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浩繁的中國舞蹈發展史中,古代中原與西域地區曾有過長久、輝煌的樂舞文化交流活動,對中國古代舞蹈的發展繁衍有不可估量的影響。本文以歷史脈絡為線索,從秦漢時期樂舞交流的開端、魏晉南北朝時期樂舞的融合與創新、隋唐時期中原與西域樂舞交流的高度繁榮三方面進行微探。
關鍵詞:古代中原西域樂舞文化交流胡樂胡舞西涼樂龜茲樂
中圖分類號:J205文獻標識碼:A
在歷史長河中,任何事物的發生發展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交流是一個永恒的話題。從浩繁的中國舞蹈發展史中,我們能清晰地看到古代中原與西域地區曾有過長久、輝煌的交流活動,在中國舞蹈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古代中原與西域之間的樂舞交流,早在三國時期便有記錄,《魏書·王桀傳》注引《魏略》中說,曹植曾在沐浴后光著大跳一種《五稚鍛》的胡舞,而“胡”是中國對北方和西方各民族的泛稱。“胡舞、胡樂”即指西北少數民族的樂舞。
一秦漢時期樂舞交流的開端
漢代繼承了秦代的經濟統治制度,進一步對邊疆開發,在少數民族地區設置郡縣,對各族人民的生產及經濟起到推進提高作用。漢武帝時,開拓了西域和南海的交通,在西南地區開設郡縣,加強了邊疆與內地的聯系,給中外各族的樂舞文化的交流提供的條件。
一般認為古代中原與西域地區的樂舞交流以張騫通西域為起點。張騫從西域帶回“胡樂”,傳到了西京長安。崔豹《古今注》記載“橫吹胡樂也,張博望入西域,傳其法與西京,唯得摩訶。兜勒二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聲二十八解”。李延年在“胡樂”的影響下,加以創造發展而創出了新聲。
箜篌是印度的樂器,又名空篌,東漢時,從西域傳入豎箜篌,漢靈帝嗜好這種樂器。新疆克孜爾千佛洞壁畫上有豎箜篌,由縱橫連接的兩桿和牛角形音箱構成,音箱上開有若干音孔。如克孜爾163窟雙人歌舞圖,女子兩手作撥弦狀,男子以左臂輕以女肩親密相靠,做交叉兩足的舞姿。樂舞發展主要表現在對先賢、祖先和英雄的崇拜以及歌頌統治者功績的紀功舞蹈上。它的興盛在西周乃至今后的中國封建社會的舞蹈發展中起到了象征禮化的作用,推行政治性社會教化的儀禮化道路,縱貫千古被歷代王朝所尊重。
漢族文化在西域樂舞傳入內地的同時也傳至西域。從我國新疆地區出土的大量文物,有絲帛、紙張、漢簡等。說明了兩漢時代西域文化中已滲入了漢文化。在新疆克孜爾千佛洞77窟伎樂天有吹排蕭者,克孜爾千佛洞壁畫上的排蕭,多為13管,與湖北隨縣戰國曾侯乙墓竹排蕭式樣相同。克孜爾118窟有彈奏阮咸的女舞人,阮咸為圓腹、直頸,女舞人兩腿交叉而立,神態為優美的舞姿。阮咸是我國中原地區傳入西域。克孜爾地處拜城與庫車之間,正是古龜茲國地方,克孜爾的早期石窟47窟,碳定為十六國時代、4世紀初,建佛窟的年代早于敦煌。龜茲是通西域的絲綢之路北路的門戶。克孜爾的壁畫藝術是中西樂舞文化交流最好的見證。到了東漢末年,西域的胡風不但吹進了胡樂、胡舞,就連胡人的服飾、飲食、用具也都為京都貴戚竟相模仿采用,成為一時的風尚。
而《鼓吹樂》、《橫吹曲》、《胡樂》、《胡舞》等的傳入,對中原地區漢民族的傳統樂舞有不可忽視的影響。
二魏晉南北朝時期樂舞的融合與創新
魏晉南北朝是中國政治最混亂,社會最苦痛的時代,其社會的大動蕩造成了民族的大遷徙、大融和。它的時代特點也決定了舞蹈文化的結構較為松散、可塑性強,對外來樂舞文化,容易適應并易吸收對方的東西。
從西域傳來的各種樂舞,各有特色。在呂光通西域,西方的佛像和龜茲的樂舞文化交流后,對漢文化的樂舞文化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龜茲樂》是胡樂胡舞中最有代表性的。在6世紀的北齊北周時期至6世紀末隋初文帝登基時,是《龜茲樂》在中原地區流行的全盛時期。它受天竺樂的影響較大,事實上,西域的舞蹈許多都是隨著佛教的東漸而入往中國的。新疆克孜爾石窟壁畫中有不少栩栩如生的龜茲樂舞形象,這些舞蹈形象多出現在“佛教故事”和“天人歌贊”中。如83窟“佛教故事”中的“宮中生活”,代表圖像是一裸體舞女,擰身撅臀式“三道彎”掖腿跳躍,舞姿極其美妙。這些石窟壁畫中的舞蹈形象從古代舞蹈的形式種類而言,屬于胡樂胡舞體系。從內容上看,自然是佛教思想的產物,也是當時現實生活中樂舞活動的反映。
