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趙熙是晚清時期四川著名文人士大夫,其名聲不在清代蜀中三大文人李調元、張問陶、彭端淑之下,但知道他的人卻不多。趙熙多才多藝,尤擅詩歌,梁啟超評價他的詩:“詩撼少陵律,筆摩昌黎壘”,時人陳石遺譽之為“當世岑參”。一生作詩3000余首,郭沫若曾為之結集出版。本文將趙熙詩歌中與重慶有關的作品名為“巴渝詩”,并對其內容和風格進行初步的解析。
關鍵詞:趙熙巴渝詩風格
中圖分類號:I206.2文獻標識碼:A
趙熙(1867—1948),四川榮縣人,字堯生,號香宋,光緒十七年(1891年)舉人。光緒十八年(1892年)進士,是晚清時期四川著名的文人士大夫,有“近代士林之鶴”的美名,其當時聲名不在清代蜀中三大文人李調元、張問陶、彭端淑之下,只惜今之知者尚少。
趙熙多才多藝,集詩人、書法家、教育家于一體,以“詩詞書畫戲”五絕聞名于世。錢基博所著《現代中國文學史》,則稱其“學術文章,超越時流。”梁啟超評價他的詩:“詩撼少陵律,筆摩昌黎壘”,時人陳石遺譽之為“當世岑參”。一生作詩3000余首,詩篇隨手散落。有手寫《峨眉紀行詩》曾影印行世,傳本甚稀,后由其門人輯錄遺稿,排印為《香宋詩前集》二冊,亦不全。解放初郭沫若自出部分印費,在上海倡印《香宋詩前集》上下冊,錄詩1300余首。四川人民出版社1986年出版《香宋詩鈔》,錄詩500首。本文從內容與風格上探討其詩作中的“巴渝詩”。
一
“巴渝”即重慶。趙熙的詩集《香宋前集》中,有許多寫于重慶或題詠重慶的詩篇,統稱為趙熙的“巴渝詩”。趙熙的巴渝詩主要創作于他途經重慶或客居重慶期間,創作時間大致在1892年至1937年,其作品可大致分為以下四類:
一是紀游詩。趙熙素喜山水,足跡遍歷嘉峨、三峽、泰岱、嵩洛、吳越等,每至一景,多有詩聯書畫之作。在重慶期間,趙熙也曾各處游歷,紀游詩便是他在重慶各地游歷時的記錄。這類詩歌多以地名為篇名,如《漁洞溪》、《貓兒峽》等。
二是酬答唱和詩。主要是作者與重慶的鄉賢、故友、門生交際,相互致意所作。其中,有作于盛會之時的詩,如:《十一抵渝州群賢畢集江干喜紀》、《抵渝州諸知好招集》等;有向友人致謝的詩,如《答陶瓠贈響石》、《答滄白見懷》、《九月十三生日慈香閣大集賦謝》等;有與門生、友人相互唱和的詩,如《大佛寺和翊云》、《仙女洞和翊云》;有贈友人的詩:如《丙子夏聞石遺老人至渝喜賦》、《下里詞送楊使君之蜀六十四首》、《送人》等。這些詩有的是應景之作,有的則充滿真摯感情,有興會淋漓之作,也有感傷之詞。
三是閑適詩。趙熙晚年,其門生故舊常以詩酒相留,掃花徑啟蓬門,款待于他,小住于這些居處的趙熙,便有了一份鄉居生活的閑情逸致。如《北碚道中》、《宿李莊》、《禮園雜詩六首》、《李莊》等。
四是紀事詩。以詩詞紀事,是趙熙的創作習慣,晚清時期,他曾寫下著名的廣和飯莊題壁詩,就是針砭現實,諷刺慶親王奕誆等人上下勾結的丑態。在重慶的紀事詩,有的記載朋友嘉會,如《天倪生日是日立春餞社》;有的寫歲時節令,如《元旦》;還有寫突發事件的,如《是夜觀音崖大火》;還有記載生活中有意思的游玩活動的,如《二月二日南山看李花》等等。這些詩不乏悠游的生活樂趣,但從中仍可以辨識到趙熙當年關心民瘼,為民鳴不平的“鐵面”的影子。
二
縱觀趙熙的巴渝詩,體現出以下風格特色:
一是心懷天下、豪邁雄健的現實主義精神。
趙熙的詩以“現實主義精神”和頗具“骨力”著稱,被譽為“當世岑參”。這與他剛直的個性、傳統知識分子的身份、仕宦的經歷以及創作思想是分不開的。在《香宋雜稿》中,趙熙談到了關于詩歌創作的觀點:“詩之事在經史,字在《文選》。”他認為,寫詩既應該有文采,同時更應該反映現實,有思想。一個好的詩人要有胸襟,有識見,這樣的詩人才是磊落不群的、偉大的:“詩文與書,一代各有風氣,惟豪杰乃能挺然風氣之外。”他在自己的創作實踐中,也貫穿了這種寫作思想。其詩,特別是早年的詩,大氣磅礴,骨氣錚然,關注現實,甚至有以詩為“投槍”的味道。
二是沉郁感傷而不失清節的晚年詩風。
客居重慶的趙熙已遠離政治中心,其巴渝詩更多的是作于晚年時期。時世的動蕩,身世的顛沛流離,命運的不能把握,衰老的迫近,趙熙晚年的詩中常常自覺不自覺地流露出傷懷的情緒。有時候是老友相見,彼此映襯出時光無情,歲月不饒人,平添一段感傷:“故人相見慰相思,郭外山光瘦益奇。別去一年談近狀,老來萬事入新詩。秋鴻路遠飛何極,穴鼠墻陰悔亦遲。”(《抵渝州諸知好招集》)“經年別夢忻仍合,老境憂時亂至今。命里蕭晨正寒露,燈前華發聚儒林。”有時是突然為某時某刻某種場景所觸動,引發悲秋之嘆:“夜來吹笛鳳凰樓,顧我新霜添鬢秋。”(《調健夫》)然而,雖然感傷時時襲來,但他卻未被感傷所壓倒,甚至能用一種審美的態度來觀照。
三是去粗存精的雅化傾向。
在《香宋雜稿》中,趙熙說:“凡作詩須具幽秀之心,幽則深曲不淺,秀則無塵俗氣。”詩對于趙熙而言,既是言志的渠道,又是摹寫風雅的藝術手段。趙熙的巴渝詩意境雄奇,文情并茂,字句清麗,典雅含蓄,善于化用前人詩句,充滿文人士大夫優美而微妙的情趣。他寫詩講究用字,對于他認為不雅的字詞,甚至不惜修改真實也要使其雅化,如在《貓兒峽》一詩中有句:“以此問貓貓不馴,銅官驛前駕飛艫。”這句詩里的“銅官驛”應作“銅罐驛”,是重慶的一處地名,沿用至今,趙熙卻認為“罐”字不雅,遂在詩中將其改為“官”。再如其詩《慈溪口》應為磁器口,也是重慶沿用至今的一處地名,他以“磁器”二字不雅而改為“慈溪”了。
參考文獻:
[1] 《香宋詩鈔》,四川人民出版社,1986年。
作者簡介:張雪梅,女,1969—,重慶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中國古典文學,工作單位:重慶工商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