管他呢,沒心情接!

我把自己摔在沙發里,思維像陀螺一樣,固執地原地打轉。不愿意向妻子投降——斗嘴,冷戰,哎!真煩人!

“喂,奶奶,是我啊,我是玲玲……”

哦,謝天謝地,女兒在我的房間里,她接了電話。

“爸爸媽媽他們都在家啊……”

我心里一緊,吵架的事,這小家伙千萬別泄密啊!我已成家立業,再讓老人操心,那實在是不應該的啊。這樣想著,但屁股好像粘在了沙發上,不愿挪動一步。

“哦,爸爸在洗衣服呢,滿手都是泡泡,不好接電話……”

小家伙,撒謊!不過說得我倒是臉上發臊——就是因為我沒及時洗衣服,才燃起的“戰火”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媽媽啊,媽媽在燒菜呢,可香啦,你聞聞,香不?”

是的,女兒常常通過電話讓奶奶“聞”菜香。

“啥?你要過來看看?”不知咋地,女兒回電話的聲音極其嘹亮,仿佛要讓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聽到似的。

唉呀,這正吵架呢,老人家千萬不能來,萬一弄個“現場直播”,不就……我坐不住了。

“別忙,我問問爸爸媽媽,是不是要帶我出去玩啊。”

女兒跑出來,要挾似地問:“爸爸,奶奶要來,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站起來,正想接過電話,女兒卻跑向媽媽:“媽媽,媽媽,是不是要帶我出去玩?”

“是啊!”聽出來,媽媽的火氣消了,畢竟,我被女兒“黑色幽默”了一把。

“奶奶,那你就不要來了!再見吧!”

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洗衣服吧!

……

下午出去游玩,才知道,電話里的對話全是小玲玲自導自演,說給我們聽的!假冒奶奶,狐假虎威,卻叫我這為人父者汗顏。

我常想,孩子的智慧是什么?是令人瞠目結舌的惡作劇,是叫人左右為難的歪點子?

還記得么?那個躲在柴房里,想自己孵出小雞的愛迪生,那個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裝滿了昆蟲,甚至把它們含在嘴里的法布爾,兩個人爬上高高的樹端,夢想著能夠飛向藍天的萊特兄弟……好孩子,不一定是唯唯諾諾的乖乖女,乖乖兒。作為家長,只要給以寬容,給以正確的引導,誰又能預料,哪一朵智慧的花兒,在將來的某一天,不能結出豐碩甜蜜的果實來呢?

(作者單位:江蘇徐州銅山縣柳泉鎮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