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小提琴的音樂創造和演奏手法在近一個世紀以來,不斷在汲取外來技巧上求深知透解,恰當發揚的同時,從未停止過對民族音樂文化傳承的探索與追求。通過這些作品的演奏,均可見到其中與民族音樂密不可分的淵源關系。它們既讓我們感受到作曲家、演奏家對民族題材、民族風俗、民族風格,民族樂器演奏手法等多樣民族因素的吸收與運用,又為我們展現其力圖“走出西方”的共同追求。
一、小提琴音樂創作素材的民族化
從第一批中國小提琴樂曲的誕生至今的幾十年間,我國大陸以及香港、臺灣等地公開發行出版的小提琴作品,決不少于500首。這些作品與民族民間音樂都有著相當的聯系。
我國疆域遼闊,民族眾多,由于人們具有著不同的生活習慣,以及各民族歷史、文化等因素的差異,產生出不同風格的民族藝術,成為了作曲家創作素材的主要源泉。這種利用民族素材進行加工再創造的方式,使其小提琴等外來音樂中產生了一種新的藝術生命力。
在中國小提琴音樂創作中,作曲家非常重視從民族民間音樂形態的各個領域廣泛選取素材。有直接引用民族音樂曲調作為作品的音樂主題并加以展開的;有根據民族器樂曲、說唱音樂、戲曲音樂以及創作歌曲、歌舞音樂等移植、改編的:有采用選取民族音樂作品中的部分曲調或片段,形成全曲完整音樂主題的方法進行創作的。
1 以一個基本完整的民族音樂曲調構架作品,再技術自如地融合各種音樂語匯,以獲得音樂性格與內涵的進一步深化。這一創作方式體現了作曲家對民族民間音樂的直接認同與吸收。
在馬思聰《綏遠組曲》、《第一回旋曲》、《跳龍燈》、《跳元宵》中,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完整的民歌音調在音樂創作中直接借鑒。還有根據粵北民歌《落水天》寫成的《翻身的牧童》、根據隴東民歌《軍民大生產》改編的《隴東舞曲》、以山東民歌《沂蒙山小調》寫的《沂蒙山之歌》等等。這些作品都是將基本完整的地方民歌作為創作主體,通過旋律變奏、織體變換以及性格延展等方式,獲得更加生動、完整的音樂形象。
2 根據民族器樂曲、說唱音樂、戲曲音樂以及創作歌曲、歌舞音樂等移植、改編的許多作品中,都能夠看到這種創作思維的運用。
根據二胡曲改編的《二泉映月》、采用古箏曲而作的《漁舟唱晚》、根據二胡曲改編的《江河水》、根據京劇《智取威虎山》唱段改編的《迎來春色換人間》、根據芭蕾舞劇《白毛女》、《紅色娘子軍》中的歌舞音樂改編的《仇恨怒火燃胸懷》、《快樂女戰士》等等。
3,采用選取民族音樂作品中的部分曲調或片段,形成完整音樂主題的方法進行創作。
馬思聰的小提琴曲《牧歌》,就是用綏遠民族《耍女婿》中的一個樂句進行發展,在保留原民歌抒情性的基礎上,將擴展成方整的上下樂句結構的旋律作為作品的音樂主題。協奏曲《王昭君》中,直接汲取了粵劇中紅線女演唱《昭君出塞》中的一個片段,來刻劃王昭君出塞后細膩的感情漣漪。此外,獨奏曲《村里的晚會》、協奏曲《梁祝》等作品,也是結合民族音樂作品中原型旋律的片段來進行糅合、變化、發展的佳作。
二、對民族器樂特有音響與演奏手法的模仿、借鑒
我國有著豐富的民族樂器,它們種類繁多,各具特色。為了尋求與民族音樂有更好的契合點,在小提琴音樂中,許多作品模仿、借鑒了民族樂器的演奏手法、音色與韻味,并使之與小提琴技巧相結合,創造出具有鮮明民族色彩的小提琴音樂語言。
在《梁祝》協奏曲中,多處借鑒了琵琶、古箏、二胡等民族樂器的演奏技法,并將它們與小提琴技巧融合在一起,充分顯示出純樸、幽思、纏綿悱惻的仙樂般的意境。其中第二插部,小提琴模仿了古箏刮奏中輕快、流暢的音調,而伴奏弦樂則以撥弦模仿琵琶的撥奏。展開部中,小提琴模仿琵琶掃弦的音響效果,奏出祝英臺與封建勢力反抗的激烈場面。在樓臺會里,小提琴模擬二胡演奏手法,運用大量的小三度裝飾滑音和慢速的半音滑音,使旋律呈現出一種如泣如訴的感覺,催人淚下。同時,樂曲還學習京胡、二胡手法中的“抖弓”,增強了戲劇情節的發展與民族風格的體現。莫日格吉勒圖《那達幕盛會》的引子,先以明亮的裝飾音和琶音演奏模仿笛子清脆、高亢的音響,再運用小提琴柔和的低音區與純五度、純八度和聲,加上小三度顫音,模擬出馬頭琴的音色效果,旋律優美動人,把人帶人一望無際的蒙古大草原,它具有鮮明的蒙族“長調”的音樂特色。《馬車歌》中,借鑒了板胡、二胡等民族拉弦樂器的滑音奏法。《手鼓舞》中,對維吾爾族代表性樂器手鼓的音響進行了模擬等等。這些植根于民族文化土壤的創作,以其惟妙惟肖的音響效果,為之烙上鮮明的民族文化的印記和特色。
從我國小提琴音樂整個發展過程來看,每一個階段的作品都與中國各民族文化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些年來,中國民族音樂文化的影響已經逐漸滲透到包括小提琴在內的對未來音樂文化的方方面面,并將繼續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在徇麗多彩的民族土壤中,創造出越來越多的作品,呈現出百花爭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