石窟壁畫中表現人間禮佛供佛和表現天宮圣景妙樂的舞蹈形象,集中反映了胡舞瀟灑、頸健、奔放、明快的風格特點。這種開朗的“陽剛之美”與魏晉南北朝時期人們思想的解放,追求放達不羈、超然自得的時風一致。因此胡舞便在中國大地上迅速蔓延開來,這是漢族文化對外來文化的認同在審美觀念上的明確體現。
魏晉南北朝流傳的胡舞與中原舞蹈的律動風韻迥然異趣,它以一種新的異國情調的強大魅力沖擊著中國古老悠久的舞蹈文化,使中原與西域樂舞融合與創新,《西涼樂》以嶄新的風姿誕生在中原西域文化撞擊的熠熠輝光中。
《西涼樂》是西域少數民族樂舞和內地漢族傳統樂舞融合而成的新樂舞,它吸取了西域各族樂舞(其中以《龜茲樂》為主),同時保持著漢族傳統樂舞的特色。這在其樂曲、樂器中可以看出這些特點。舞曲《于闐佛曲》是西域樂舞,歌曲《永世樂》和解曲《萬世豐》是以漢族舊樂為主。在樂器中,鐘、磬、笙、蕭、箏和箜篌等都是漢族傳統樂舞中舊有的樂器;琵琶、五弦、腰鼓、齊鼓、擔鼓、銅撥、貝等樂器,都屬于西域少數民族樂舞中所使用的樂器。
在當時的歷史情況下,《西涼樂》是有一定代表性和傾向性。因此,在魏周之際,被稱為“國伎”。魏太武帝將其用于賓嘉大禮。北齊制定宮廷雅樂,也雜以“西涼之曲”,因其“所謂洛陽舊樂者也”。《西涼樂》自周隋到唐代愈傳愈盛。
《西涼樂》的產生,是一個認識過程,也是一個創造過程。它是在對西域樂舞認識吸收的基礎上進行選擇、提煉,與中原樂舞在矛盾中求統一的結果,完全沒有拘泥與漢族或西域民族樂舞風格而進行了大膽的突破,開創了中外樂舞藝術兼收并蓄融合出新的先河,標志著中國樂舞文化卓越的融合能力,為唐代宮廷燕樂以及其他樂舞廣泛吸收外來樂舞進行融匯變通提供了良好的借鑒。
三隋唐時期中原與西域樂舞交流的高度繁榮
隋唐時期,特別是唐朝,國力的強盛與盛世的氣度,促進了文化藝術的高度發展,舞蹈也達到的一個高層次的成熟之美,其樣式之多,種類之全,分類之細皆為歷代所不能企及。出自西域的有剛柔類屬之舞中《胡旋舞》、《胡騰舞》、《拓枝》等,還有純粹的胡樂胡戲《蘇莫遮》以及融中原傳統舞姿與西域舞風于一體的《霓裳羽衣舞》。而最能代表大唐舞蹈水平和風采的是前朝集大成者和開拓者的是宮廷舞蹈。在隋唐宮廷部伎樂舞“十部伎”中我們知道《安國樂》、《疏勒樂》、《康國樂》、《龜茲樂》都是西域舞蹈。這其中,對唐代樂舞影響最大的是“龜茲樂”
“龜茲樂”從南北朝時期傳入中原,直到唐代的幾百年間一直盛行,它以一種新鮮的異國情調的強大魅力吸引著不同時代各個階層的人們。當然,“龜茲樂”在中原長期的流傳過程中也隨著新的環境不斷發生變化,隋朝流行的有“西國龜茲”、“齊國龜茲”與“土龜茲”。到了唐代,“龜茲樂”已無如是分,運用得非常廣泛,在唐代宮廷燕樂中占有相當比重。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其歡快、熱烈、具有激動人心的力量,較多舞蹈伴奏曲。從新疆克孜爾千佛洞和敦煌壁畫的相關伎樂形象中,可以感受到樂舞這種特殊的韻味和感受力。其舞蹈特征總結如下:
1、勁健明朗、柔和流暢的S形式三道彎:出跨、扭腰、勾腰和頭、肩、胸與之相應的異向擰扭的形體曲線與角度多帶硬直的手臂姿勢形成反美,增強了身體內部的韻律與外部形態在對比中達到統一的美的力量。
2、有大量的“擊掌”、“彈指”和豐富的手勢,充分強調手與腳的造型。每一個手指和腳趾都灌注著舞蹈的情感與力量。
3、騰踏跳躍,迅急敏捷,時有令人目眩的高難技巧,頗具情動于中,不能自己的感染力。
4、歌、舞、樂相交融,并以“憾頭弄目”加強迷人的神韻。
5、多執道具(以樂器為主),披飄帶而舞。幅度大,動勢活,美感強。
“龜茲樂”受“天竺樂”的影響極大,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印度樂舞的特點。由于龜茲所處的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東西方文化交流的匯集點。因此龜茲樂舞是一種包含了多種文化特質的綜合體。透過“龜茲樂”,我們能夠窺見古代中原與西域地區之間的樂舞文化交流。
古代中原與西域之間的樂舞文化交流一直沒有停止過,雙方都以其強大的魅力和包容的胸懷創造著不息的生命力,不管是在民間還是宮廷都獲得認同。這是我們巨大的財富與豐富的源泉,是中西方文化交流史上璀璨光輝的一頁,將永載于史冊!
參考文獻:
[1] 史仲文:《中國藝術史》,河北人民出版社,2006年。
[2] 金秋:《古絲綢之路樂舞文化交流》,上海音樂出版社,2002年。
作者簡介:顏敏,女,1981—,重慶市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舞蹈藝術及教學,工作單位:重慶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