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二篇（二）

換 “的”

夜晚10點多了，我在武昌下了火車，當時車站正在改建。大雨過后遍地泥沼，我陷在那里，不知哪里是路。一輛“雷鋒車”駕駛員看到我招手，把車慢慢地開到跟前。回開發區的路上，我和他談得很開心，也知道了他們公司的不少情況。

他說“雷鋒車”車隊誕生于2003年3月，為紀念毛主席“向雷鋒同志學習”40周年，首批126臺“雷鋒車”，是大通公司從1000多臺出租車中評選出來的，其中不僅有全國文明出租車駕駛員，還有助人為樂、拾金不昧、見義勇為、救死扶傷、誠信服務的先進典型。

尤其是說到他去年和10名同事代表武漢同行到日本東京、大阪與異國“的哥”交流訪問，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

他說在司機的心目中，“雷鋒車”象征著特別的榮譽。有一次，他們公司的李師傅將乘客8.85萬元失款完璧歸趙，公司嘉獎時，他卻表示寧可不獎，也要當“雷鋒車”。后經考評，李師傅如愿以償。

一個“全國助殘日”前夕，大通公司的24輛“雷鋒車”佩彩帶，扎鮮花，免費載著22對特殊的新娘新郎，繞沿江大道、過中山大道，抵達漢口江灘的殘疾人集體婚典現場。司機們在慶典全過程中敬立車旁，幫扶新人上車、下車。“你的服務，讓我們終生難忘。”一對新人說。新人們的眼中噙著淚水，拉著一個個“的哥”的手久久不放，那一幕總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我說：“這車的色彩與眾不同。”他說車身顏色寓意為“白云黃鶴”的文明使者，印上雷鋒頭像則表示在迎來送往中弘揚雷鋒精神。

“呵，不錯，好創意！”我和他聊著聊著，以前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那天不足20分鐘就到了。我說：“真快，如坐春風啊！”

他說：“現在路好車也少，謝謝您的贊美！”說完已票款兩訖后，倒車鳴笛而去。我目送著他的側影，夜色中，透過車窗，發現他是那樣的陽光，那樣的富有朝氣與活力。

“萬里長江第一隧”試通車的第二天上午，我們一家三人坐公交到積玉橋后，只有“打的”才能穿越隧道。一輛紅色富康迎面駛來，是“的嫂”駕車。我們上車后說明行程，“的嫂”特別熱情，說她還沒走過長江隧道，路不熟。我說，前邊不遠處左拐彎就是。

車速特快，拐彎時車的一側差點撞上攔桿。我說：“師傅，你悠著點，開過頭了。”“嘻嘻，我要為你們趕時間，客人的時間就是金錢，瞧，我只顧和你們說話，把路走錯了。”

何止是路走錯了，我發現她的計程器“跑”得特快，很不正常，疑似私自改裝的“黑的”。她發現我看出了問題，忙說少收幾塊錢。女兒卻說：“不，少收錢也不坐，換‘的’！”

正好這時，一輛不僅有雷鋒頭像、還有“雷鋒車”三字的出租車停在不遠處有人下，招手即來。我拉開車門說：“這雷鋒車可是江城的名片啊”。年輕“的哥”說：“你知道？”“呵，我坐過了。”

他說：“昨天是?新年第一天，江城傳媒集團從他們公司的200多輛‘雷鋒車’中挑選出25輛免費載客100人次穿越‘萬里長江第一隧’，我好高興是其中之一。這百位觀光市民中有結婚60年的‘鉆石婚’老夫婦，有來自兒童福利院的孩子，有殘疾人，有‘空巢老人’還有‘萬里長江第一橋’的建設者，送他們一睹‘萬里長江第一隧’的風采，嘿嘿，蠻有意思的”。

“的哥”很健談。進入隧道，他又介紹隧道的概況：距江面70米，拱護兩層，鋼筋混凝土厚度1.1米，可防300年一遇的大洪水；位于大橋與二橋之間，直連漢口、武昌主城區；隧道全長3630米，其中過江盾構段長2537米，雙洞雙向4車道，設計時速50公里。隧道通車開啟了江城交通的“三維”時代。

出口就是大智路，高樓林立，輕軌火車凌空飛馳，增添了鬧市的喧囂。我們經京漢大道、吉慶街、江漢路，鬧市繁華，車歡人涌。下車時女兒說：“感謝好司機，我們看到了雷鋒精神。”

司機說：“不用謝，你看，雷鋒的眼睛時刻在注視著我哩”。他指著左面王府井百貨大樓：“這就是你們要去的北京王府井的分店，也是江漢路上的地標，蠻好的。”

我走進百貨大樓時還在想，這半個多小時內，嘗試到了 “的哥”、“的嫂”，“白車”、“黑車”的兩種態度，前一種熱情展示出真誠，后一種“熱情”掩飾著坑蒙拐騙。同一行當，只有體驗之后才感到服務的好壞大不一樣。

