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未來

徐 莉

2009年秋季,女兒上小學了,雖然之前我們對新的生活作了無數揣想規劃,浸入其中,仍是驚奇與無奈。

計算了一下,從上午八時半到下午五時半,長達9個小時的集體生活里,女兒只有85分鐘的時間能離開老師的視線,被相對寬松的紀律約束——可以在教室和走廊玩耍,不下樓,不瘋跑。這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里,她得拿出相當多的部分用于準備下節課需要用到的書本,排隊上廁所,喝水,最后才是同學之間的交道、游戲。意外的情形里,會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訂正作業。而在余下的7個半小時里,一個剛滿6歲的孩子,被輪番上陣的老師置于高度籌劃的緊張之中——要遵守紀律,要專注,要完成各種各樣的任務。

各級政府及教育主管部門計算著績效;學校年復一年計算著學生的及格率、優秀率、各類競賽獲獎率;教師主動或被動地精心設計課堂上的每一分鐘……應該規導教育行為的那些獨立目的,卻要被產出最大化的要求所遮蔽,一根根不斷勒緊的繩索!面對著這群沒有或少有獨立意志的孩子,我們可曾站在他們的立場計算過教育的理解、滋養與幫助?而這已是一切可能中我替女兒作出的最好的選擇——以我對這世界有限的知道和所擁有的有限自由。我至少還擁有選擇的權力。在教育這一行當從業十數載的我,這個秋季,以母親的角色站在孩子的角度斤斤計較她的付出、她的感受,止不住地心疼。

這一年,關涉教育,作弊、造假、抄襲丑聞不斷;大學生仍然就業困難;正處于研究制訂階段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說要努力實現2012年義務教育區域內初步均衡;網癮少年命喪那些宣稱試圖拯救他們的人之手;上周在電話里,竹溪的春霞說,學校的績效工資已經到位,每位教師每月比原來多了三百元左右的收入……

我想論證實踐與理想是否相符,生活在“人所事先形成的世界”——由規范打造出來的“指導世界”——里的孩童,他們實際獲得的福澤究竟有多少?一次又一次,預期的善變成出人預料的惡。正因為如此,我對單靠熱情激發的各種理念失去信賴,日漸感到細致的理論建設,以及悉心培養實踐的智慧與耐心的重要。

新的一年,作為教育從業者的你我,會給孩子們怎樣的教育生活?

(作者單位:湖北武昌實驗小學)

責任編輯趙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