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原生態唱法在青歌賽獨列為一組別,不僅在大賽中成為一道風景線,還在生活中以豐富多樣的形式呈現在大眾面前。在與當代音樂文化撞擊的同時,原生態該何去何從,這是所有關注它的人們必須清醒面對的問題。
關鍵詞:原生態青歌賽
中圖分類號:J605文獻標識碼:A
自第12屆青歌賽新設民歌原生態唱法以來,原生態已成為大賽的一道亮麗風景。源于鄉村山野的天籟之音,抹去世間污濁,安撫躁動心靈,引導人們回歸音樂藝術的原始自然之奇境。一時間,原生態如潮水般在社會音樂活動中涌現,上至音樂晚會下至民間堂會皆可見其身影,形式也越發多樣,從單人歌唱到多人組唱再到引入樂器伴奏,更有甚者還加入了電聲樂器和架子鼓。受到當代音樂文化撞擊的原生態該如何守住自己的民族傳統、鮮明獨特的民族風格,這是所有關注它的人們必須清醒面對的問題。
求源溯根
所謂“原生態”唱法,音樂學者徐天祥先生認為主要是指“歌手采用本民族語言、地域風格、本民族著裝、未經特意修飾的一種相對自然、原始的民歌演唱方法”。楊民康先生給出如下解釋:“原生態指那些從藝術形態到表演環境,均呈民間自然面貌的‘活態’音樂文化類型。”“原生態音樂”從其生成淵源與其藝術本體構成來看,它與生態文化有著深厚的緣系。自然生態是原生態音樂重要的創作源泉與發展依托,而人文之合則使其獨具韻味。“原生態”唱法與現今流行的“民族”唱法,顯然在演唱的內容與形式,生存與發展的自然人文環境有所不同。
客觀上,“原生態”唱法還不為現今的社會主流音樂文化所接受、承認、重視,大都游離于專業的音樂藝術院校、正規舞臺、媒體之外,但憑借其獨具的傳統性、歷史性、地域性、民族性、原始性、鄉土性等文化藝術特征,仍在頑強地繁衍生息,它是中華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它體現了中華民族音樂文化所蘊含的天人合一、崇尚自然、和諧的精髓。區域的生態文化背景使其因地域的秉性而更具風味,更有藝術魅力和鄉土情韻,也更能體現區域民眾的生活、理想與追求,它是一個地區的表情和靈魂的藝術表現。原生態民歌是人類發展歷程中一種民間原始文化的記載,是民族“口頭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豐厚飽滿的文化內涵,它和歷史文物一樣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登臺亮相
原生態能夠登上舞臺,這對我們的民族文化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我國的民族民間音樂長期處在邊緣地帶,并不在一個主體位置。在國外,如俄羅斯,他們沒有任何主流次流。他們整個民族的音樂是一體的。而我國的專業創作和民間音樂完全是兩條道,這正是因為我們從上世紀來一直接受西方音樂的教育,“西樂東鑒”,我們借鑒度之大,以至我們的音樂從觀念到形式,方方面面都在改變,所以我們的主流主要是按照新音樂的路子在走,我們的民間音樂卻未得到足夠重視和挖掘。
從第12屆青歌賽,把原生態單獨列出一個組別,這是電視媒體對民族文化在意識上的一個重大跨越。正是這種展現讓世界知道:中國原來還有這些這么好的東西,原來羌族有這么古老的酒歌;原來還有海菜腔,這么高亢,上下兩三個八度的跨度,這在人們印象中聲樂不可能有的形式,而我們早就有了;苗族的水歌、裕固族的婚嫁歌、彝族的海菜腔、侗族大歌、蒙古族的呼麥、長調、陜北的信天游、山西的山曲、甘寧的花兒……這些東西,我們早該知道,只是接觸得太少。對從事音樂工作的人來說,這些東西幾十年前就知道了,只不過僅有的能力就是收集起來做理論研究,而沒有傳播出去。現在,央視讓這種音樂文化傳播開來,這是令人欣喜的!
