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的市場運作是走出去的金鑰匙

職業的市場運作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金鑰匙。青島交響樂團赴美巡演曲目、檔期、觀眾等都曾令幕后操作人煞費苦心。中西結合的曲目搭配、美國當地合唱團助演、五場演出的觀眾構成——兩場幾乎清一色中國人，三場老美成為主賓，頗值得研究。

《黃河》《梁祝》老了嗎？

作曲家葉小綱、指揮胡詠言多次強調：“出來不能總演《黃河》《梁祝》。太老了！”巡演前兩場在哈佛大學和耶魯大學舉辦，67歲的殷承宗照例彈奏《黃河》。澎湃的民族精神和激昂的戰斗號角令在座95%的中國觀眾熱血沸騰。生于中國遼寧的高先生已在波士頓定居20余年，1月23日當晚他帶著一句中國話不會講的兒子，專程來看殷承宗的《黃河》。音樂會后高先生激動地說“又把我帶回家了”。耶魯大學，觀眾要求返場喊出：“《梁祝》《梁祝》”。這兩場演出的運作人——北美中國表演藝術協會會長喬萬鈞說：在外的中國人還是愛聽《黃河》《梁祝》。

經典自有其穿越時空的藝術魅力，但僅有經典是不夠的！當“青交”走進卡內基、肯尼迪時，老美成為絕對主賓。曲目單上《黃河》被拿下。卡內基，《西區故事》開場，《波基與貝絲》結束，中間是章紅艷、王亮、陳薩分別演奏中國當代作曲家葉小綱、陳其鋼和陳怡作品。指揮胡詠言解釋：選擇的曲目與這個時代很近。中西結合、難度很大、技巧很高。通過音樂介紹中國的精英、知識界在改革開放30年間在想什么和干什么，以共同分享對音樂的共識。卡內基演出結束后，美國國家文理科學院終身院士、作曲家陳怡發來電郵：“音樂會曲目設制可謂前所未有并極具特性，它展現了對三首頗具樂隊技術與風格表現難度的協奏曲令人贊嘆的演奏，將推展中華文化的表演運作提升到了國際專業水準的高度”。

2月3日的《華盛頓郵報》不吝贊美之辭：“中西樂風格結合的曲目不同尋常。青島交響樂團將伯恩斯坦的絕望和焦慮表現得淋漓盡致。熱烈的節奏和打擊樂色彩與紐約街頭的無秩序、喧鬧形成對照。當章紅艷彈、撥、抹、挑這個梨型樂器（指琵琶），靈活的手指令觀眾驚嘆。葉小綱的《琵琶協奏曲》給人很震撼的感覺。弦樂部分具有新古典主義風格，織體細膩并伴有輕微的不協和。陳怡的《鋼琴協奏曲》充滿張力，雖然全曲都貫穿著亞洲的旋律化動機，但織體與和聲卻有法國印象主義的痕跡。”肯尼迪音樂會結束后，中國駐美國大使周文重興奮地從觀眾席走出，徑直到后臺接見樂團。此前對曲目的擔憂化為了喜悅。

中國對外文化集團公司總經理張宇介紹：青島交響樂團在國家大劇院演出時，觀眾反映冷淡。此后很多人主張換曲目。我們認為這次的現代作品不壓抑，陽光、開放。如果面對的是華人我們不這樣排曲目。中美之間在審美上是有時差的。我們看現代的東西不易引起共鳴，不代表美國人不看現代的東西。把中國的古典元素與現代的手法結合起來，他們是接受的。

這些年，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旅程當中，力推中國作曲家的作品已成為國內交響樂團的共識。比起隔世之音巴赫、馬勒、貝多芬等大師的音樂巨著（它們依然是中外樂團的當家口糧），《黃河》《梁祝》顯然不老，他們依然是中國菜譜當中的看家菜。這樣的看家菜自然是越多越好！

值得推介的市場運作

五場演出四場觀眾九成以上，這遠比中國交響樂團在國內演出受歡迎。中演公司聯手美國IMG公司，以職業的市場運作為“青交”巡演打下了扎實基礎。

“青交”在肯尼迪藝術中心演出當天，恰恰遭遇美國橄欖球超極杯總決賽。這在美國有如中國的“春晚”，是萬人空巷之時，連美國人自己都不在這天辦演出。為了給“青交”尋找檔期，中演硬著頭皮要了2月1日這一天。為確保演出不致冷場，各方開動腦筋，最終確定下午3點舉辦音樂會，避開晚上的比賽。2點50分，隨行記者候在售票處前看著觀眾陸續排隊取票。《西區故事》打起響指時，八成多觀眾輕輕發出會心的笑聲。碩大的肯尼迪藝術中心，落座EE排（大概是30排）的記者，望向舞臺時目光總會掠過前面三兩排空著的坐席，心里不免失落。“西區”結束，掌聲響起，一批因遲到而關在門外的觀眾擁入，近3000人的音樂廳幾乎座無虛席。終曲《春節序曲》意猶未盡地結束時，我回望身后站立鼓掌的中演公司總經理助理田元，由衷地對她說：觀眾運作得真好！我這次沒有因觀眾少而著過一次急。快人快語的田元說：“我著急啊！開始時我都坐不住。今天球賽！美國人都愿呆在家里喝著咖啡看橄欖球比賽”。

據中演世紀副總經理王修芹介紹：此次運作采用了捆綁式的方式。第一，依靠我國使領館組織部分政要官員觀看音樂會。第二，卡內基、肯尼迪有非常完備的售票機制，它們發揮了重要作用。第三，加盟演出的紐約合唱團、華盛頓合唱團均是百人大團，在兩地有一定號召力和固定觀眾群。第四，美國IMG公司有成熟的運作經驗，郎朗的演出就是他們運作的。

中演半年前就著手“青交”赴美宣傳，在紐約和華盛頓分別投放廣告。他們不以贏利最大化為目的，把能想到的、該做的事都盡力去做。在肯尼迪藝術中心，中演請來了一家美國公司做了全場錄制，為“青交”巡演留下了寶貴資料。演出凸顯了若干個亮點，比如紐約愛樂終身制雙簧管首席、青島人王亮獨奏陳其鋼的《道情》，引來王亮的外國粉絲以及紐約愛樂的成員來捧場。不拘常規、敢于創新的曲目設置和精細到位的市場運作使“青交”巡演走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