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度、38度、39度、40度……請進‘發燒門診部’”,1993年5月2日晚21:00—22:30黃金時段,從調頻FM94.5傳出這新穎別致的“開場白”,無數聽眾便被引入一個嶄新的廣播天地。近16年來,“門診部”門庭若市。雖已更名喚醒“視聽先鋒”,但這個欄目開創了中國音樂廣播的先例,有太多的“第一”從這里“燒”出去、“火”起來,點燃了廣大古典樂迷的激情。
最初,開辦“發燒門診部”為北京音樂臺首任臺長降鞏民創意,全國“十大錄音師”邵軍取名。“90年代初期,中國開始有‘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了,經濟條件改善,接著就是精神文化需求上去。突然之間特別饑渴,渴望能夠盡量得到滿足。但許多人饑不擇食,花大把的錢購置高級音響器材,‘燒’、‘燒’、‘燒’,互相攀比,越‘燒’越高,甚至比著聽摔瓶子的聲音,這已經很不正常了”。“發燒門診部”非常具有針對性,組織機構、人員編制,按照醫院那一套來,什么“硬件醫生”、“軟件大夫”、“藥師談方”……設置齊全,宗旨明確,向“發燒友”普及推廣古曲音樂和音響器材的知識,同音樂、音響愛好者交朋友,互相探討怎樣正確、科學地欣賞音樂。
只依靠本臺人員未免勢單力薄,領導提出,必須面向社會招賢納士,這個全新的欄目才會具備健康持久的生命力。這是北京音樂臺第一個開門辦臺的欄目,在全國廣播系統引領風氣之先。經朋友推薦,當時供職一家美國計算機公司的曾偉走進“門診部”,成為第一位“軟件大夫”。他把自己多年搜藏的上千張唱片貢獻出來,同廣大聽眾分享。曾偉告訴記者,他和耿純、陳立、張宏、陳冠二為特邀嘉賓,主持人長河,只有邵軍和陳曉斌“正式在編”。大家齊心協力合作默契。第一位“硬件醫生”耿純回憶,北京音樂臺對“發燒門診部”采取了許多特殊政策,他們錄制全部采用臺里技術指標最高、音效質量最優的器材設備。“我們門診部有句口號:醫術不高,越聽越燒”。
因為“發燒門診部”的影響越來越大,聲譽越來越高,波及全國各地,許多來自專業、業余各方面的非議、爭議漸漸平息。“發什么燒?!人都聽廣播誰去音樂廳?”已故指揮大師李德倫最初反應很強烈,一段時間聽下來,老爺子喜歡了、高興了,還特意親筆提贈《發燒門診部》,這幅珍貴的書法作品,現在還掛在“門診部”的辦公室。“發燒門診部”立足電臺,拓展空間,“醫生”、“大夫”還經常“出診”,足跡遍及京城機關、學校、軍營。本報記者曾經追隨他們深入基層,采寫了一篇《三個男人一臺戲》新聞報道,深受歡迎的“音樂視聽欣賞會”也成了“門診部”的金字招牌。北京大學一位退休老教授,曾經給“軟件大夫”曾偉寫過一封信,談及自己學生時代就非常喜歡爵士樂,聽了音樂臺播放爵士樂改編的交響樂非常有共鳴。“我們后來成了交情深厚的知己知音。那年春節我照例打電話問候,老教授的家人告訴我,他已經去世,留了一封信給我……老人家畫了一幅畫:格什溫正在彈鋼琴,我特別感動”。
這幾位“醫生”、“大夫”主講嘉賓,原來都是各行各業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幾年講下來,個個都成了大名鼎鼎的“大專家”。他們先后都出版了各自的專著,《唱片里的……》已成為音樂工作者、愛好者爭相收藏的系列叢書。
“我們‘門診部’是特定時期的特定產物;如果不是遇到好時機,‘大夫’、‘醫生’本事再大也難以施展”。耿純說這并非謙虛,而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