“原生態”≠“野生態”
原生態民歌或者更進一步說民族民間文化,大多長期孤立在主流文化之外,被強勢文化掩蓋掉,甚至有被吞沒的危險,這很令人惋惜。借著青歌賽,原生態可以走上國家舞臺,這個問題解決了,而且這個比賽有個標準和導向作用,可以為所有喜好者、從業人員都樹立一個審美標準和價值標準,防止他們往錯誤的方向引導原生態文化。同時,也給全社會建立一個識別系統。可以說,央視影響力是巨大的,國家導向、國家立場、文化方向都在這里,我們不能忽略這個事實來談這個問題。央視的大力推介使得人們對我國優秀的非物質文化的自身價值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比賽中,如蒙古的安達組合把呼麥的幾種樂器和長調組合起來,雖然不是他們原來的那種單獨的歌唱,但他們也沒有破壞什么,只是用它原來的民族樂器重新編配,保持原汁原味,這樣的形式我們稱為“一個世界,多種聲音”,通俗的講,如果都同腔同調就沒意思了。而有些參賽選手用電聲樂器伴奏,不但沒添彩,反而被評委減了分。值得注意的是,該組別的評委很多是民族民間文化的專家,這也賦予了比賽的嚴肅性。評委們都比較堅持強調原來的形態、原來的唱法、原來的文化底蘊。如果有一些改變,也一定是民族的進化中自然選擇的方向,而不應該來自人為的干預。至此,我們應該意識到類似加入電聲樂器伴奏的形式是對原生態的一種毀壞,是一種污損。
當然,由于各級的層層篩選,選手們雖然聲音能保持原生態,但顯然在表演上已經有所失真,已具舞臺化。筆者認為在比賽中,它已不是純粹的原生態,也不可能是。純粹的原生態應是在現實生活當中,在種族群體生活的環境中才能自然的表現出來。通過電視傳播方式,參賽者必然要考慮到在舞臺上展示特有文化的形式,這是需要舞臺感的。因此,我們只要盡量保持原生態它特有的靈魂就可以了。畢竟它是原生態,不是野生態。
“原生態音樂”的價值
“原生態”(aboriginality),其實就是一種文化,它將大自然中的生態平衡原理與音樂疊置在了一起,同時它也是自然界對人類以經濟為目的在自然界中采取過激行為所發出的一種預警。
“原生態”含有天然、樸實、真誠、純粹之意,與人為、后天、繁瑣的、另類、花哨的后現代藝術相違拗。“原生態音樂”無論從文化還是藝術層面,它的價值都是不可限量的。如今音樂已經由原來的欣賞變為了消費,都市中的音樂快餐正逐步影響傳統高揚的藝術審美情操。審美趣味的過渡,個人意識的膨脹使得傳統的、唯美的、淳樸的主旋律音樂呼之欲出。“原生態音樂”正是集體主義、高尚藝術的回歸。它將原汁原味的民間的真善美演繹的淋漓盡致。
其次,我國民間藝術講究的是平和正氣,所提倡的是幽靜淡雅、所尊崇的浩然健康。與現代樂壇音樂的浮躁、夸張表演大為不同,原生態音樂體現的是人與人平等對待,是一種淳樸的人性回歸。從原生態音樂中感悟到的是坦城與真實、樸素與直露。它不染鉛華、不事雕琢、潔瑕如玉的品格著實令人嘆服。
傳承與發展我國乃至世界的這一寶貴的文化遺產,是極其重要的問題,應該進入社會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音樂學家馮光鈺先生談到“傳承和發展是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國傳統音樂的最好保護”。樊祖蔭先生在談及充分發揮學校教育在保護非物質文化事業中的作用時強調:“學校應在傳承民族語言,傳承民間藝術,培養專業人才三個方面,發揮其不可或缺和替代的重要作用。”
因此,我們應極力倡導政府在保護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政策中提出的“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的科學理念。也有專家提出質疑: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原生態歌舞極易失傳,對其進行搶救性保護,迫在眉睫,而這種挖掘還必須依賴市場和商業的支撐;但這種草根藝術一旦被票房控制,質樸純真的原生狀態便會蕩然無存。
另一方面,維系原生態文化的前提,就是維持它賴以生民的民族(地域)的自然與文化空間,而這勢必跟原住民走向現代化的生活渴望發生激烈沖突。一個著名的前車之鑒,就是云南西雙版納的傣族歌舞。它是80年代的原生態品種,但經過20多年的旅游開發,已被市場之手打造得面目全非。怎樣能既讓人們認識、欣賞原生態藝術,又不破壞這些原生態藝術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原生態體系,這是現今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
結語
正如田青評委所言:“我們的文化不能是一個丟了根的文化,不能以中斷我們的文化傳統作為發展的代價。”原生態民歌文化保留了民族生存過程最精煉的信息,是本土文明延續生長最基本的精神要素。青歌賽的原生態恰恰給了一種音樂文化求源溯根的機會,真心希望為“原生態”藝術的生存、繁衍、發展,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參考文獻:
[1] 潘豫偉、張小霜:《青歌賽,再論原生態》,《電影評介》,2008年第14期。
[2] 金燕、王珍:《保護還是污損?——原生態進青歌賽引起中國文化界大辯論》,《藝術評論》,2006年第8期。
[3] 張華:《生態美學及其在當代中國的構建》,中華書局,2006年。
[4] 韋柳媛:《“原生態”的原生態追問》,《十堰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8年第2期。
[5] 彭劍飛:《音樂欣賞藝術》,湖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
作者簡介:方明,男,1959—,河南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音樂教育,工作單位:江西宜春學院音樂舞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