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歌榜見證內地音樂成長

上世紀90年代中期，音樂排行榜如雨后春筍在全國各電臺遍地開花，不單業內人士對其趨之若鶩，歌迷們也緊緊追隨著排行榜中升降浮沉的歌星動態；特別是以推動內地流行歌曲發展為宗旨的“原創歌曲”排行榜的興起，著實對中國流行音樂的發展起到了搖旗吶喊的功效。

“中歌榜不僅不負流行樂壇晴雨表的盛名，在90年代初還極大推動了內地流行音樂的創作和發展！”中國歌曲排行榜創始人之一、北京人民廣播電臺策劃中心主任張樹榮深有感觸地說。從1993年設立至今，中歌榜在流行音樂長河里擷取珍珠，串起音符長線熠熠生輝，在彼時全國多如牛毛的音樂排行榜中，“中歌榜”以其公正權威屹立10余年不倒，成為流行樂壇發展的忠實記錄者。

流行樂壇晴雨表

中歌榜誕生于北京音樂臺創建之初，對于開播的日子張樹榮記憶猶新：“北京音樂臺1993年1月23日開始試播，同年5月24日推出第一期中國歌曲排行榜。當時，王平、張文祚、張勤和我參與了歌曲排行榜的策劃、運作和定榜的工作。”

音樂排行榜這種形式最早出現于1940年的美國。在國內，設榜步伐也有先于北京音樂臺的。比如珠江經濟廣播電臺90年前后推出“嶺南新歌榜”，上海東方廣播電臺推出“東方風云榜”。與國外的銷量榜不同（和唱片店有直接業務聯系，通過銷售網絡計算出一張專輯的銷售數量，以此作為排行的依據），北京音樂臺將中歌榜定位為“原創榜”，屬于作品榜。

張樹榮回憶：“當時內地音樂市場并不成熟，但歌曲并不少。93年前后涌現出很多原創作品，但這些歌曲未必都有條件做成專輯，因此那時的專輯量不多。搞原創音樂的詞、曲作者和演唱者絕大部分集中在北京，他們生產出的歌曲會在第一時間送到北京音樂臺來打榜。當時我們的排行榜被稱作“流行樂壇的晴雨表”。如果一個投資方、演唱者、作者想出一張專輯，則先做出一個單曲，放到音樂臺打榜、投石問路。如果排行好，投資方會做成專輯，如果不好可能就不繼續做了。1993年鄭鈞的單曲《回到拉薩》即是最好的說明，直到該曲耳熟能詳、人人皆可傳唱的時候，鄭鈞的首張專輯《赤裸裸》才面市”。

1993年的中國流行樂壇令人興奮、震驚的聲音層出不窮：何勇用《鐘鼓樓》讓人們感觸到城市柔軟的內心；搖滾的張楚用《姐姐》在西北高坡給了人們一個從沒有過的史詩般的心靈振顫；南方重鎮廣州傳出了《大哥你好嗎》《我不想說》等歌曲。在音樂傳播渠道局限的當時，電臺為流行音樂鑄就了廣闊的平臺，1994年中歌榜首屆頒獎禮就分設演唱、作詞、作曲三類獎項，為創作者打開一扇門，無線電波將內地原創音樂的觸角延伸到城市每

一個角落。

排行榜多米諾

對于歌手來說，排行榜如同溫度計、晴雨表，是檢驗一個歌手演唱成績、受歡迎程度的標桿；對于電臺來說，排行榜是聯系歌手與歌迷的紐帶，增強互動拉近兩者距離；對于唱片公司來說，排行榜成了推薦歌手和專輯的良好渠道；對于電臺DJ來說，排行榜為他們衛冕了明星的光環。

現任武漢人民廣播電臺文藝頻率副總監的知名主持人柳鶯，是和張樹榮同期成長于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原創音樂DJ，對于內地原創音樂成長的每一步最有發言權。

“武漢文藝臺設立的中南音樂榜比中歌榜還要早，聽眾對于每周日的節目很有熱情，來信都是一袋袋用麻袋裝，主持人也靠節目成了明星，每天臺門口都有熱心聽眾堵著要見我一面。”柳鶯回憶起當年情景聲音異常興奮。雖然流行音樂創作的中心分屬北京和廣州，但作為中南地區的中心城市，武漢和南京是歌手們宣傳歌曲必經之地。“我記得90年代初那幾年，每年來參加我節目的歌手達到100多位，都應接不暇”。80后的聽眾張小姐是“聽著柳鶯的節目長大的”：“一周里最開心的就是聽周日排行榜播報，一邊聽一邊記，還會花心思預測下周的排行，現在對于當時流行歌的歌詞也能背出來呢”。

同時，以排行榜為名目的各類頒獎禮也層出不窮，其中以1994年4月在南京舉行的“光榮與夢想”歌壇展示最為著名，該活動由南京經濟臺DJ黃凡策劃，實際上成為北京、廣州兩地音樂人的擂臺大賽。此后8月中歌榜的頒獎又是一次歡天喜地。“94新生代”初具規模，涌現了鄭鈞、李春波、景岡山、陳明、毛寧、楊鈺瑩等一大批歌手。

排行榜風光不再

不可否認，一個排行榜的出臺或多或少摻雜主觀因素，不少排行榜也在90年代后期爆出違規操作的丑聞，排行榜蛻變為“功利榜”“金錢榜”，逐漸衰落。但中歌榜一直保持其客觀公正的態度在行業內獲得良好口碑，主持人從張文祚、鄭洋、王東、伍洲彤一路走來。張樹榮說，中歌榜之所以得到廣大歌迷及唱片公司認可，主要是有一套嚴格的評選辦法。這個排行榜每次發榜都要依據主持人評選小組、聲訊臺點播、聽眾網上投票以及群眾來信等四項內容，進行綜合測評，最后才能出榜：“歌迷的認可是第一位的。采取這種辦法排出來的榜與聽眾心目中的榜是吻合的，只有這樣才能得到歌迷的認可，得到唱片公司的認可。我們不會因為歌手不參加頒獎而取消他的獎項，也不會因為有人拒絕領獎而改變評選結果”。

鄭洋表示，排行榜的作用體現在對海量的音樂進行了過濾，它是一種不需要搜索就能聽到好音樂的途徑。同時，排行榜節目很多都是直播節目，觀眾可以直接和主持人互動，這樣就可以得到很多大眾對于這些歌曲最直接的反饋。如今，有車的人越來越多，聽廣播的人也越來越多，排行榜的受眾并沒有萎縮。

盡管如此，2000年以后隨著網絡的發展，聽眾了解音樂的渠道增多，與之互動的商業途徑也越來越多，唱片公司不再僅僅依賴排行榜判斷一首歌是否受歡迎，彩鈴、網絡下載都比排行榜更靈敏。霸王老矣，威風不再。排行榜淡出90年代風光無限的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