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心語
記者:您覺得高等院校音樂教育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段續:我認為最大的問題還是創新與守舊的矛盾。我們的高等院校音樂教育一再呼吁要有特色,而特色從何而來?如今的高校音樂教育現狀就是,一方面高呼教學特色,提倡創新、出新;但另一方面又必須根據既定大綱的體系按部就班的教學,要想撇開大綱自主設計課程系統,則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的高校音樂教育很難做到既有特色、亮點,又不逾越大綱的現有體系。

記者:您覺得綜合大學或者師范大學中,音樂學院該如何定位?未來會怎樣?
段續:綜合大學或者師范大學中的音樂學院與專業音樂院校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培養全面、優秀的音樂教師,后者是孕育音樂家、藝術家的搖籃。所以,綜合大學或者師范大學一定要以突出教師教育特色為自身發展的定位,要是失去這個定位就永遠失去了自己生存的空間,甚至存在的意義,同時也丟掉了一份崇高且偉大的使命。
記者:您怎么看待擴招的功與過?
段續:1999年,我國開始大規模擴大普通高等學校的招生規模,專業音樂院校,綜合大學、師范類大學的音樂學院也都紛紛加入進來。十年來擴招的是非功過眾說紛紜。但我認為評論事物的成敗,不應過于片面,要充分考慮當時的經濟和社會背景,要充分考慮當時考生和家長對高等教育的極度渴望,要充分考慮因此而帶來的高等學校的長足發展。
但另一方面,我們由于急速的擴招,卻沒有擴大規模后的輔助性政策和措施,學校教學質量和生活條件的約束成為高校里出現的新問題;一些學校由于擴招擴建校舍,導致負債累累或教學條件下降,致使教學質量出現滑坡;致使畢業生就業工作能力下降。
至于這些功與過是否會直接導致擴招政策的失敗與延續,實在是難于簡單評說。
記者:有人說音樂教育太功利,太昂貴,您覺得是這樣嗎?
段續:首先我要為“音樂教育功利說”平個反,一般我們認為“功利”是個貶義詞,指僅僅關注目的和結果,而忽視責任的行為。但是誰又能否認在教育中,尤其是有著幾千年“學而優則仕”傳統的中國教育中能徹底擺脫功利?又有誰能不直接關注教育的結果而評價這個教育的得失?所以,要求教育出完整人格的人是“功利”;要求教育出對社會有用的人是“功利”;進而要求培養出在社會中能出人頭地、出類拔萃、鶴立雞群的人則是最大的“功利”。試問,這樣的功利又有什么不好呢?如果非要說“音樂教育太功利”, 我想這不應該是教育本身帶來的。
至于音樂教育“太昂貴”的問題,我認為是有著深刻的社會原因的,其一出于社會中很多家長的一再追捧;其二出于對“音樂”不成熟的認識及學習音樂的社會構成;其三源于“音樂”自身的社會特性。由于音樂佼佼者們一個個絢爛且輝煌的露面,自然為望子成龍的家長們繪制了培養孩子的美好藍圖,接踵而來的學生,在市場的作用下使得音樂教育水漲船高。同時,現代城市音樂、藝術音樂早已經從民間生活、生命的歌唱分化為獨立、完善的文化藝術系統,它不再可能成為人人都能夠掌握和精通的“日用品”,它的普及成為個人和社會素質提高的一個參數,音樂本身的含金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再加之購買樂器的巨大投入,這些外因內因的綜合作用,自然使得音樂教育顯得“昂貴”一些。
記者:作為一個院長,您最關注的話題是什么?在實際教學中,什么事情總是呼吁而長期得不到解決?
段續:根據現在的社會現狀和教育本身的要求,我最關心的自然是如何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和社會適應力,能夠使學生真正做到融會貫通、學以致用。
另外,在實際教學中,我們對多元化、個性化教育的呼吁時間不短了,但是從現有的教學模式和教學體系中,短期內不太容易讓人看到可能出現的轉變。
記者:貴院在當地怎樣影響了教育和生活?教學實踐中,有何創新性舉措?
段續:我們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是地方音樂教育的領頭羊,在音樂教育的示范性和教育理念,理所應當會對地方的音樂教育產生重要的影響。
僅就去年至今,我們開辦了2008河南國際聲樂大師班,對河南的聲樂教學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剛剛成立的帕瓦羅蒂音樂藝術中心,是國際上第一個得到帕瓦羅蒂家人授權命名的音樂研究、交流機構,這個中心的成立,將推動意大利與中國音樂文化多方面的交流。在教學實踐中,我們采取漸進式的教學進度與實踐環節同步的模式,主要是為了打造學生的實踐能力。
記者:當院長最大的苦衷是什么?
段續:我最大的苦衷就是在音樂教育過程中不能實施“有教無類”的教學理念。
記者:請描述院長眼中,學生和家長的狀態、心態。
段續:在不同的時間段學生及家長的狀態、心態應該都是不同的。我認為最突出的應該是考生和考生家長的心態吧。這部分人們當中,不乏那些因為文化課成績不夠好等原因來報考音樂學院的學生,我想對這部分考生及家長說得是,請為孩子人生的快樂著想,不要一味地只顧眼前,關注孩子的愛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在教學中一直可以感受到的大部分學生和家長們的心態——能在音樂學院里接受良好的專業教育,在大學里培養優良的綜合品質和崇高的精神追求,在社會實踐中鍛煉和檢驗自己的學習成果,就是他們最大的愿望。我想這也是一個藝術教育工作者最終的職業追求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