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農民畫：傳神與傳情

摘要金山農民畫結合了民俗元素，通過作者主觀心靈的投入，將其轉化為鄉土意象，以傳神的表現達到傳情的效果。本文以代表作者張新英的作品為例，通過構圖、色彩運用、情感表達和主觀心靈的投入對金山農民畫予以解讀。

關鍵詞:民間元素鄉土意象主觀心靈

中圖分類號:J519文獻標識碼:A

金山農民畫始于上世紀70年代中期，它將民間刺繡、剪紙、印染、灶壁畫等傳統民間藝術巧妙地運用到繪畫中，構思大膽，色彩明快，但扎根泥土、貼近自然仍是其核心元素。其代表人物張新英自小在農村生活，她的作品風格洗練，大氣簡潔，用色不多，動物、人物造型圓潤，能恰到好處的傳情達意。本文從其作品敘事風格、鄉土意象的提煉及主觀心靈的投入著眼，以窺一斑。

一鄉土敘事風格

金山農民畫以其特別的方式描繪出江南民間情致，大膽的用色、獨特的構圖和各種民間元素是其最大的藝術特色。

1、色彩

色彩是表達內心情感的首選語言，尤其是農民畫作者，他們往往對形態缺乏一定的掌控力，卻能夠質樸而別出心裁地運用色彩。《江南小鎮》整幅作品一共用了八種原色，相互之間反復對比，這并不符合江南建筑的清雅，反而營造出熱鬧的觀感。作者并沒有具體去表現小鎮上的車水馬龍，而是代之以鮮艷的色彩，烘托出熙熙攘攘的氣氛。色彩的強烈沖突是金山農民畫最大的藝術特色之一，這些色彩并不一定在作者慣常的生活中，卻反應了他們的直觀內心。

張新英這樣解釋《江南小鎮》中的色彩運用:“如果照真實的色調畫，不像表現繁華熱鬧的江南小鎮，而灰沉沉的像舊社會里的樣子。”

2、構圖

在張新英作品中的構圖里，包含著細數不盡的民間智慧，這些作品向人們打開了一個望得到田野的窗口。

農民畫的韻味在《搟面》上最能夠貼切的表達出來，作品線條明快，構圖簡單，用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勾勒了一位紅衣藍巾的典型農村婦女正在搟面的情景。《煮湯圓》體現了張新英對幾何圖形有著天然的把握力，在畫了圓形的粗瓷大腕之后，湯團便是有個小角的。在這幅畫中，鍋和灶臺的缺失并沒有產生任何影響，甚至這種缺失不一定能引起人們的注意，反而是將目光集中到了那些白色湯團上來。

3、民俗元素

張新英“喜愛粗獷、簡樸的民間工藝品，如粗糙的青花陶瓷、藍印花布、農家的水桶、木盆，灶頭花等等”，這在她的作品中也多見流露。各種民俗元素在《鬧廚房》表現的就比較鮮明，比如墻上的筷籠，江南一帶對于木質筷籠的雕刻格外費心，除此之外就是灶壁畫。如今這些事物在農村生活也難覓蹤跡，然而作者憑著多年的生活積淀，將其隨性置于畫中，帶我們回到了民俗生活中。

二 傳神:鄉土意象的提煉

對于題材而言，在農村生活中，無一物不可入畫，然而在未經提煉之前，這些還只是物象而已。作者面對每日平常而瑣碎的生活，再用畫筆予以描繪，是一個加之以個人情感以及生活態度的凝練過程，這使得平面的作品比立體三維的生活要更豐富、傳神。

《斗雞》表現的是兒時游戲，在這幅作品中，兩個孩子在屋子里玩耍著，還有小狗和鴨子，在簡單洗練的形象中，能感受出其中的歡樂與動態。畫作本身是一種靜態審美，而意象所賦予是一個整體性的審美感知，我們在作品中能夠感受到聲音、動作等一系列的場景都躍然紙上。

縱觀張新英的眾多作品，她特別愛畫廚房、貓咪、母雞等物象，這也和一個農村婦女的生活情態息息相關。比如《湯罐》、《凹槽》、《廚房一角》等等。隨意擺放的湯罐、木桶，鍋蓋、勺子，在這些原生的生活態中，解讀到的是一位農村婦女對家人、對生活的細膩入微。

在表現手法上，她更多地運用幾何圖形，畫風大氣，色彩也是幾經打磨，找到最能表現自我的方式。各種形象經過作者的藝術加工，并非對生活的刻板摹寫，而是加之以情感的提煉。意象的提煉讓“物”上升為“意”，從而讓簡單的生活事項得以傳神，金山農民畫中的鄉土意象融合對于生活的領悟和精神審美主體，超越了簡單的物象本身，加之以醇厚的情感和人生體驗，折射出農村百姓對于世界的觀感和理解，使得作品背后有了深厚的泥土氣息給以支持。它并不是客觀的事物本身，卻又最大程度的達到了精神世界的期待，通過這些作品，能夠確切地感知和把握生活態的展現和生命力的張揚。

三傳情:主觀心靈的投入

在這個過程中提煉的意象是出于內心的感受，是對主觀心靈的真實摹寫。農民畫是一種與鄉土觀念共生的藝術方式，其中浸透了作者對于家鄉，土地的理解和情感。農民畫作者們對個體生活的描繪，實際上就是對置身于其中的民間生活實景的描繪。這是一種不需要刻意追求的、與生俱來的“深描”。

張新英并不會說太多創作的道理，“我要是能夠畫出來一個自己覺得好，畫得心里能笑出來就行了”。她的許多作品的創作意圖都不過是這樣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無意識表現，卻折射出了個人的主觀心靈。在《煮湯圓》中幾個簡簡單單的粗瓷大碗的描繪中，就浸透了農村婦女的良善溫柔:“這個湯團是咸的，男人干活出汗多，要吃點咸的東西。”她對于湯團形狀的解釋只是源于這個原因，卻因此給畫面增添了生機和情意。

通過主觀心靈的投入，農民畫的藝術真實得以彰顯。金山農民畫的形式本身就是一種農民生活的一種形式，它把個人內心的情感和體驗，與外在的視覺傳達結合在一起，成為一個具有生命力的框架。這些自于內心的熱情和詩意，這也就是金山農民畫的藝術之本。用最凝練的構圖，佐之以最純凈的情感，給那些尋找鄉土記憶的人們提供一條朝向內心的道路，得以真正感受到了最誠摯的情感以及人對于故鄉和泥土的依戀。

參考文獻:

[1] 復旦大學中文系:《傳統民間藝術的現代轉化——金山農民畫調查報告》，2006年。

[2] 《金山農民畫開拓者——吳彤章、張新英藝術伉儷》，上海畫報出版社，1998年。

作者簡介:楊穎靜，女，1984—，上海奉賢人，復旦大學中文系在讀碩士，研究方向:藝術人類學與民間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