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波蘭舞曲一直是鋼琴研究領域中永恒的話題。對波蘭舞曲的創作幾乎持續在肖邦的一生,從7歲創作第一首波蘭舞曲直到他去世前三年,肖邦一直沒有停止對波蘭舞曲的創作。肖邦的波蘭舞曲是一首首歌頌祖國的鋼琴詩,特別是他后來的一些波蘭舞曲中,人們從中能聽到祖國的深重災難,人民的痛苦掙扎以及一種永恒的希望在肖邦胸中蕩起的澎湃激情。這些音樂同波蘭民族解放運動緊密相聯,從最大意義上充分表達了肖邦根深蒂固的愛國主義熱情。
一、其他作曲家的影響
(一)莫扎特的影響
自從八歲舉行第一次公演的肖邦被稱為“波蘭的莫扎特”,古典主義大師莫扎特一直是肖邦心目中的偶像。
在莫扎特時代,同定分解和弦式的“阿爾貝梯低音”大為盛行,幾乎成了鋼琴寫作中的普遍公式,莫扎特創造性地將這種陳詞濫調式的分解和弦音型不斷加以變化并讓它們在高低音區輪換出現。避免了原先重復單調的弊端,同時又在各個和弦音之間加入許多經過音,大大增強了伴奏音型的多樣性和靈活性,這種多變的伴奏音型在肖邦的作品中屢見不鮮。
莫扎特汲取了古鋼琴音樂中裝飾音的典雅趣味,但卻大大改變了裝飾音的形式,將洛可可音樂中常用的8分音符或4分音符上的短小記號衍化成16分音符或32分音符的長串經過句。使裝飾音不再僅僅起到裝飾的作用,而成為旋律的主體部分,可稱得上是充滿了“美聲”性質的“微型旋律”,這種具有旋律性的裝飾音在肖邦的作品中同樣比比皆是,而且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二)貝里尼的影響
貝里尼是著名的意大利歌劇作家,與肖邦是同時代人,肖邦對其十分推崇,兩人有著深厚的友誼。
雖然貝里尼對肖邦音樂創作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夜曲上,但在波蘭舞曲的創作中也不難找到這樣的印記。肖邦的旋律絕大部分來源于舞曲或歌曲,在受舞曲影響產生旋律的波蘭舞曲中同樣不乏聲樂性質的旋律,婉轉抒情,多用自然音階,并常用有規律的8小節為一句的樂句模式,而且時常是同樣的旋律反復出現,如《降A大調波蘭舞曲》(Op53)中第57~64小節,肖邦就用這種反復手法加強原始主題,并使音樂不斷向前發展,導向后面(第65小節)刺激性的、激動人心的高潮部分。
二、文學詩歌因素的影響
肖邦青少年時期,是在波蘭民族的文學詩歌和民間音樂舞蹈的熏陶中長大的,濃烈的愛國情感教育后來成為他終生的精神支柱。
肖邦在巴黎生活的期間經常和聚集在巴黎的各國著名的文藝家交往,如波蘭詩人密茨凱維奇,法國文學家雨果、巴爾扎克,德國詩人海涅,法國畫家德拉克羅瓦,匈牙利作曲家、鋼琴家李斯特,意大利作曲家貝利尼,法國作曲家柏遼茲等。這些藝術家彼此的交往使互相間在思想和創作上有所啟發,肖邦自幼熱愛文學,這個圈子里密茨凱維奇和海涅對他的影響最為深刻。
與肖邦同為波蘭同胞的浪漫主義詩人密茨凱維奇長詩《康拉德·畢倫洛德》1828年問世。這是一部以復仇、起義為主題的英雄史詩,廣受波蘭青年的喜愛,也讓沙俄占領者恐慌。這部長詩直接影響了肖邦后來著名的《g小調敘事曲》創作,肖邦把握了為民族獻出生命的英雄華倫洛德的深沉、嚴州、大無畏的性格以及貫穿整個長詩的緊張的悲劇性氣氛,將它們在音樂中表現出來。
肖邦在巴黎交往的“藝術家圈子”里還有另外一些大義學家如海涅、大仲馬、巴爾扎克、雨果等,包括他的戀人喬治·桑也是一名女作家,這些文學家的作品在思想內容和藝術方面都有著很高的成就,他們進步的思想,對革命的熱情,對人民的憂患和肖邦的音樂作品一樣成為時代的強音,這種藝術上的共鳴對肖邦的創作無疑有著巨大的影響和推動作用,而這種影響最集中的表現就是一首首慷慨激昂的波蘭辨曲。
肖邦被譽為“鋼琴詩人”,如果說他的夜曲是鋼琴上的抒情詩,他的敘事曲是鋼琴上的敘事詩,那么他的波蘭舞曲則可稱為是鋼琴上的正確詩篇。
三、社會、生活背景因素的影響
國難重重,背井離鄉,客死異處,新歸祖國——可謂是肖邦一生生活背景的寫照。
肖邦生活的年代一直處于國家支離破碎、奇人籬下的社會背景之下,沙皇的專制,人民的壓抑和恐慌,都對肖邦的成長帶來影響。1830年移居法國巴黎之后,肖邦再也沒有到波蘭,思鄉之情無時無刻不在纏繞著他,失去祖國依托,失去精神家園的愁緒,以及對祖國遙遠的祝福,熱切的革命之心,自然而然會在他的音樂作品中反映出來。來自祖國的任何聲音都會激起肖邦心底的熱情,如1846年波蘭爆發了克拉科夫起義,失敗后,加里西亞又發生了農民起義,也是同一年間,肖邦創作了他的最后一首波蘭舞曲——《降A大調幻想波蘭舞曲》(Op61),對祖國命運的深切關懷,對祖國未來的熱情憧憬,都體現在了肖邦的音樂中,深切表達了肖邦對祖國始終不渝的熱愛。
綜上所述,肖邦波蘭舞曲的創作中突出體現了其他作曲家、文學詩歌因素和社會生活背景因素的影響,充分了解這些影響因素將更有利于對肖邦波蘭舞曲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