城市文明建設，做好身邊的每一件小事，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從我做起，就會有贈人玫瑰手留余香的心境。

愿“雷鋒車”將和煦的春風播撒在江城的大街小巷。

網戀

在清脆的一聲笑中，美人蕉走進熱鬧非凡的春風聊天室。只見河邊草、彩蝶、嬌鳳、紫燕、企鵝、紛至沓來，嘰喳咕嘎地聊得好開心，吧臺下坐著小吧女。清風拂面，深藍的天穹星光閃閃，小溪潺潺從窗外流過，好一個美好的境界。

突然間車燈一閃，“嘀，嘀……”車笛打破了夜的寧靜，婷婷玉立的美人蕉扭頭一看，哇噻！原來是她的網戀情人藍鳥和猛士，從各自的車上走了出來。她趕緊站起來打招呼：“二位晚上好！你們倆都是稀客呀！”

“哈哈……不西（稀），不西（稀），我們今天是從東方來。”藍鳥故意和她打岔。

落座后，藍鳥很快點擊了左下角的小方框，屏幕上蹦出“私聊”兩字。接下來在名單欄又點擊“美人蕉”，從表情欄點了“微笑”。然后打出一行：“美人蕉呀美人蕉，哈哈，上回猛士敗到你的手下，我為他報一箭（見）之仇來了。先出上聯，對上了算你過關，對不上就……呵呵！”

美人蕉說：“哦——來者不善？你想酸我一把，好，我奉陪唄！”

話說藍鳥和猛士早就看上了美人蕉才貌雙全，又都是談婚論嫁的年齡，自從相識就有相見恨晚之感，——不如說更有“除卻巫山不是云”的感覺。上次是猛士自恃見多識廣，新產品開發又立下了汗馬功勞，想以此博得美人蕉的歡心。可是，他哪知道美人蕉也不是省油的燈，當美人蕉問猛士祖籍何處時，他說在美國底特律。的確，中國的東風猛士越野車是引進底特律的悍馬技術，經過多種改進，“猛士”越野車已有多項指標超過原裝。

但是，美人蕉窮追不舍，你知道為什么要改“悍馬”為“汗馬”？“哈哈，古人不知今時馬，今馬沿用古時名。” 美人蕉又問：“汗馬的祖先何處？為什么稱汗馬為國寶？”

與汗血寶馬有聯系的漢武帝稱汗馬為天馬、張騫、西域都答上了，可是在現實問題上為何稱其為“國寶”？猛士回答：“以稀為貴吧！”“ON，ON。”猛士搜索枯腸，深感“書到用時方恨少”，只得落敗而歸。猛士豈能服輸？這次他吸取了上回的教訓，約了他的好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海歸”藍鳥前來助陣，且不說藍鳥喝了滿肚子的洋墨水，他對中國的傳統文化也十分了得，自然是有備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藍鳥雙手掠過鍵盤，屏幕上飛快地出現一行小字：“美人蕉綠肥紅瘦，看著養眼，想著養心，秀外慧中賢淑女。”請美人蕉對下聯。

美人蕉看罷，手托香腮，含情脈脈，長睫毛忽閃忽閃地幾下過后，只見她運氣提神，玉指微伸，時而靜如處子，時而快若疾風，剎那間猶如彈奏激越高昂的樂章，當她再次手托香腮時，只見屏幕上：“汗血馬身強體健，養之有道，馭之有方，沙場征戰大英雄。”

繼而雙方各點橫披，一個是：“網上情緣，OK。”另一個是：“虛擬情圓，OK。”

直到此時，美人蕉為釋去猛士、藍鳥心中的疑惑，輕啟紅唇說：“汗血寶馬是匈奴單于的主要坐騎。國寶‘馬踏飛燕’中馬的原型，就是當時從西域傳入中原的汗血寶馬。上世紀九十年代，天馬行空——‘馬踏飛燕’的奇石驚現人間，其圖案被國家定為旅游標志。2002年2月，原國家主席江澤民為了中美友誼，特將24K鎏金雕塑‘馬踏飛燕’作為禮物，贈送美國總統布什。”

美人蕉說完，眼神環視過聊天室，然后聚焦到猛士和藍鳥，坦誠地說：“其實，這點小知識也是我不久前從網上看來的，現買現賣喲！嘻嘻……”

藍鳥說：“美人蕉，你知道‘汗血寶馬’當今世界存活的有多少？價值幾何？” 美人蕉瞅著藍鳥，時而又轉向猛士，嫩白的臉頰泛起紅暈。猛士笑了，藍鳥看出美人蕉的尷尬，忙著解圍道：“我告訴你吧，‘汗血寶馬’在國際上被稱做阿哈爾捷金馬，目前土庫曼斯坦僅有2000匹左右，其中來中國的阿赫達什最為貴重。它的父輩曾在十年前國際馬匹速度賽中奪魁，并因此被一位大亨以1000萬美元的天價購走。”

美人蕉聽罷：“恭喜你，說對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